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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门日·惩戒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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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日的清早,陈茵商陆二人早早起来梳洗好,陈茵按照习俗穿着出嫁时的嫁衣盘着当日的发型戴着新娘发饰,若不是不盖盖头和出嫁日那天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两辆马车上被放满了准备好的回门礼,二人走到第一辆马车前,陈茵扶着丈夫的手踩着脚踏上了车,车里座位上被下人用厚厚的棉垫铺的暄软极了,等商陆也进来后马车行走起来陈茵才发现这马车竟不似之前坐的那般颠簸。
“感觉出来了?”商陆含笑看着陈茵,一副一猜猜如何的模样。
“你做了什么?”陈茵左右摸了摸车璧似乎也带着成棉垫,有按了按坐垫也没看出什么便问向商陆。
“我知你不爱坐车觉得颠簸,便让人加以改善后又将车轮的木棉换成了皮革果然好用很多。”商陆没有卖关子仔细解释了下。
陈茵听着商陆为自己仔细解释从车轮到座位再到机关里的伏兔当兔的改良,心中却为商陆对自己的点滴关心感动无比,自从结婚后二人日日相处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情谊,更让她对商陆的情谊也越发加深。
马车为了减震速度并不快,可也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蒋庄陈家门口,陈明生被母亲一早上催促数次到门口张看,见到马车进村赶紧回去喊长辈,等陈茵两口子下了车一家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四娘……”
“娘,爹,爷爷奶奶,大伯大娘……”
“岳父岳母,爷爷奶奶……”
几番问礼后,一家人携手进了家门,陈茵陪着几位女性长辈去了自己出嫁前的屋子,留男人们在堂屋聊天。
“如何?商陆对你可好?”陈母拉着女儿坐在窗前,摸着女儿的脸关切问道。
“挺好的,太太对我也如之前,下人们也听话……”陈茵倒也不瞒着将商陆对自己的用心一一告知,又细讲了家里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家里你最小身体也不好,一家人都惯着你,你性子又直,我一直担心你倒时犯了人家大家族的忌讳。”陈母松了口气面上也带了更真切的笑容。
“娘你放心吧……”陈茵拉着娘亲和大伯娘奶奶她们聊聊贴心话,又去看了太奶奶。
自打陈茵出阁后太奶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竟已起不来了,神志也已有些不清醒,陈茵看着太奶奶这副模样有些忍不住落下泪来,又恐老人家看到更觉忌讳便强忍着和老太太聊了两句,才被母亲劝过回了正堂吃饭。
午饭过半陈茵一家人正在餐桌上边聊边吃好不热闹就听外面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可是四娘回来了?”
陈明山听到声音后放下筷子出门去看:“七叔?您怎么来了?”
“老头子听到四娘来回门便带着这个混球来给她磕头告罪。”老人家满头白发身穿补丁衣服拄着根酸枣木的拐杖颤颤巍巍颇为可怜,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身穿补丁身高体壮的汉子此时也面带羞愧紧缩着身体看起来极为可怜。
“那您等等。”陈明生昨日晚间才到家里不知道工坊发生的时期,听到这话便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如此让人进来,让人稍等后快步跑回去在父亲耳边低声说了遍。
“让他们进来吧。”陈海文听后便想到了昨日的事情脸色一变,放下酒杯冷淡的说道。
陈明生点头又跑到门口,此时门口不仅有着七叔父子还有一些族人也等在门口了,甚至村长和族老也到了陈家门口,陈明生一脸莫名但还是开门将人让进来。
坐在房里的陈茵有些莫名的看着这帮人进屋,面带疑惑的看着家中长辈都是面带阴沉极为生气的模样,只商陆心中以大致有了猜测坐在旁边不言语。
族老和村长被让在座位上,几位年纪颇大的长辈也坐在凳子上,其余人则站在旁边似乎等着什么。
“四娘,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在座的都是你的族人长辈,你说说你是个什么主意。”等一屋子人安静下来,村长才开口说道。
