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咖啡记事（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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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总之先睡。
公寓楼里每间公寓的格局都大差不差，一进去就可以看见不大的客厅和阳台。而在这间公寓里，最为引人瞩目的应该是地上大量堆放的书籍纸张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及地板、墙面乃至天花板处用不知道什么颜料喷洒绘画的红色痕迹，像是不明所以的涂鸦，也像是神秘仪式的阵法和笔记。
一时之间竟无从下脚。
公寓里还有一股很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像是劣质的、又被大量喷洒的香水，又像是熟透到糜烂的果实，而在这浓烈的味道中，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混杂的气味被掩盖住。
空司捏着鼻子默默后退一步，表示还是让痕检科的同事们先进去开工。
“这都是什么……”
这种情况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警察们也不多见，而公寓管理员看起来已经要晕厥过去了，空司见他不太妙，只好请同僚把他扶到一旁去休息好好缓一缓。
时矢桐华挤了过来，从门口往里面打量着那些布满了所有能刻画的地方的红色痕迹，困惑地歪了歪头。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扒着门框，尽可能地往里面看，越看，他脸上的困惑就越明显。
目暮警部已经在询问那三位嫌疑人了，尽管那三人都口径一致地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Reborn看了会后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离开了，而久理已经挪到了在比较远的地方看着的纲吉的身边，她捏着鼻子，小声吐槽。
“好重的味道。”
纲吉奇怪地问：“这么重的味道在阳台那边闻不到吗？”
“我看到了，阳台门是关上的。”久理说，“而且似乎还做了别的改装，看起来和普通的阳台门不太一样。大门也是，刚才空哥打开的时候，门后还有一层覆盖的东西。”
筱原有星问：“所以说隔壁才是第一案发现场吗，那个侦探说对了？”他随即又小声嘀咕，“过灵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纲吉说：“……这位侦探不会是把现实当作跑团游戏玩了吧？”
久理若有所思：“那他过灵感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骰子在滚动啊？”
纲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如果他对空过个灵感会是什么样呢？”
“什么都不会有吧，”久理说，“空哥现在好歹是个人。”
纲吉指出：“刚才他可不怎么像个人。”
久理：“……啊。”她说，“回去还要检查一下。”气息没控制住泄露了，可千万别把人类的身体给报废了！
纲吉点点头：“还要说教。”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筱原有星感到了忧伤。
空司若有所觉地瞥了眼兄长和妹妹，注意到他的目光后，纲吉露出一个“回去再说”的微笑，久理则是像个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他。这两人在搞什么？他的额角跳了跳，扭回头去，看向时矢桐华。
“时矢先生是有什么发现吗？”
时矢桐华看了眼室内，又看了眼油盐不进的三个嫌疑人，直白地说：“里面那些很像是某种召唤仪式的阵法，全都是错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估计是从一些神秘学书籍里拼拼凑凑，凑出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来。”他指了指地板上堆叠的各种奇怪书籍，要是让民俗学毕业的纲吉来看他估计都看过一大半的书，“比如这些百分之八十都是胡编乱造的书。”
