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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心知肚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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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瓣洁白淡雅，周围缭绕着浓郁的花香，江瑶提着篮子来到母亲的居所，却在那把太师椅上看到了林先生。
江风镜小心的将林先生的外袍解开，用药水去擦拭伤口，江映莲看着痛心，根本没注意到江瑶的到来，她眉头紧皱着，五官拧在一起，似乎感受到疼痛，但林先生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面对胸口的大窟窿，药水泼洒上去时，哼都没哼一声。
江瑶止步于门外，小心翼翼将竹篮放在窗下，坐在了长阶上。
江风镜说：“伤的好重，你师父下狠手，还好你没有心。”
江风镜用衣服擦了擦汗，琥珀色的眸子仔细观察着林先生胸口的窟窿，江映莲可等不及，开口让江风镜继续包扎，江风镜回头看着满是焦虑的江映莲，有些委屈道，“不是我不想治，他根本不需要我，伤口会自己长好的，是不是，林？”
林先生垂眸，看了看胸口的血窟窿，对江映莲说，“我不会死，莲儿不要害怕。”
“但你还是会疼，你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我就越是替你痛苦。”江映莲揉揉眉心，目光里满是疲惫，“瑞锷归来，一定会把从前的恩怨加倍奉还，乱啊，真乱啊，朝堂上还有一个公孙，真是不让我省心。”
江风镜说：“你是赤燕锋利的宝剑，皇帝和皇后心之所向就是你剑尖所指——莲儿，你登上将军之位时说的话都忘了？你也不必心烦，公孙而已，构不成威胁。”
江风镜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将手中的药瓶放到桌子上，不小心碰撒了钱罐，铜钱散落一桌子，江映莲瞪了他一眼，江风镜却假装没看见，随手端起了未凉的茶盏，吹了吹浮起的茶叶。
江映莲见夫君这般轻松的语气，忍不住冷笑道，“构不成威胁？镜郎许久不问朝政，当真是糊涂了，他现在正忙着拉拢宋岐那帮老东西，除掉玉家，下一个就是江家了。”
江风镜一愣，但还是饮下一口热茶，慢条斯理道，“你想的未免太坏，宋岐这人城府极深，趋利避害，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是不可能助力公孙家的。”
江映莲说：“微哥儿难道不是投名状？现在公孙就差直接挑明微哥儿的身份，我是真的恨，可偏偏不能挥拳。”
“娘子不要太意气行事，微哥儿的事已经过去，就算重提也掀不起波澜，你现在应该想想抵御外敌的事，我可得着信，羌戚那边跃跃欲试，阿泽回来也说了这事。”
听罢江风镜的话，江映莲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将目光投向沉默的林先生，“你是怎么看的，给我卜一卦？”
江风镜有些不满，重重撂下茶盏，憋着一口气，江映莲瞥了他一眼，全然忽略。
林先生看了看沾满血迹的双手，低声回答，“劫难会降临，谁也逃不掉。”
江映莲问：“有没有破局之法？”
林先生说：“无，死局难解。”
江风镜听了轻笑，来到林先生面前，笑着说，“见死不救可不好，就真没什么想说的话？”
林先生抬眼看江风镜，疲惫道，“无需多言，命里无时莫强求。”
江映莲听了有些失望，看了看手背，想起了什么，“你师父何时归来讨债？”
林先生说：“惊蛰已过，还需来年。”
江风镜说：“你师父肯定不会等，就算皇帝把宣河水兑上雄黄，她也会回来索命。”
林先生若有所思，江风镜则叹了口气，刚想去拉自家夫人的手，不成想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小脑袋瓜。
江风镜抬眼看向江映莲，江映莲挑眉，清清喉咙，“瑶儿，出来。”
江瑶一惊，连忙起身向外跑去，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拿着竹篮垂头丧气的来到江映莲面前，小声说，“我不是故意偷听。”
“你也知道是偷听。”江风镜捏了捏江瑶的小脸，江瑶去躲，江风镜见状就捏住了江瑶的耳朵，“你这小丫头也太鬼精，和你玉哥哥定下什么了，天天缠着他？”
“永结为好，永不背弃，爹，我没卖咱家，我和玉哥哥就说了这个八个字，他向我保证会做到!”江瑶解释的话语在父母眼里十分幼稚，江映莲摇摇头，拿起了江瑶手中的竹篮，“誓言是需要血来证明的，瑶儿，听娘的话，对他们敬而远之，永远不要踏过雷区。”
“这一点你娘说的可没错，不听话我也让你去跪祠堂。”江风镜松开江瑶的耳朵，江瑶揉了揉耳朵，有些不服气道，“但是玉哥哥家太厉害了，他的客卿很危险。”
“都知道危险了，还去接近，你玉哥哥是揣着明白装迷糊，工于心计终究会害了自己。”江映莲叹了口气，回头对林先生道，“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竹园已经建好，留下吧。”
林先生说：“不，我会连累你们。”
“连累什么，我都没嫌弃你，你可别嫌弃我们。”江风镜双手环胸，看了一眼江瑶道，“现在明线暗线交织在一起，有你在江家我也放心，多留意着阿吟，别让他陷进去。”
“陷什么？”江瑶听到自家三哥的名字，傻傻开口，江风镜见了，笑了一下，对江瑶道，“你现在不懂，以后会知道的。”
江瑶摸摸头，仍是不解，江映莲则摇摇头，惆怅道，“已经晚了，那小子早陷进去，不过我瞧着也没太出格，至多折去那小子的翅膀就好了。”
江风镜说：“你可别瞎来，我看他挺喜欢那小子的，你要是强拆鸳鸯，阿吟可是要哭鼻子的。”
“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时不同往日，该清理掉了。”江映莲冷哼，“狼不管教，迟早会吃肉。他若听话也罢，偏偏是个不安分的。”
江风镜垂眸，江瑶来到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仍旧询问，江风镜敲了敲江瑶的脑门，抬头对林先生道，“林，算我求你，你能卜一卦吗？”
林先生眉头微蹙，显然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将木桌上随意摆放的六枚铜钱排列。
江瑶看不懂林先生的动作，只觉得自家三哥从前也做过，想看清楚一些，江映莲却让她回去，江瑶恋恋不舍的离开，将栀子花香留在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