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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县兵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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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似乎总是姗姗来迟的。
就在下午未时的时候,县兵在县尉的带领下赶到了坞堡,她带的兵士不多,也就三百多人。
可县兵与郑昭手底下的人装备可不一样,郑昭手底下的这些人有的连把刀都没有,可这些县兵人人都有一身护甲,手中握着提刀,背上背着弓箭,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那浩浩荡荡而来,也是声势浩荡,看着格外唬人。
那群人还未到坞堡前时,距离数里路时,郑昭派出来探查周围的斥候便已经察觉到了,连忙骑着快马回来禀报,“女公子,远处有一队人马来了,看着像是安县中的县兵,一个个穿着在太阳光底下都发光的护甲,手中拿着提刀,看着威武极了。”
可不威武,郑昭现在哨塔上看见停在坞前的那队人马时,忍不住想,这应该算一队精兵吧,至少从表面来看是这样子的,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身护甲,那层护甲应该是用什么动物皮制成的,在太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那数百人马聚集在一起就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让郑昭羡慕极了。
她说:“来日我手底下的人也要这般。”
李婵没说话,她此时看着下方的那群人马皱了皱眉头。
郑央此时说话了:“女公子,县兵突至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不是什么好事。”郑昭听了郑央这话,微笑着说道。
“之前此地匪患横行,安令虽然坐镇县府,可此地乡吏不可能不报县中知晓,就算乡吏和坞堡主人合污,此地百姓也不可能不去县中通告,之前我在营地附近村庄遇见了两位老人,她们也说了,有逃出坞堡的农户去县城中找县令,可还未进城便被抓了……”郑昭说,“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指不定那伙人和守城的校尉同流合污了也说不定。”
“现在这群人是见此地太平了,过来瓜分功劳才对。”
郑央说:“那现在如何待她们?”
郑昭眯了一下眼睛,突然转过头询问一旁的李婵,“城中那些尸首都处理完了吗?”
李婵不太明白郑昭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回复道:“大多数都已经被雇佣的民夫运出去掩埋了,可还有一部分还未处理,人数太多,雇佣的民夫挖坑也需要不少时间,今日申时应该差不多可以处理完所有的尸首了。”
“那就把剩下的那些尸首送给下面那位县尉吧。”郑昭说,“如果对方觉得不够的话,你让人带她去埋人的坑中挖就行了,这次我就不露面了,你出去说我在昨天攻打贼匪过程中受了暗伤,还需要躺在床上修养,不方便见她。”
她昨日本来就受了伤,现在身上都还搽了药膏,只不过没有伤及筋骨,可活动开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影响,今日早晨她舞刀弄枪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而且她受了伤这是坞堡中众人都知晓的,现下说出去也并不全是推诿之言。
李婵对上郑昭的目光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位县尉过来是来要功劳的,那最大的功劳可不就是外面地里埋着的那些贼寇的尸体吗?
幸好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尸体放个两三天还不至于发臭,那些刚埋在地里不过一个晚上的尸首又被人给掀了出来,县尉带来的人一波波地从那些尸首上割下鼻子、耳朵。
她们那层可以反光的护甲也变得暗淡下来,贼首的头颅被摘了下来,放进一个盒子中,大家这个时候是不嫌弃的,毕竟这一个耳朵、一个头颅都是功劳,都是犒赏,把这送进郡城中,怎么也会赢得一些赏赐下来吧,她们几乎把这些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挂在腰间的布袋子中。
一群人喜颜笑开,县尉这个时候想起来让她们轻而易举摘取胜利果实的人了,于是用一副忧虑的神情询问一旁的女郎郑小女公子伤的重不重,可否需要她去县中请一名大夫过来。
又说那名大夫挺有名的,之前乃是洛阳城中的一个小官,但生性喜欢研究医术相关的书籍,已经在诸位贵人中具有一定的名声,现在正好在安县中停驻,被安令请上门做客,估计要过一段时日才会离开此地。
李婵迟疑了一下,没有完全拒绝,只是问了那位医者的名讳,对这位县尉说到时候她们如果有需要会自行上门去拜见这位先生,就不需要麻烦大人了。
县尉也没有执着,她本就是随口一提,现下她带出来的女郎们都有了收获,这贼寇首级也拿到了,回到城中到时候交到郡守府中,又是一次大功劳,指不定她还能再往上升一升,说不定还可以加封一个将军,喜悦的心情让她根本想不到其他。
客套了几句,她甚至没有接受李婵在这里用饭的提议,就带着一大群女郎们急匆匆地又走了,于是被放回附近村庄的那些农户们躲藏在家中,就看见一大群马蜂突然来了,又突然走了,如同乌云一样,那样迅速。
李婵在大门处目送这些人离开,还能听见身后人的埋怨和怒骂声,“阵势跟蝗虫过境一样,好不容易埋起来的那些尸体又得重新掩埋一遍!”
