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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楚眠问得很认真,一双比棕色略浅的眼睛里难得没了笑意。

      见状,贡安平筷子一顿。

      “是我们自己点的外卖。”

      “都是你们订的吗?”

      “有三道不是。”贡安平用筷子指的几道菜里就包括木须肉。

      “这些是热心市民点的。”

      “热心市民?”

      楚眠看向餐巾纸,纸上的肉片在咀嚼后失去了芡汁的遮挡。根根分明的纤维排列紧凑,淡黄色的脂肪如同缝线般穿插在肌理间。

      贡安平隔着桌子,只能隐约看见摊开的餐巾纸上有一片肉。

      他背上莫名一冷,汗津津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蹿到了后颈。他望向离楚眠最近的队员,感觉到贡安平目光的队员朝他摇了摇头。

      贡安平不由地坐直。

      “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太确定。”楚眠像是看够了一样用餐巾纸团起肉片。

      “但您最好送去检验一下。”

      “检验?”戴琨追问道。

      “这菜被人投毒了?!”

      他自己把自己给问急了,碗都还没放下就站了起来,围在桌子边的队友见状也都放下了筷子。

      大家互相看一眼,在其他人脸上看到了相似的惊讶和疑惑。

      有队员忍不住道:“可我们连着吃了几顿也没啥不舒服的啊?”

      楚眠问:“连着吃?”

      队员点点头:“对啊。”

      大家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

      “最近收到三次外卖了。”

      “不对,是四次。”

      “五次吧?我就吃了五次。”

      众人边说边统计,加一起才发现最近被投喂的次数确实高。以往都是临近节日的时候,才会这么频繁地收到热心市民点的外卖。

      倒不是大家都没有戒心,一是饭都是外卖员送来的,再一看包装也都是警局附近眼熟的餐厅。二是队里忙起来就没个点,等能坐下吃口饭时真的是手边有啥吃啥。

      不止是刑侦一队,很多警局都发围脖说过不希望市民破费。虽然非常感动也非常感谢,但还是委婉地表示了有安全方面的顾虑。

      可等收到外卖了,谁又能真的舍得把人们的心意直接丢掉?

      “啪——”

      贡安平筷子一放,木筷落下的清脆声响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小琨,送去检测。”

      他话音还没落下,戴琨已经急吼吼地端起外卖冲向检验科。贡安平见状脑壳都疼起来,不知道该说自己徒弟行动力强还是太莽。

      他沉声道:“好好拿!”

      戴琨闻言愣了下,随后赶紧翻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以对待证物的小心和谨慎,把队员夹到碗里的菜也装起来一同送检。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在面面相觑的沉默里一格格往前跳。贡安平眼神没离开过楚眠,褪去了笑意的青年让他一时间有点陌生。

      “楚医生。”他打破沉默。

      “有漱口水吗?”

      “啊?”贡安平一愣。

      “茶水也行。”

      “我这有漱口水。”有队员热心地从抽屉里翻出漱口水给他。

      “谢谢。”

      楚眠一声谢谢格外真诚,拿起漱口水就去了卫生间,等再回来时就看到青年衣领都湿了一点。

      贡安平原本想问的问题,在注意到楚眠指尖时一顿,青年垂在腿边的指尖像被泡皱了的宣纸。

      时间被沉默拉长,一小时后才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戴琨人没到,声音先到。

      “师父!”

      “咋样?”队员急忙迎上去。

      “就普通饭菜,但有一点。”

      “什么?”有队员急道。

      “油大,容易长胖。”

      “我去你的!”

      众人忍不住笑骂。

      被队员围在中间的戴琨还不忘逮着空隙瞪一眼楚眠,像是要把刚刚没顾上找的茬一并找回来。

      楚眠没有看向他,在一瞬的皱眉后垂下眼看向手边的纸团。

      戴琨挤开队员凑过来。

      “我看你就是吃不惯外卖。”

      “戴警官,还有这块。”

      “喂!你还没完了。”

      “听楚医生的。”贡安平直接打断眼皮已经翻到天上的徒弟。

      “……”

      戴琨非常小声地啧了下,背着师父在心里暗暗吐槽:这肉要真有问题楚眠能主动往嘴巴里塞?

      他还嚼了!

      戴琨隔着手套捏起纸团,怀疑楚眠就是故意恶心他,但在师父的瞪视下还是乖乖拿去检验科。

      一小时过去。

      贡安平看了一眼表。

      按刚才的时间算,戴琨现在应该已经在往办公室走的路上。

      又过去一小时。

      气氛像上了发条,在漫长的等待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拧紧。

      有人忍不住开口。

      “咋还没回来?”

