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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诱着他下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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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小寇脸上有一排牙印,又痒又痛,她抬手揉了揉。
之前背着暮夫人往朝王妃这边来的路上突然被咬了一口,还好夫人拉得及时。
也许双芙说得对,她最近时运不济,应当少出门的。
岑小寇站在朝王妃屋内,许暮死拽着她不肯下来,问她想做什么她也不肯开口。
虞安站在岑小寇身侧,一直沉默不语,脸上常有的浅淡笑意也不复存在。
因为父亲的禁制,他许久未见到母亲了。但此时见到了,心间却又腾起复杂的情感。
等真的找到了《论医》,治好了母亲,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呢?
岑小寇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了,虞安暗点许暮的穴位,将她托抱下来,由曹妈妈和丫鬟接住,一起送进了屋内。
许朝看着岑小寇脸上的伤,这可以说是她的责任。
“我昨日同暮夫人提起了你的事,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想见你。我让芙蓉等下往你院中送些膏药。”
岑小寇笑起来,“多谢王妃娘娘。”
许朝颔首,“二公子日日宿你房间,你们相处得如何了?”
“?”
岑小寇有些许迷茫的眼神令许朝瞬间反应过来,她面色一黑,“锦绣,他没碰你?”
碰?什么碰?
岑小寇犹豫着摇了摇头。
许朝眉头紧皱地望向虞安,虞安只是低首饮茶。
许朝往后一靠,忽地苍老了许多。
“锦绣,大夫说暮夫人日渐虚弱,可能时日无多。我希望她能早日看到孙儿。”
岑小寇点点头。
她也很想看看夫人的孩子,一定是个好看又乖巧的孩子。
许朝看向虞安,眼中意味深长,“小安,你需要上点心了。”
虞安但笑不语。
许朝:“今晚他去熙园不能白去,你可明白?”
“明白。”虞安端起茶杯,却也不饮。
岑小寇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领悟到了一件可怖的事情。
朝王妃似乎想让她插在夫人和二公子之间。
“王妃娘娘,二公子身体不好,我晚上睡觉不安分,还是让二公子同夫人睡便好了,他们生一个孩子不也很好?”
“他们生不出来的。”
岑小寇一抖,紧张地看向夫人,见她低下了眼。
难道夫人得了娘以前说的不孕之症?
许朝微微蹙眉,“睡相再不好能成什么样子呢?不必多言,我既如此安排了,你们听从便是。”
心中再不情愿,岑小寇也只能先应下,“是……”
。
明月一点点攀上枝头,夜已深沉。
宁宴站在熙园前片刻,缓缓推开了门扉。
屋内烛火通亮,萦绕着丝丝浅香。
这段时日他命人在她屋内点了安眠香,以她的习性,此时应当睡得正熟。他只要去小榻上睡便是了。
母亲的这番执念是难以说服的,但他又不愿随意有个孩子。
宁宴吹熄了所有的蜡烛,屋内坠入一片漆黑。
他刚走近小榻,就听见她床上传来异响。
宁宴隐着脸慢慢靠近,见岑小寇撑坐在床上摇摇晃晃,努力睁大一双眼睛却又几度阖起。
今日二公子要来,她绝不能睡着。
但是不知为何真的好困……眼睛酸重得很,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岑小寇挨不住了,眼睛一闭,身子一歪,就要直直坠下床来。
宁宴伸手揽抱住她,岑小寇挂在他臂弯。
衣袖上有几分熟悉的气息飘入鼻间,岑小寇放松下来,更加迷蒙。
是夫人的味道……原来是夫人来了……
她此刻困得脑袋发昏,一把环抱住眼前的人,带着一起躺倒在软床之上。
黑凉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宁宴被她抱住,清甜气息拥了满怀。
“夫人怎么来睡觉了……”
她的感觉真不是一般地准。
宁宴轻笑着推开温软的胸怀。
安眠香竟给她熏出了醉酒的感觉,不过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岑小寇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而有节奏起来。