现在的场面可比之前还令人作呕的多,已经掩埋起来的尸体又被一层层掀了起来,大多数尸体上的衣服都被那些民夫还有农户们扒了下来,于是这些尸体经过一夜的发酵,再经过刚才那一波人的各种刀割和翻动,散乱的分布在大坑附近,如果有来人突然看见这副场景,一定会被吓的倒在地上,这里跟地狱一般无二了。
那些尸体少耳朵、少鼻子的袒露在地面上,尸斑已经出来,这个时候虽然天气冷,可在这上空竟然已经有了一些蝇虫在飞舞,等那些民夫拿着锄头和铁锹过去的时候,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已经有一群又一群的乌鸦飞落在那些尸体上,啄食地面上那些尸体的腐肉。
血腥味引来了这些食腐的鸟群。
也许还会引来其他诸如狼的动物。
李婵让堡中的僮仆们和雇佣的那些民夫们赶紧把这些被翻起来的尸体再重新埋下去,以免引来了一些其他的动物,附近还住了不少的农户,这些人才回去,有的家中都是老少病弱的,本来就已经艰难,再遇见这些吃人的东西,那生活就没了盼头了。
郑昭这个时候带着人在巡视坞堡,这个堡很小,相当于一个大型的私人城堡,其中也没多少个大型街道,都是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子,白天的时候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坞堡鲜活了一些,有了人气,并不太宽敞的路上都有人在忙活,冲刷地面,掩盖飞起的灰尘。
有些房子上面还有昨日留下的痕迹,今天那些僮仆们都在修屋子,这是她们住的地方,不比主子那边的宅院,这边都是一间又一间的土房子,也能看见几个茅草屋,院子却不多见,毕竟整个坞堡也不大,有院子的只有主人家的宅子。
这些路边的土房子空出来了很多,大多数原本占据着这些房子的人都死了,还有的人是堡中的佃户,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情绪,至少不像昨晚上那么惊慌了,对于她们来说,最糟糕的一天已经过去,就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她们头顶上的主人换了又换,可大家都已经熟悉了,换一个主人对她们影响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该上交的东西依旧要交,田地的租子,还有各种服役,坞堡中的重活她们也需要去干,主家仁慈一些,她们就会稍微轻省一些,家中的儿郎不用进入主家的宅院,一去不复返,家中的女郎也不用成日成夜的为主家修建各种工事。
她们都在细细地观察着这位新来的女君,大家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再且看看一段时间吧,她们想,实在不行的话,她们也可以逃,附近有座山,大不了进了山里。
现在已经春天啦,里面的野菜都长起来了,菌子也蓬勃而上了,她们和几户人家一起带着粮食上山,那也可以度过一段时间的,等风波稍微平静一点再下山找个地方耕种,山中也有一些平地呢,种上一些菘菜和大豆之类的粮食,她们也可以生活,只不过就是苦一些,可当今这个时代,哪个地方不苦呢,总不至于只有她们吃不饱饭,穿不了暖衣吧,她们如此天真地想,也如此精明地打算。
郑昭能感觉到那些隐晦的打量,不过有些就不是打量了,很明显就是畏惧于她,昨日的血流的太多了,有些人逃出了坞堡,她的人依旧骑着马绕着整个坞堡杀了一圈,保证没有人能逃脱,有些人觉得新来的这个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面容稚嫩,可杀死人起来比那些贼寇还利落果断。
有些畏惧心也是好的,现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你给五斗米就能让这些民夫感恩你的时代,和平的时候大家的道德感才会高,乱世里哪里讲那么多恩情,民心也不是五斗米就能收拢的,你得让她们穿暖衣、吃饱饭,看得见未来的希望,日子一天比一天过的好。
李婵在处理堡中杂事,郑央带着一些人在修葺坞堡大门,还有一边坍塌了一处的围墙,郑昭走到了大门口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大门,不是那种大城用的铁门,这只是一个木门,可容纳一辆较大的马车经过,大约有三四米宽的样子。
她就这么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赵三跟在她的后面,从那天就一直跟着,此时他又充当了亲卫的职责,他看不懂这围墙和大门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千篇一律的黄土墙,还没有县城的高,门也不大,要是先女君在的话,打下这种坞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女郎已经站在这扇门前看了很久,赵三于是也去认真看过去,试图发现点什么,于是他看见了大门上还未清洗干净的血迹,那是边边角角处的,很难擦洗,只能随着风吹日晒才能逐渐被覆盖,大门上的那些刀痕也还存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看不出来。
不过,他是个愚人,总是不如女郎她聪慧敏捷的,看不出来也是常事,他在如此满天想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那个已经站了许久的女郎出了声。
“赵三,你说如果是我阿母,多少人马就能攻下这座坞堡?”