      “可能检验科正忙吧。”

      “应该是,说不定戴哥这会儿还被人晾在检验科门口排队呢。”

      “哈哈,毕竟二顾茅庐。”

      大家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眼睛却频繁地看向挂钟,在心里把检验时间和过去的案件做对比。他们都在检验室门前蹲过,对检验不同证物需要用的时间也都有数。

      楚眠手里捧着一杯浓茶,杯子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越发苦涩的茶水冲淡了舌尖残留的肉味。

      转眼又是一小时。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但却是两种不同的脚步声,比戴琨先进来的是戴眼镜的检验科科长。

      眼镜是老花用的,上了年纪的科长进来后才想起摘掉眼镜。

      “老贡,我们出去说。”

      “……”

      贡安平闭了闭眼,给脸色难看的徒弟递去个眼神后才离开。但戴琨兀自低着头不说话,大概率是没有看到师父给他递来的眼神。

      他前脚刚走出去,门还没关就看到戴琨被队员围起来追问。

      “戴哥,咋个情况?”

      “不会真有毒吧。”

      “那咋了,有毒就治呗。”

      “就是,小戴你别怕。”

      戴琨脸沉得吓人,队员们的安慰反而让他脸色越发得难看。

      他摇了摇头:“没毒。”

      贡安平一把拉住徒弟。

      “你也出来。”

      三人一起进到隔壁房间,戴琨跟在他后面也不啃声,倒是科长张嘴就问了和楚眠一样的问题。

      “老贡,这肉哪儿来的?”

      “这肉到底啥问题?”

      “……”

      科长下意识又戴上眼镜。

      贡安平替他摘掉,显然很清楚他这位老同事紧张时的动作。

      “好了,我啥没见过。”

      “是人肉。”

      “……”

      贡安平没有再问第二遍,他知道老科长来找自己前,肯定已经把那片肉反反复复测了无数遍。

      科长从怀里掏出报告。

      “老贡,你——”

      “你想问啥就问。”

      “你们吃了吗?”

      “砰——!”

      戴琨突然一拳砸向房门,木门直接往外凸出去半拳。他低下头像喘不过气一样大口大口呼吸。

      贡安平只是拍拍他后背。

      “师父。”戴琨肩一颤。

      “我在呢,慌啥。”

      “师父。”

      “行了,都是大小伙了。”

      戴琨的反应也让贡安平知道这里就自己绝对不能慌,但在看到报告上性别一栏时还是手一颤。

      虽然肌肉中的肌红蛋白在高温烹饪的过程中变性了,但肌红蛋白的肽链图谱就是人类的证明。

      性别:女(疑似)
      注:检验到雌激素残留。

      蝇头大的小字往外渗着血。

      他一行行看过去,心里沸腾起来的愤怒像块巨石堵在胸口。

      贡安平吸了口气,一直等到理性占据上峰后才缓缓地吐出。

      “只有这块有问题?”

      “目前是的。”科长回道。

      “我怕之前有遗漏,现在正在把前面送来的一片片地重新过。”

      贡安平猛地抬起头。

      “小琨!去翻垃圾桶!”

      “是!”

      拳头还冒着血丝的戴琨一句话也不多问地冲向楼下,显然猜到师父想要找昨天吃剩下的外卖。

      这片肉是今天的偶尔还是连续两周以来的处心积虑,对于案件的判断和凶手的定性都太重要。

      贡安平和科长站在窗边,紧紧地盯着楼底下的人影,但戴琨一掀开垃圾桶就站在那没了动作。

      哎。

      贡安平失望但不意外。

      戴琨人还没上来,他已经电话联系到垃圾场那边一起帮忙。说起来既离谱又合理的是:各大垃圾处理场经常是他们合作的对象。

      贡安平移开视线,目光重新放到手里被攥出褶子的报告上。

      在没有毛囊根部和皮腺脂细胞或软骨残留的情况下,一块充分烹煮过的肉片测不出太多信息。但只是性别栏上的一个字,就为这行白纸黑字赋予了沉甸甸的血肉。

      “有识别到匹配结果吗?”

      “需要至少提取到二十个短串联重复序列的完整数据,才有可能和现有的基因数据库进行比对。”

      “……”

      “你说人话。”

      “一片肉不够。”科长道。

      贡安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找到更多的肉加快调查,还是希望永远只有这一片,至少受害者还不会因为没了一片肉丧命。

      两片呢?三片呢?

      他低声问:“你说会不会是哪个厨娘做菜时不小心削进去的?”

      科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知道自己的回答他不爱听。那一片肉虽然对于基因检测来说还不够,但放到活人身上不是小伤,没有人能在削掉这片肉后继续正常炒菜。

      “你还没说呢。”

      “说啥?”贡安平问。

      “你们吃了没?”