“四伯,您这话说的我有点懵,我到如今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在今日上门。”陈茵环视一周发现那帮族人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模样心中以大致有了猜测,可还是希望能够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
“这……”大家其实也没想到陈茵不知道,先开口的村长也楞了一下,随后迟疑的将事情一一解释一番。
“啪!”陈茵把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一脸怒意看向周围的族人,看到陈茵如此生气那帮人更是不敢直视陈茵。
事情还要从陈茵做美甲说起,当年陈茵做美甲开始出名后周围的三村五寨甚至山陵城也有很多达官显贵来请,为此陈茵特意将美甲教给三位姐姐,甚至为了研究更多的指甲油,还发动全村收购花卉,甚至陈茵开启了农村版小流水线,除了配比教给自己家里人,其他的都教给村民们帮忙制作。
到了后期市场越来越大,陈茵和家人商议过因担心村里有人眼红便干脆开了个小型培训坊,收了全村大概十来个女孩儿教了基础美甲技艺让她们去处理那些量大价格比较低的单子,甚至陈茵免费出各式花样给她们,把一些配件的价格也以成本价卖给她们。
直到后来陈茵开店后还找了她们帮忙甚至招聘了几个当长期店员,只是可惜最后被人挖走,即使到此时陈茵也一直把陈氏一族当做亲族看到,工坊招工对蒋庄村民和陈氏一族都有优待,后期即便开店时被背刺,之前又被二奶奶家的三姑姑带人偷东西都只当是个别族人贪念,毕竟一口井百种人,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爱她如亲长。
可直到刚刚听到的事情彻底打碎了她心中的滤镜,她万万没想到面前的这七家人竟然欺上瞒下偷偷将会使人过敏的花塞到长得极为相似的原材料里,若不是当时在配料室的一位女孩儿和挑拣屋一位女孩儿交好,当日去给她帮忙结果她因对这话极为敏感,嗅到这个花粉后便身起红疹,晕倒在地引得工坊管事查看才抓到此时。
若非巧合,不说这批指甲油会被销售到哪里祸害哪些人,甚至会毁了自家的口碑生意,何等歹毒的心思,可再听那帮人的解释,竟仅是因为每人不过五十两的银子。
“四姑娘,这事儿是我们的错,认打认罚你看着办,老头子绝不怨你。”第一个敲门的七叔面带羞愧的说道,随后又一个拐棍儿往儿子膝弯处一敲,“混蛋,喝了几杯马尿不是你了,还不给你妹妹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四妹妹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家里你也清楚真的没法缺了这个活计。”那中年汉子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就磕头道歉,陈茵赶忙让到旁边去。
“明和哥你先起来,你固然有错可我也不是严苛之人,稍后再议,先说其他人吧。”陈茵让茗墨将人扶起后又看了一圈其他人说道。
“哎哎。”那中年汉子听出陈茵不会大追究他的意思,忙感激的站了起来让道一边。
“自己说吧,找东西的,递东西的,看风的,下药的都是谁?”陈茵坐回位置接过张亚递来的新的茶盏,老神在在的说道。
一时间房间里静了下来,那帮本想来求饶的人此时低着头不敢上前一步,陈家人也不在意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吃饭。
“陈海红,陈海天家的,陈花,陈英,陈明文家的,陈明伟,你们哑巴了?”久等不到这帮人吭气,族老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冷声说道。
他倒也不是真的心疼这帮胡作非为的族人,只是他的几个孙女儿孙媳也在陈茵手底下过活,甚至大孙女儿当年被陈茵收做学生,如今也是周边出了名做美甲的能手,他唯恐陈茵记恨陈家将所有人送回来连累了自家孙女儿们,要知道这些年多亏了陈大伯的私塾和陈茵的美甲玩偶生意,陈氏一族才过的愈发好,比之很多小村落的地主都不差,他家尤其甚。
“是我……我收了20两,他们说让我找一种花。”自认为罪名最轻的陈花先开口说道,随后又连忙解释开脱“他们没说要放到工坊,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
“我……我也是,他们让我找了另一种给了我10两。”和陈花一向交好的陈明文媳妇儿也害怕的说道。
“我给大侄子喝的酒,他们给了我5两银子只说让我送酒请大侄子吃饭,但药不是我下的,我知道我鬼迷了心可大侄女儿我是真的急用钱,你饶了我这一次吧。”说话的陈海红面带羞愧,他知道自己无论说多少都掩盖不了自己的错,但还是想陈茵看在自家困难的份儿上饶了自己这一次。
“海天婶子,英姐,明伟哥,你们呢?”陈茵等了一会儿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三人还是不肯说话。