赵三一个激灵,那分散在外的思绪一下子归拢了回来,他不太明白女郎为什么突然起了这个话题,是对昨天诸位姊妹兄弟们的攻势并不满意吗?还是伤亡太多了,让女郎不满意了?或者是那在路上逃了的十几个流民壮勇的事让女郎对婵女郎管理兵士的能力起了质疑?
说起那十几个壮勇在路上逃走的事,也不止,赵三之前一直待在郑昭身边,但是后面的时候也听人说了,在攻打坞堡的时候,有那么一些人拿着武器却并没有上前,而是趁着人员混乱的时候找了一处位置躲着呢,等到坞堡被攻下来局势稳定以后,那些人才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婵女郎后来在确定诸人功劳时知道的,队伍中有什长,有记录功劳的类似于功曹的小队长,这些小队长私底下禀报上来还记了名单,赵三也是跟在女郎身边才听了那么一耳朵。
但是那个时候,女郎听到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啊,就那么平常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便让李婵下去了。
赵三那并不聪明的脑袋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但最后他决定还是老实地回答郑昭的问题,毕竟他也不是个聪明人,不是聪明人的人在聪明人面前装聪明,那才是真的不聪明。
“如果是先女君的话,大约五十个兵士就足够了。”
这是赵三细想一番后的结果,先女君身经百战,且手底下的都是精兵良将,那都是以一敌十的好兵,攻打这种小坞堡定是势如破竹之势,五十个兵士应该是足够了。
“那要是郑家庄子呢?”郑昭问。
郑家庄?
赵三更不明白女郎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了,不过,“郑家庄的话,可能需要百数兵士不止,郑姨手底下的五十骑兵也是经过一番训练的,上过战场多次,和先女君带出来的那些精兵也不遑多让。”
郑昭说了句是吗,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她突然又轻声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什么还不够,但是赵三没有听清,他还在寻思着的时候,郑昭已经开始向里面走了。
一边吩咐他道,“今天晚上多准备一些火把,女郎、儿郎们这几天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番,你去让人把坞堡中的几头猪、羊给宰了,今天吃烤肉、喝酒。”
坞堡中还养了一些猪、羊,但也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几头的样子,郑昭发了话,让她们全都给宰了,还让人去附近的村庄沟子中又采买了几头过来,于是大老远的,守在哨塔上的人都听见了那几头猪羊的惨叫声,她们可以看见坞堡中一处角落中的有热气升腾了起来,那是沸水浇灌在猪皮表面蒸腾起来的水蒸气,那一阵阵的,好似仙境一般。
坐在哨塔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波,昨天守夜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听说是玩忽职守被女郎给逮到了,于是被婵女郎打了几板子,屁股都开花了,估计要休养好几天才行,今天守着哨塔的人随着那一阵阵升起来的白气,心思也不定起来,她的喉咙生津,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饭食,天知道她们有多久没吃过大鱼大肉了。