“开什么玩笑——！”嫌疑人之一暴怒了，“你懂什么？！”
嫌疑人之二也是同样的暴怒：“你这臭小鬼懂什么？！”
时矢桐华平静地说：“我知道真正的召唤仪式是什么样子。”
嫌疑人之三眼睛一亮，试图冲上来抓住时矢桐华，被绮罗眼尖的横插进去拦住了。
“是什么样的？你见过、不，召唤过吗？真的召唤出东西来了？”对方连连发问。
时矢桐华抿紧唇不说话。
绮罗说：“就算召唤了什么也跟你们没关系吧。”他笑嘻嘻的，“怎么说你们画的那堆东西都是没有用的。”
“臭小鬼——”
嫌疑人用危险的目光瞪着绮罗，但警员们已经上前去把三个人都按了下来。
目暮警部这时说：“既然承认了里面的乱涂乱画是你们干的，那就说说你们用这间公寓都干了些什么吧。”
“那才不是乱涂乱画！”
三个嫌疑人异口同声。
毛利小五郎：“喂喂、怎么看都是吧。”
筱原有星小声嘀咕：“这个侦探还走召唤流啊？召唤什么，幽灵吗？”
调查员的话，估计是召唤外神吧。纲吉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什么来：“说到召唤，医生不是说最近会过来我们这边吗？”
久理遗憾地说：“是啊，但我要圣诞节才有机会给他做好吃的蛋糕了。”
纲吉在看到妹妹之后就知道她要睡一段时间了，于是安慰她：“没事，他的魔术式自己会做蛋糕。”
久理说：“但是不会给他做‘魔法☆梅莉’的造型蛋糕。”
纲吉：“……”他问，“那你圣诞节要做这个吗？”
久理撇撇嘴：“不要。我要做所罗门和他没用的七十二魔神柱！”
纲吉小声说：“还有盖提亚，是七十三才对。”那可是魔神们的统括局！
久理：“可是盖提亚很有用啊！七十二的重点在于‘没用’呀！”
纲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听不懂。筱原有星面无表情地想。
那边空司和侦探们已经套了鞋套走进了公寓里。绮罗只是靠近那些凌乱的红色线条就斩钉截铁地说：“是颜料混了不同的人血。”
时矢桐华问：“能知道是几个人的吗？”
“等一下，我通灵看看。”绮罗的蓝眼睛颜色浅了点，他的食指中指并拢按在两边的太阳穴上，很快，他就放下手，又在三个嫌疑人面前看了一圈，接着就笃定地说，“四个人的，死者、和这三个人。”
时矢桐华点点头：“神秘召唤仪式研究小组吗。”
毛利小五郎嘀咕了一句什么通灵肯定是胡诌的，然后问：“你们三人和死者在研究这些奇怪的东西？”
“这才不是奇怪的东西！”嫌疑人大翻白眼，依旧热切地盯着时矢桐华，“这是迈向人类的新未来！”
“喂，你叫时矢？真是个好名字！你为什么会知道真正的召唤仪式？你是怎么知道的？”
“给我看一眼真正的召唤仪式长什么样我就信你说的东西！”
绮罗说：“我觉得他们需要精神鉴定诶。”
空司掩着鼻子，走进已经被同事们打开的阳台，在阳台的栏杆处有着大量的摩擦痕迹，和隔壁阳台的痕迹有着不小的差别——自行坠楼和被人推下楼的差别。
浓烈的香味很快就随着门窗对开的通风散去，好一会后空司才放下手，感觉呼吸总算通畅了。
他看了一会阳台，然后走到三人面前。
“为什么要把死者推下去？”空司问，“不用狡辩，证据很快就会检测出来，看痕迹是三个人一起把他推下去的。”
他缓缓地扫视了一圈，被他的目光看过，三个人瞬间就怂了。
目暮警部：“居然是共同作案吗。”
毛利小五郎：“赶紧交代！”
嫌疑人：“……”
空司：“看来是不想说了。那就都带回警视厅里再说吧。”他微微勾起唇角，“我们有很多的时间。”
“他……他把贡酒都喝掉了！明明都说了那是给神明喝的！最多只能在结束后一起分享，但仪式还没结束他就喝了！”
“他说他是神明的容器，喝酒天经地义，而我们才是祭品！我们会为他的愿望添砖加瓦。”
“开什么玩笑！我们说好了要共同许愿，他居然想独占愿望！然后、然后我就捅了他一刀……”
“我们以为他死了，本来想着要把他当作祭品继续仪式的，于是就给他放血……可是他居然没死，还挣扎着把仪式给破坏掉了！蜡烛灭了！灭了！神明不再注视着我们！”
“蜡烛灭了！我们失败了！但是要处理他的尸体……我们就、就想着推下楼，假装他是坠楼死掉的，反正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还喝了好多酒……只要先处理他房间的痕迹然后再在这边推下楼……”