“我……我……”陈明伟心知此时已无辩解之处,买药下药的是他,他也无那等可怜之处,心里一横开口说道,“我买的药,而且我也知道下场如何,我不图别的,就想看你们倒霉。”
“是嘛,那你们呢?”陈茵冷笑一声后看向另外两个女人,其中一人盘着妇人头戴着跟木簪,身穿靛色布满补丁的衣服,此时紧张的双手揉搓衣角不敢吭声,旁边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儿她并不紧张只盯着商陆看,看的商陆浑身不自在跑去和大舅哥坐在一起去,女孩儿看他走后面带失望又带着嫉恨的看了眼陈茵。
“海天家的,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村长看到陈英那副模样只恨不得将人沉塘,可目光一移看向旁边海天媳妇儿又觉得头痛不已,“别跟个木头似的,到底什么原因快说,若你真有委屈自有族内为你做主。”
“我……我想赎出我儿子……”海天媳妇儿嘴里喃喃一句,如同蚊蝇声一般小,索性如今房内安静不已倒也不耽误大家听清她说的什么。
陈茵听后面带疑惑,她认识海天嫂子可从未听过海天家有儿子,据她了解海天两口子生了七个女儿被人取了个诨号‘七仙女’。
“糊涂!那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村长听后反而明白了,恨不成钢的看了对方一眼斥道。
“英姐,你呢?”陈茵看大家似乎都懂海天嫂子的话便将其按在心中只道之后再询问父母,转头看向陈英。
“我……呵,我就是让你好看啊。”陈英也不知想了什么,发了会儿呆看着陈茵面带嫉恨的说道,“我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
“哦,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还是身败名裂后被休妻然后你上位?”陈茵从她看商陆的眼神已经明白了大概。
“你……”陈英瞬间语塞,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承认,不然不仅是她会被族里惩罚就是她的家人也饶不了她。
“罢了,我也懒得问。”陈茵看她那副样子只觉得无趣,之后对着大家说道,“花妹,明文嫂子本不知情,又自行认错,平日做事也极为尽心负责,便罚你们一月工钱,可愿?”
“当然,当然,谢谢,谢谢……”陈花和明文媳妇儿喜极而泣对着陈茵就是道谢答应。
“没事儿,海红叔你饮酒误事,虽自认也不知情,然上工时间聚众喝酒本就大错,看在你爱女心切的份儿上,罚你看守大门一年,罚薪两月,薪资降为三等。”陈茵刚说完便想到陈海红家里的情况又说到,“现在是十月,你薪资十二月开始扣,以后看你表现了。”
“好好,谢谢四侄女儿,谢谢。”陈海红面带羞愧和感激,他明白陈茵之所以推后处罚他是因为小女儿治病急需用钱,心中更是警告自己以后一心为陈茵工作再不犯错。
“明月大哥,你即也犯了上工时间聚众喝酒这条错,便和海红叔一起看大门吧,罚薪看你也中药的情况下饶你这一次,不过薪资降为二等以儆效尤,以后若是再无犯错恢复原职。”
“谢谢,谢谢,四妹妹。”
陈茵倒也不是不想重罚这四人,不过这四人都是有错但错也不是很大,便是那两个喝酒误事的,可家里又实在入不敷出只能罚薪的罚薪降职的降职,也算对工坊其他人有了交待,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有的时候钱比命还重要。
“海天婶子,你既明知此事不妥依旧去做,我自不能轻饶,但谅你有难言之隐,你且自行离去,我就不罚你了,只以后我开的任何工坊皆不用你。”这条惩罚不可谓不狠,如今这个时代女子能做的工本就极少,尤其是这边招女工的基本上就是陈茵的工坊和商家的绣坊,陈茵既说了不用,那商家自然也会这边做,海天媳妇儿以后要嘛去外县找活,要嘛就只能在家里务农了。
听到惩罚海天媳妇儿不知道想什么,木木的点了头应了下来,旁边陈英到想说什么却被紧盯着她的村长和族老的眼神吓住。
“陈明伟,你明知故犯恶意下毒,我能饶你立法不饶,你回头自行向县衙自首,三日后若我在县衙那边见不到你,我便会报官。”陈茵说罢无视掉陈明伟骤然变得难看的脸对着陈英说道,“陈英,你因一己私欲对族人下手破坏工坊,便同明伟一样吧。”
“不可能!我才不去!”陈英听罢立刻大声嚷道,转身就要往外跑,众人也没去拦,陈茵看陈明伟虽然满脸落败可也接受了的模样便转身对族老们说,“英娘的事不可不罚,只她若公开被罚会影响族内女孩儿的名义,所以我会和县衙商议不公开其姓名。”
看陈茵想的周到,本想提醒她的村长和族老也只能暂罢,见事情已了众人便纷纷提出告辞,等人走后陈家人聚在一起说着几家人的话,之后陈茵便和商陆回到了自己家里。
刚回到家还没坐下喝水,陈茵便对着商陆说道:“你不和我解释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