郑昭现在却是坐在主屋之中,周围没有外人,她可以不顾礼仪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现在可没心思去想晚上的饭食,她正在计算此次需要发下去的钱有多少,圭和阿月不在,她现在只能自己当她的账簿。
这些壮勇们跟从在她的名下,每个月是要有军饷的,大约一个人也得有六百钱左右,要不然这些青壮如何愿意跟随在她的名下。
六百钱在和平的时候还算多,可以买好几石米,也足够一家四口吃上一两个月,可是现在可不是和平时期,那粮食的价格一天一变,现在六百钱勉强能买个一石多的粟米,勉强够一家四口吃一个月,那也得谁都吃不饱肚子,每日喝个米汤水才行,要不然,半个月都坚持不下去。
但是,这年头,赚钱难啊,豪强们手中的粮食可以卖出高价,但是如同农户们显然没那个本事了,而且大家的粮食现在除了交税,一般都会留在自己手中,乱世当中得存粮啊。
除了六百钱的军饷,这次还得发这次的赏钱,功劳大的那也得给一贯钱吧,功劳小的也得有百来钱,一共四百人,这样一算下来,郑昭就发现她才收回来的那个库房中装钱的箱子就要少很多了,而且还得给这些家兵发一些酱菜钱,随衣钱,夏冬两套衣服那已经是说定了的,这又是许多许多的钱,她坐在地上许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看来,还是得开源。毕竟,节流是不可能的了。
郑昭坐在案前发呆,突然就想起了她离家时与工匠正在院子里制作的那个水车,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可能投入使用了,那可是一个好东西,她们身处在济水周围,这边的支流是不少的,非常适合使用这种水车,不过还是回去再挖几个水渠,要不然那高高的水车也派不上用场。
还是得去一封信回去,这次出门没有带圭和阿月,也不知道她们在庄子上如何了,郑昭心想,她身边还是得备一个家令的,要不然太过不方便,说到底,还是得用的人手太少了。
郑昭搓了搓脸,外面的灯火已经点燃了,现在的天黑的越来越晚,现在这个时间早已经过了吃晚食的时间,但因为今天得庆祝,将近二十头畜牲要杀,整个坞堡中的人手都活跃了起来,但这样,人手也不是很足,于是就有兵士也过来帮忙,一釜又一釜的粟米粥煮好了,盛起来放在一个个陶碗中,这是大家都有的,每个人行军都要带一个碗的,要不然吃饭怎么吃。
肉也烤好了,厨子切成一块又一块地摆上了桌,这都是那种大木板子,有僮仆们把自家的门板卸下来了,随意清洗了一下,就这么铺在地上,权作了案板,于是大家围着案板还有火堆吃起了烤肉。
郑昭还让人采买了一些酒过来,不过,一个人可能也就一两口的量,可就算如此,大家也很满足了,酒这东西金贵啊,比粮食还金贵,大家平日里可是喝不到的,今日也是有了福气。
郑昭没有吃肉,酒却是喝了一两口,那是为了敬诸位女郎们,她站在简单搭起来的台子上随意说了两句话就下去了,让大家自由地吃饭,她在场的话,大家都活跃不开的,一来她身份在那边,二来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兵士们在这种场面一下一向都会忍不住说一些大尺度的话,她实在是不好在场啊。
李婵和郑央两个人被她留下来了,郑昭让她们看着场面,别闹开了,同时也安排了人巡逻值班,这个时候也是不能放松的。
她自己则端了一份粟米饭,还有荠菜汤回来了,荠菜汤中在灯光下还可以看见一些油腥,也不知道是不是熬汤的汤锅没有清洗干净,她听着外面的热闹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绿油油的饭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幸好还有万能的盐豆子,这个是十分下饭的。
赵三也被她留在了那里,于是现下郑昭一个人坐在屋中,灯火点燃了,噼里啪啦的响,等她吃完饭了,外面也有了动静,她才放下碗筷,一个头就从外面探了进来,是坞中的僮仆。
“女郎用完饭了?”
