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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在更温 ...

  •   在更温和的月华灌注下,那些由T寻来的灵种和花木逐渐冒出新芽。

      T已不用通过吞食攫取,只需要坐在明台上,用精神力吸收空气里散逸的能量便足以抵得上家中数日的苦修。

      此趟已然不虚。

      张灵江每日在齐脚踝高的绿苗间行走,观察植株的状态。

      过弱的,强壮的,都需要他投入更多精力照看。

      只是偶尔张灵江也会感到困惑,分明带上来的种子都检查过一遍,移植到山峰后依然生了虫害。

      这些不足米粒大的害虫,黑壳,八条毛腿,靠吸食植株汁液为生,张灵江观察了几日,确定百害而无一利,T便立即便碾碎了它们洒在根茎处。

      距离秋日还早,但也不远,T经常月上中天时就起身站在明台上,暂不连夜修习,将自己作为月华的载物,萃取后全数流向摇曳的花木

      某一夜,T突然感觉到一股欣喜的情绪在明台中徜徉着,到圆月彻底沉没,大日探头,红如匹练的朝晖从天而降,搭在小台上,吸收了第一缕阳光的花朵徐徐绽放,桃苗并其他松柏之类的异种也抽条了茎叶,一瞬间拔高数寸。

      在T和月华的照料下,明台四周逐渐长出了丰茂的花木,百花飘香,枝叶流风。

      骷髅灵草含苞待放,摇曳的花蕊中,有一点明光闪烁。

      雪莲则被栽种在后方一处缓坡,待察看过所有明台之上的植株后,张灵江旋身低头看去,雪莲花瓣柔弱地娇颤,吸足水分和月华后,层层花瓣绽放,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张灵江探出手,取下其中一片置入口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瞳孔灵光大盛,挽在身后的黑发无声垂落在腰身处,扫过垂在身侧的手背,冰凉厚重。

      抬起掌心抚过鬓边长发,张灵江又拨开手臂上的绷带,目光看去并无变化,但晨曦落于其上,T却并没有感觉到以往的灼烧。

      张灵江思索,拆开白布,将手臂抬高置于太阳下,手臂传来温暖的感觉,有些微痒,但只是风吹的缘故。

      T传来舒适的精神讯息,张灵江了然,遂去除了全身的绷带。

      明台的屋顶,经过修整后是可以打开的,光线通透,白日可沐浴金黄璀璨的日光,夜晚也能徜徉在湿气朦胧,大如三千里的月轮之下,T打磨剖光后的木榻被光芒普照,张灵江忙中偷闲小憩时,也可让T修炼。

      又是晴空万里的一日。

      远处形状尖锐怪诞的山峰直插云霄,浩大的日月光晕扩散数百万里,不可直视,张灵江依靠在木榻之上,缓缓闭上眼睛,T收敛精神波动,也陷入了沉眠。

      ……

      碧水关上门,刚要离开便突然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碧珠?你怎么在这里?。”

      碧珠双手交拢放在腹部,闻言冷静反问:

      “那位何乐师不日就要随车队返回中州,夫人差我来问问公子,要不要留他下来,你又找公子何事?”

      碧水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碧珠直接点她道:

      “你是想跟着走?碧水,富贵人家锦衣玉食的侍女不做,非要去给个乐师当洗脚婢子?”

      碧水一下涨红了脸,大声否认:“没有!我只是想去中州看看,看完我就回来了,我有钱不用依靠别人!”

      “我只是想搭个便车而已!”

      碧珠冷漠审视她,“你去找公子就说这些?”

      “是”,一说到公子,碧水不由自主愧疚地低下头,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公子睡着,我还没说,但我想,平日里我为公子也做不了什么,而且公子那么依赖你,就算我离开一阵也不会出事的。”

      碧珠绕过碧水,端着盘子推门而进,声音平静:

      “你去找夫人说吧,夫人同意那你便可以离开……但是”,合门的刹那,碧珠回了下头,侧脸面无表情地看了碧水一眼,“无论你回不回来,公子这里你却是不能再伺候了。”

      门彻底关上,碧珠没有理会僵在原地的碧水,她轻车熟路地将变冷的茶水和糕点换掉,最后看了一眼被帷幕遮挡的内室,推门离开。

      芙蕖院池水里的莲花孕了花苞,周氏邀请亲近的女眷在内赏花。

      侍女扑扇蝴蝶,众人调笑着坐在凉亭中,纱幕被竖起,此时风吹池皱,莲叶轻摇,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衣着光鲜的妇人先是赞叹芙蕖院的美景,又是两三句话恭维周氏与张逸风的感情,周氏只轻轻颔首,笑而不答。

      头顶半翻髻,身着赤红绫罗的刘家大夫人道:

      “听闻你家大房嫡出二姑娘,与此次前来游玩的某位公子结成了亲事,这不是……哎,妇道人家,就是想问问,是中州的哪位大户?”

