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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姨娘 ...

  •   柳伶鬓发散乱,眼泪血水糊了满面,她说不出话,只能冲谢惜寒磕头,发出求饶的哀鸣。

      谢惜寒眼神一递,不等徐淑珍反对,阿木上前摘了柳伶嘴里的布。

      柳伶喘着粗气,在柳白上前堵住她嘴之前,尖声大叫:“我没有偷银钱,银子是我的,首饰也是我的,徐淑珍你栽赃陷害!”

      谢还趁人不注意,把那裹脚的脏布踢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贱人,还敢直呼主母名讳?”柳白上前就是一耳光,她瞅了半天没找着堵嘴的布,只能拿手捂住柳伶嘴,边打边骂:“你那几个月钱,是怎么买到金首饰的?”

      “你倒是说啊!”

      “叫你偷!叫你偷!”

      柳白正把耳光甩得啪啪响,下一刻却陡然尖叫起来,原来是柳伶咬住了她捂嘴的手指,疼得她“嗷嗷”叫。

      “松口!松口!”几个仆妇上前拿棍棒招呼起来。

      谢还想起很小的时候,见人家逗乌龟玩,结果被乌龟咬住了手,任如何摔打乌龟,乌龟都不松口,后来那人把乌龟脖子剁了,才保住了手指头。

      果然,无论仆妇如何打,柳伶都不松口。

      没多久,一截小指头在极度混乱的纠缠中滚落,地上拖出一串血渍,这回换做柳白嚎啕大哭。

      鸣珂院大概从没这么热闹过,不,应该说,谢惜寒可能这辈子都看过这种热闹,谢还无声的想。

      柳白与柳伶扭打到一块,仆妇们拉的拉,打的打,乱成一团。

      “都住手!”徐淑珍未达目的,不能任由这般乱下去,于是大声斥道:“贱婢身上搜出百倍月钱,不是偷窃,是从哪来?不必听她啰嗦,直接打死!”

      徐淑珍说着不知看见何人,面上显了急色,竟自己抄起一腕粗的木棍,对准柳伶的后脑勺就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徐淑珍也没想到,有人飞扑过来,挡在了柳伶身上。

      谢还抬手搪住木棍,徐淑珍是真冲着要人命来的,那力道如同房梁倒塌,震得她手臂痛麻。她翻滚到柳伶身旁,错乱间,瞥见谢惜寒眼神倏然一冷,周鸿柏不知何时进来的,站在谢惜寒身后,正欲往前。

      而那厢,徐淑珍已经迫不及待的挥出第二棍棒了。

      恰在这时,一道宏亮的喝声覆下:“住手!”

      这一声,像给鸣珂院混乱的场面按下暂停键。

      原本看似要阻拦的周鸿柏步子一顿,旋即如同来看热闹,收放自如,而一直沉默的周傲安更是默默让开了道,周窈莹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这般不堪的场面惹得她侧目掩鼻,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家几个兄弟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周善仁到来,也只有大公子敢视若无睹,只垂眸盯着她,谢惜寒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谢还缓了缓疼劲,在那注视下乖乖爬起来,站到了他身后。

      周家家主终于回来了。

      谢还还是头一次在鸣珂院见到周善仁。

      他身形中等,算不得高大,却也不矮,肩膀很宽,穿一身褚褐织金叶的袍子,从暗处阔步走来,自有一番煊赫派头。

      徐淑珍矮了身说:“老爷,柳氏偷窃钱财,人赃并获,妾身正处置家贼……”

      “一派胡言!”周善仁沉声,对随从道:“冬炎,去把柳姨娘扶起来。”

      “柳姨娘?”徐淑珍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听到姨娘这两个字眼了,她嘴角一抽,猛地抬眼,对上周善仁的浓眉深目。

      “是。”周善仁抄起袖子,“柳氏如今是姨娘,月钱也该长了,不能再跟从前的婢女一样,你搜到的那些银钱,是我贴补她的。你难道也要收回么?”

      徐淑珍浑身狠狠一震,她做梦也没想到,柳伶住进祠堂才一个月,就与周善仁有了首尾,她发现后极力隐藏家丑,想寻个借口把人打死,却更没想到,周善仁竟公开要纳柳伶为妾。

      徐淑珍杵着木棍,面朝所有人,她仿佛是个小丑,目中惊疑在一瞬间收束,化作含恨喷血的光。

      既然脸都不要了,就都撕烂吧!

      “老爷,柳伶可是大郎的侍妾啊,哪有老子纳儿子妾室的道理?传出去可就好笑了……”

      徐淑珍饱含讽刺的声调抑扬顿挫,既恨又得意的说着。

      不料,谢惜寒淡淡打断:“我不曾纳过妾,柳氏不曾入过族谱,她是夫人送来的婢女,她离开鸣珂院的那日,我就已经把人还给夫人了。”

      “你说不是便不是了?”徐淑珍气急败坏的跳起来骂,“她人在你院子住了三年,不是你的侍妾是什么?服侍过儿子,又去伺候老子,这种不要脸皮的贱人就该去浸猪笼……”

      徐淑珍骂得正欢,周善仁二话不说,上前,一手甩过去。

      “泼妇骂街,成何体统?”

      徐淑珍顷刻带着巴掌印扑到了地上。

      鸣珂院随之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徐淑珍不知是不是被打蒙了,呆滞了好一会,再抬起脸,像是恢复了神志,“老爷,您要纳柳伶,妾身是管不着的,但您是大孝子,纳妾这样大的事,总要问问母亲的意思才好。老四啊,你不是叫嚷着去请祖母么?你去替老爷问一问吧,鸣珂院的柳伶大公子不要了,老爷想纳进屋,成是不成?”

      她说得慢条斯理,目光如刀,剜着柳伶,也剜着周善仁,迫得柳伶怯怯的往周善仁身后躲。

      半晌,周傲安不敢动,徐淑珍突然捶地暴喝:“都去啊!去问问你们祖母,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做儿孙的,怎么能瞒着长辈呢?周家祖训都被你们吃了么?”

      不止周傲安,周鸿柏跟周窈莹也脚下钉了钉似的,一动不敢动。

      “我去向老夫人禀报。”

      万籁俱寂中,谢还出乎意料的站出来。

      既然徐淑珍如此笃定老太太不会同意,谢还就亲自替她去问问。

      五进院子与四进院子也就一墙之隔。隔壁已经闹成那样,真当老太太还蒙在鼓里呢?

      谢还还没进院门,周老夫人就已经知道有人过来了。

      “人一会就到了,老夫人可有说法?”

      露青新灌了个汤婆子,塞到周老夫人手里。

      周老夫人舒服的靠在摇椅上,闭眼冷笑,“这时候想起我老婆子了?叫她闺女往我补药里掺寒性药时,可是盼着我死呢!”

      露青察言观色,小心劝道:“兴许不是夫人……”

      “不是她是谁?三丫头在我身边看着长大的,没徐淑珍的教唆,她敢?”周老夫人气得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幸亏老太医提前回来了,否则我就要准备打棺材了。”

      露青“嘘!”声,“老夫人,人到了。”

      “来的是哪个?”

      露青扒着门帘缝瞅一眼,小声回道:“是鸣珂院的小谢氏。”

      “倒是个胆大的。”

      “您见么?”

      “不见!给她们闹去吧!”周老夫人从容的闭目养神,摇椅跟着晃起来,“刀子不见血,怎知道哪把该折,哪把该留呐……”

      这话里说的是徐淑珍跟柳伶了,露青听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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