那个仆人年岁也不大,挺小的,应该是才从前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烟火气,嘴巴上还冒着一层油渍,在灯光下亮亮的,她是去前面帮忙的,那些猪羊之类的原本也没她们这些僮仆的份的,可二十多头牲畜,做饭的厨子是坞堡上的人,与她相熟,于是给她切了一小块肉尝了一下,肚子是没饱的,她却是吃到了肉味,就那么一小口,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怀念那个味道。
郑昭装作没看见,嗯了一声,“可以进来收拾了。”
外头的奴仆赶紧小步跑了进来,把碗筷收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断来了一杯水,给郑昭漱口,这也是女郎特有的习惯,这些主子身上大抵都是有些怪癖的。
这一晚上郑昭睡得很安详,无事所扰,就是第二天起来之后,背后的伤口有些发痒了,她让人过来看了一下,游医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又摘了一些她不认识的草药捣碎以后敷在了她的伤口上。
郑昭有些担心,这个处理方法是不是太过粗暴,这在现代一定会引起各种键盘侠的吐槽,说这会引起伤口感染的。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好像都这样做,一代又一代的土方子就这样传下来了,经过了很多代的检验,郑昭只能选择相信,那么多人都用过呢,说明了什么,经过了小样本实验的,一些土方子说不定比现在的西药还好用,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处理好了伤处,郑昭贯常的开始锻炼,这下她不敢舞刀弄枪了,老老实实地跑步,尽量不动用背部的肌肉。
空气中依旧飘着肉香,那是昨日残留的味道,在整个坞中飘荡着,巡逻守卫的家兵们都有些懒散下来,才打过一次胜仗,这些人的心都松懈了下来,昨日的酒水穿肠而过,她们咂了咂嘴,还是觉得还有怀念。
在用早食后,郑央过来了,她这几天也挺忙的,不见人影,整个人都瘦削了一些,眼睛底下都是一片阴影,郑昭完全把她当做她的阿母在用,可她还没有阿母的能力,于是只能跌跌撞撞,熬着夜处理这些事情。
郑昭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两三天,她手底下的几位女郎身上那股年轻气盛的生机就没了,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社畜气息。
这位才上任的社畜此时两眼无光,“女公子,统计完了,坞堡中共有僮仆四十三人,还有一些未杀的壮勇二十六人,现在都被关了起来,那些被劫掠过来的农户我都已经安排人送了回去,现下留下的佃户还有四十六户人家,现下整个坞堡中就有这么多人,那些被关起来的壮勇们女公子准备如何处置?”
这是个麻烦事,这些人手上都沾染了鲜血的,留在坞中她也不太放心,这些人心中戾气大,放出来指不定还要作伥,闹出什么大乱子,但是现下就这么再杀了也不合理,这些人自动投诚,率先缴械投降,可放进她的家兵中,她又是万万不放心的,这些人的心已经野了,静不下来了。
于是郑昭迟疑了一会儿,就说,“就带回庄子那边吧,家中不是还有一些荒地无人耕种,让这些人去开荒去。”
她又寻思了一下,庄子上防御工事还是不行,她觉得也该修个围墙哨塔之类的,最好要在外面挖一个四五米宽的壕沟,护城河她是不想了,壕沟还是可以实现的,这次这个坞堡外面如果有壕沟,她们冲锋陷阵时也不会如此容易。
正好这二十六个壮勇有了用处,还有新一季的麦子也要收了,这些人中的女犯还可以去舂米,男的就去干修建围墙,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想到这里,郑昭又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让李婵她们下手不要那么重,多留一些青壮年下来,这样她们现在就不用为人力发愁了,这些贼寇在郑昭看来就是廉价的劳动力。
听到郑昭如此说,郑央也有了数,那群人整日关着,每天一顿饭她都感觉到心疼,现在不比从前,女郎花钱越发厉害了,她还是得精打细算一些。
女郎这个打算也挺好,庄子上是该修一个围墙、挖一个壕沟,这样也好防一些宵小之辈,现在也不是没有围墙,只不过就是个样子工程,还是多年前的,许久未经修缮,有的地方都被雨水给冲塌了。
不过郑央还没走,她被郑昭给叫住了,“这两天底下的女郎、儿郎们都有些浮躁了,她们前日攻城时的战绩都已经纪录好了,今日天气也尚好,你叫上几个人去库里把那些箱子都搬出来吧,我们今日大赏诸位女郎、儿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