      其余妇人都默默竖起耳朵。

      周氏以帕掩唇,道:

      “真是抬举妹妹了,听下人说,是户姓王的人家,具体做什么却不知道,大概和首饰铺子有关,妹妹眼界小,也没怎么从老爷口中听说过他家,诸位姐姐可有耳闻?”

      妇人们听见是姓王,心里还在琢磨是王氏哪一枝脉,但经周氏这么一说,就心里有了底,原和大姓无关,顿时个个笑逐颜开,但面上仍旧矜持。

      “中州的人,再怎么也比咱们这儿好,对了,宁鄢,过几月相衡就是束发之年了,可有婚配?”

      闺名宁鄢的年轻妇人摇头,略施粉黛的面容眉头蹙起,一副很是烦恼的模样。

      “莫说束发了,就是再长个几岁,我看也开不了窍,前几日非要去他东南道的舅舅家住,我道路途遥远,几乎要走个半年,他不听,自个儿连夜骑马走了。”

      “啊!没有派人跟着?”

      周氏身侧的妇人惊吓问道。

      宁鄢道,“他父亲亲自去追了,逮住在祠堂内用鞭子抽到不能下地,这会还在家里趴着呢。”

      周氏叹息:“东南道,年轻时曾游历几月,确实是个好地方。”

      宁鄢道:“不比妹妹去过的地方多,我自打嫁到这来,回去也不过是故地重游,除了探望爹娘,细细想来,没有什么好看的。”

      “宁鄢说得对。”

      有人附和,“女子十六出嫁,往后一生就被绑在夫家,纵使回到故居,只短短十几年,也比不上生儿育女的时光,物是人非而已。”

      众人皆轻声叹惋。

      周氏看向池中摇尾的鲤鱼,并未言语。

      傍晚,人都散去后,她带着碧华前往张灵江的院子。

      两人在院子里打转了两圈,周氏便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灵江近来用功。”

      她笑着对碧华道:“往后能看懂账本我就心满意足了。”

      自古话言,慈母多败儿。

      碧华心道,您这是父慈母也慈,要不是大公子心智坚定,还不知道会被您二人宠成什么蛮横性子。

      夜间,廊檐灯火通明。

      张逸风骑马归家,他浑身大汗淋漓,将马交给马夫后,碧书背着累成死狗一样的张灵飞跟在身后走进厅中。

      “小子,就你这样还要做大将军,做梦去吧。”

      张逸风嘲笑张灵飞,顺便让碧华将他送回去休息,“灵婳呢?”

      “灵婳新交了位好友,是东城闻家的姑娘”,周氏道,“今夜便宿在她家,管事一并跟着去了,勿要担心。”

      张逸风张张嘴,忽然就忘了还要问些什么,他疑惑看了眼四周,径直去换了衣服。

      处理好白日堆积的家事后,周氏安静地站在屋檐下,看他又精神奕奕地耍了一通长枪。

      枪杆挥舞,刺耳的嗡鸣声连绵不绝,掀起一阵尘风,尖啸刺出。

      当年,张逸风就是用这一手好枪法连杀三头吊睛白额大虫,从南蛮子的山寨里逃出来遇到落难的周氏的。

      “晴羲!我没有退步吧!”

      张逸风收枪,转身哈哈大笑地问妻子。

      周氏道:

      “妾身没看出来,但当年这招,夫君可不是这样用的。”

      话音未落,周氏接住张逸风用脚尖挑过的枪身,双手握持弓步对准张逸风。

      张逸风大喝一声好,挥枪而上。

      ……

      植株的盛放期有长有短,多在月余,但灵草只要照料得当,是可以常年盛放。

      授粉时节后,花大多凋零。

      最后一株花坠拢孕育果实之时,沉寂的崀峰山巅忽然明光大作,如孕育诞生出一轮明月,缓缓升起,照耀百里内的天空,亮如白昼。

      无数野兽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便虎豹匍匐,狼蛇低头,嚎叫此起彼伏彻天震动。

      天空紧随狂风大作,乌云盖天,黑如深渊的云层中,暴雨蕴涵顷刻落下,如锁链重重拍击在崀峰山体,无数泥石滚落,血肉成泥。

      云中万钧雷霆紫光闪烁,威压逐渐浓重。

      嗜血兽类逐渐惧怕夹尾后退,躲藏在山洞地缝中瑟瑟发抖。

      轰——!

      那一轮在风雨飘摇中的小明月豁然被紫电击中,山崖乱石迸溅,山头雪崩掀起,发出万兽齐名的嘶吼。

      山巅娇弱的花草被风雨压倒在地,紫电火花波及之处,隐约可见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如碗倒扣在摇晃的明台之上。

      就在T留下的精神屏障即将破碎时,张灵江终于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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