“坠楼的话他也会四分五裂的，我们捅刀和放血的痕迹都会消失……”
令人沉默的、争先恐后的述说。
空司总结：“从过失杀人变成了蓄意谋杀，好样的。”
毛利小五郎搞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时矢桐华补刀说：“你们的仪式一开始就不会成功。”
嫌疑人们：“……”
他们灰败着脸色被带走了。
目暮警部真诚地对时矢桐华说：“非常感谢你，帮我们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时矢君。”
时矢桐华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客气……就算没有我，沢田警部也能很快就找到的……”
“哈哈、也是呢。”目暮警部说，“不知道为什么，犯人们总是很怕沢田君，被他盯久一点就什么都说了，真的很方便好用呢。”
“那真的是很方便了。”毛利小五郎摸摸下巴，“要保持啊，这位沢田君！”
“两位说得我就像是工具一样呢。”
毛利小五郎抓抓脑袋：“啊哈哈哈哈……”
“抱歉抱歉、沢田君。”目暮警部笑眯眯地说，“也快到中午了，沢田君就和家人一起去午休，下午再回警视厅吧。”
“非常感谢。”
思索片刻后，纲吉决定在外面吃饭，至于家里的六道骸，只能让他自己翻冰箱解决了。和他人礼貌告别后，沢田家三人转战一家拉面店。
听完案件讲述后，久理评价：“好莫名其妙的案件。”
“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我见过更多比这个还令人无语的案件。”空司说，“幸好仪式是假的，不然就惨了。”
“真的话就那四个人的操作，全都会变成血雾吧。”久理说，“正经的召唤仪式从一开始就不对所以会失败，邪门的仪式就会让人死法五花八门。”
纲吉忧心忡忡：“要是真有人搞成了仪式怎么办……”
“仪式的波动还是很明显的，让盖亚盯着点就好。”空司说，“就怕一点动静都没有，盖亚完全注意不到。”
“没事。”久理安慰说，“我明天就睡了，我意识下浮的时候刚好能充当一下监控。”
空司问：“圣诞节前真的能醒来吗？”
“能！”久理说，“就算有点小偏移，哥哥们也可以把我叫醒啊！到时候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提前醒来也没什么事。”
纲吉闷闷不乐地戳着拉面上的鱼板，没说话。他一向不喜欢妹妹睡得太久，这总会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的他只有一个人，守着长眠不醒的妹妹。
空司嗯了一声：“我会叫你的，我可不会做圣诞蛋糕。”
纲吉慢吞吞地说：“圣诞节我想吃巴巴托斯冰淇淋。”
久理眉眼弯弯：“嗯嗯！到时候我给哥哥做！”
上午已经看了工作中的空司，下午两人就没打算继续跟着了，而且总是昏昏欲睡的久理会让空司没法集中注意力处理工作。久理想了想，就回家先处理了一些需要她搞定的事情，晚上又给空司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之前没控制好的力量并没有损伤他的身体；吃完晚饭之后又在群里跟大家都说了一声，然后又像是平时那样打游戏打到半夜才熄灯睡觉，滚进被子里两眼一闭就是睡。盖亚睁着一双在半夜都在发光的蓝眼睛，默默地蜷缩在她的枕边一起睡了。
而纲吉还没睡，他坐在窗台上看出去，银白的月光朦朦胧胧，像是一层笼罩的轻雾。
他看得很远，远到世界的边缘，远到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下的巨大世界；他又看得很近，近到就在身边，缓慢被释放的力量迅速融入了世界的运行之中。
“哎呀、店里没蛋糕卖了……”纲吉突然想到，“要不要招个店员呢？或者干脆闭店到圣诞节再开……”
唔……总觉得闭店会发生一些别的很糟心的事情……绝对会变得很麻烦的……那还是算了吧。纲吉惆怅地叹气。
自从A子小姐从天而降之后，就多了好多麻烦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咖啡记事（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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