      “我是指咽进去。”科长没等贡安平回答就又紧接着补充道。

      “我不知道。”贡安平像是不习惯说这四个字一样面露难色。

      目前的线索太少,这片肉可能是餐厅那头的肉源出了问题,也可能是餐厅本身有问题,又或者是在送过来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甚至也有可能是预制菜,那就要追溯到预制菜工厂,看是工厂有问题还是他们的肉源有问题。

      但不管是哪一种,最后出现在餐桌上的就是一个人肉盲盒。即便有人觉得口感不对劲,但再吃一片又会觉得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假设这一片肉是罪犯故意掺进外卖送到刑侦一队的,也许谁会吃到本身就是他游戏的一部分。

      贡安平也摘下眼镜。

      他正揉着太阳穴,就听到一旁的科长比他还沉重地叹口气。

      “咋了?”

      “你听过朊病毒吗?”

      “什么病毒?”贡安平问。

      “朊病毒,ruan。”

      “我意思是让你解释一下。”

      “就是一种能导致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异常折叠蛋白质,患病后的脑组织会逐渐变成空泡的海绵。”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疯牛病知道吧?”科长问。

      “当然。”贡安平点头。

      “牛为什么疯了?”

      “听说是农场主把卖不出去的牛骨和下水加工成肉骨粉喂牛。”

      “没错,牛吃了牛。”

      贡安平心跳突然一滞。

      他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科长低声回说:“朊病毒最开始时的传播途径就是食用同类。”

      “那我们?!”

      “我说这些不是担心你们。”

      “啊?”贡安平无语了。

      “朊病毒患病前提也很多,例如肉里本身就有朊病毒。我只是感慨自然界早就给生命划下底线。”

      “……”

      贡安平也一时无言。

      所以就连遗传生物学都在以它的方式摒弃同类相食的恶行,然而米肉和不羡羊的故事,却如同阴影般穿插在历史每一道缝隙里。

      把科长送回去后,贡安平孤身站在走廊里久久都没有动作。

      他用力攥紧报告,直到纸张发出哗啦声才转身走进办公室。

      ***

      贡安平话音落下了许久,办公室里依旧是鸦雀无声,一种听故事般的荒谬感哽在众人的喉口。

      大家的嘴唇都有点发麻,有太多问题堆在嗓子眼里,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一个问题能问出口。

      见状,贡安平打破沉默。

      “现在不是愣着的时候!”

      “贡队,那我们——”

      “等下次外卖。”

      众人互相看一眼,心里都觉得就这么干等着是不是太被动。

      贡安平直接道:“那你们讲一讲现在除了等外卖还能做什么?”

      “……”

      “都没想法?”

      有队员站出来一步。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排查一下其他警局收没收到过类似外卖。”

      “对,餐厅也要盯住。”

      “没错,我看至少要安排一组人专门负责餐厅全天候的盯梢。”

      “监控肯定也要调,从门房开始沿着外卖员送餐路线往后推。”

      “调监控的时候注意标记外卖可能被人动手脚的盲点,这几天直接安排兄弟把这些点都蹲住了。”

      “垃圾场那边联系了吗?”

      “对,得找到之前的外卖。”

      “……”

      办公室突然就热闹起来,有的队员说着说着就急了,也有队员把白板拉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

      等大家把话说完,才发现自家队长被他们挤在了聊天群外。

      挤在聊天群正中央的戴琨被不知道哪只手推了出来,正正对上自己师父看起来处变不惊的脸。

      “师父?”戴琨挠挠脑袋。

      “都看着我干嘛?”

      “队长,我们——”

      “你们啥你们,安排去啊!”

      “是!”大家齐声道。

      “务必注意隐蔽!”

      “是!贡队!”

      人肉盲盒的性质太严重,在梳理清楚案件的脉络前,绝不能走漏风声引发更严重的社会动荡。

      也不能打草惊蛇,最好让凶手以为他们还对饭菜一无所知。

      他叫来负责现场勘察的技术员采集现有的痕迹物证,又联系图侦中队协助队员调取监控视频。

      刑侦一队在他的调动下像一只飞速运转起来的陀螺,办公室内转眼只剩下他和楚眠还有顾衍。青年在讨论时就准备离开,却被贡安平以还有问题要问他留到现在。

      转眼天都黑透。

      讨论时还不觉得,静下来后才发现连白板上的字都看不清。

      贡安平摸着黑开灯。

      “啪!”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坐在一旁的青年不适应地眨眨眼,楚眠手里还捧着只剩下一层茶沫的茶杯。

      顾衍双手环胸靠在墙边,贡安平视线没离开过楚眠,他的视线也在灯亮后就没离开过贡安平。

      贡安平拖了个凳子坐下,有立在旁边的白板做背景,两人有点像班主任和被单独留下的学生。

      “谢谢。”他沉声道。

      “您指的什么?”