这段时间,她每日都很努力地去种那片他不过是为了试探才安排的地。安眠香之所以效用如此之好,与她白日的辛劳也脱不了干系。
宁宴真的很不明白,他望向她安稳而无防备的容颜,抬手轻轻撩开她脸上零落而下的发丝。
“小寇。”
“我在……”她呢喃着回应。
宁宴知道她不一定能回话,但是依然很想问她。
“你究竟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岑小寇将他挽捞至自己肩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轻柔的声音恍若在哄睡婴孩,“乖,睡了。”
心底漾起了奇异的痒动。
温热的触感和她身上的浅香令他也有了些许困意,柔软的床就像是一片铺满鲜花的海面在诱着他下坠。宁宴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他坐起身,冷白的月色映照在他泛起寒霜的脸上。
。
岑小寇一早醒来,乱糟糟的床榻上只她一人。
二公子托人来告诉她,就当他来过了就好。
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二公子与夫人当真是鹣鲽情深,她多操心了。
岑小寇收拾好,欢欣喜悦地准备去拜访夫人时,却听说她前往潭水去处理产业之务了,三日后回来。
很久没见到夫人,这才见面每两日又离开了。
岑小寇落寞了片刻又重振旗鼓,既然夫人不在,那她多做些事就好了。
。
冷风拂动窗前翠竹,荡漾起碧波。
宁宴在别院小憩,他抬眼望了一下乌云笼密的天空,又低下眼看手中传来的密信。
有人在盐城看到了有个医者翻看《论医》。
夏日将近,王府一行人再过几日便会启程前往盐城的山庄避暑,他倒是正好可以亲自去查探一番。
宁宴思索间,忽闻一阵敲门声。
他透过门缝一看,是打扮成丫鬟装束的岑小寇,还拎了一盒糕点。她倒是记住他们见面不合适了……
明明想避开她几日,但没想到还是避不掉。
宁宴打开门,岑小寇眉眼笑弯起来,“打扰虞公子了,我有问题想请虞公子解答,就一炷香便好。”
还好她之前便向夫人问了虞宴住处,不然双芙不在,她都不知道问谁比较好。
看着她含水般晶亮的眼睛,宁宴侧过身,示意她进屋。
岑小寇拎着点心小跳而入,迅速把门关上。
清茶入盏,宁宴抬眼望去,岑小寇已然端坐在他对面。
他将茶杯推递到她手旁,“岑姨娘有何疑问?”
“我是想请问一下公子,女子若是不孕该如何是好?”
宁宴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看她一脸严肃认真又不似在说笑,再一转想,她应当是为了虞安而来。只是……
“怎会来问我这个问题?”
岑小寇把食盒打开,一边同他说夫人不孕之事。
“我在府里认识的人少,虞公子你又是我知道的两个聪慧人之一。那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她以前在村子里没觉得怀孕是件难事,大家成亲后总是没过多久就挺着个大肚子了。
“自然是找大夫。不过你不必担心,二公子同少夫人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少夫人得了不孕之症。”
岑小寇恍然大悟。
宁宴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
“也不是二公子得病了。”
岑小寇碰了下鼻子,“那究竟为何王妃娘娘说他们生不出来呢?”
宁宴笑了笑。
他自己和自己当然生不出来。
“小寇,这是天意,不可勉强。”
岑小寇又明白了,“是说慢慢等总会有好结果吗?”
“可以如此说。”
此番玄言妙语,岑小寇一直到离开都觉得自己没能参悟出。
但比起悟理,更让她挂心的事出现了,下雨了,倾盆大雨。
说来也巧,夫人刚离开一日,正书阁前的蓝丹花恰好开始绽放,几乎一大半都已开蕊。
蓝色的五瓣小花团簇成掌心般大的小球,狭圆的小叶托撑着它们。那茫茫的一片,风一吹就开始摇头晃脑,好不清新可爱。
府中很多人都去观赏了一番,岑小寇想着夫人若是看到也一定会欢欣喜悦的,没想到居然下起了大雨。
这雨好大啊。
屋外雷声阵阵,岑小寇焦急地在屋子里转圈圈。
窗户几乎是在被撕扯一般发出吼叫,夜色越深,那雨便越大,狠狠地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一顿响,也狠狠砸在了岑小寇心间。
她实在放心不下,撑着把伞准备出门,刚踏出门槛就被糊了一脸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