      “谢谢你的提醒。”

      “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但我必须要知道你为什么能尝出那块肉是人肉。”

      贡安平神色严肃,站在不远处的顾衍也不知不觉地直起身。

      楚眠轻轻放下茶杯。

      “食用性兴奋。”

      “什么?”贡安平疑惑道。

      “简单来讲就是通过幻想被人吃掉或者是吃掉他人获得满足,是种极端的性慾倒错障碍,还有一部分沉迷观看他人被食用的过程。”

      楚眠解释很清晰,贡安平却在这种学术的解释中感到不适。

      他眼神蓦地一凌,带着点不敢确信的怀疑看向面前的青年。他顶着楚眠清凌凌的目光,第一次觉得有些问题不太好当面问出口。

      “你、你是说你有?”

      “没有。”楚眠直接回道。

      “我喜欢吃甜食。”

      贡安平:“……”

      他无语的同时也松口气。

      “那你说这些是?”

      “我在国外上学期间曾协助导师参与过被食人癖患者的治疗,患者会定期割下自己的肉,精心烹调好后再上架到他在暗网的店面。

      “之后会开放询价,他会根据询价人的信息挑选心仪的食主。如果说人肉也是一门学科,那这名患者会是这个领域最出色的学者。”

      贡安平眉头依旧紧皱。

      “你说的导师是?”

      “李戈,您也认识。”

      他当然认识。

      当初把楚眠推荐到刑侦一队的就是自己这位老伙计,李戈拍着楚眠肩膀说这是他最好的学生。

      但临到要离开时,李戈又醉醺醺地贴着贡安平耳朵提醒他。

      “最大限度地利用他。”
      “最大限度地提防他。”
      “最大限度地怀疑他。”

      这三个“他”无疑都指楚眠。

      等贡安平再问他,李戈又拍着胸脯说楚眠是他最好的学生。不管李戈是真醉还是假醉,他说的这三句话都被贡安平记在了心里。

      贡安平谨慎地问:“所以你对人肉的了解都是这个患者教的?”

      “是。”

      “包括味道?”

      “包括味道。”

      “只是听他说就知道了?”

      “……”

      “不是。”

      贡安平指尖一紧,目光不错眼地盯着像在回忆什么的青年。

      楚眠继续道:“您听没听过一个关于心理医生与蘑菇的故事?”

      贡安平摇头回了声没有。

      “有个衰退型的病患把自己当作长在暖气片上的蘑菇,后背都被暖气烫掉了皮也不肯换个地方。

      “医生想到个办法,他也装作蘑菇贴在暖气片上和患者对话。他告诉患者他要被烤干了,拜托同样是蘑菇的患者帮他挪一个地方。”

      “然后呢?”贡安平问。

      “患者把他挪开了,给他浇上点水后自己又贴到了暖气片上。他还告诉医生不要模仿他,不是所有菇都是能长暖气片上的变异菇。”

      贡安平:“……”

      好合理又好不合理。

      “这故事是导师讲给我的,他告诉我接近患者第一步,就是站在患者角度上理解他的所思所想。”

      “所以我吃了自己。”楚眠弯腰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疤。

      “然后以我对人肉的真实感受作为和他沟通的突破口,老师知道后也赞赏了我为治疗做的努力。”

      贡安平:“……”

      这是他第二次无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神神叨叨的好友才是问题所在,你这是教学生还是培养下一个精神病呢!

      “叮铃铃——!”

      铃声打断了他的无语。

      楚眠礼貌地道歉,在贡安平点头后才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他像是生怕贡安平不放心,特意站在贡安平抬起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身后的门虚掩着,青年辨识度极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门内。

      “我了解了。”

      “好,我现在过去。”

      贡安平也没有刻意避嫌,等电话挂断后直接走出去,饶是他也被身后神出鬼没的顾衍吓一跳。

      这么巨大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走起路来连灰都震不起来的。

      “楚医生有事?”

      “病人那边出了点状况。”

      “那你忙吧,之后再联系。”

      虽然怀疑还没完全打消,但贡安平还是摆正了态度,再次郑重地感谢青年提醒他们肉有问题。

      楚眠可以不说的,以他的智商也该知道不说就不会被怀疑。

      只是凭借这一点,贡安平就愿意给青年最基本的信任空间。把楚眠送到电梯口的路上,他好奇地问起那名被食人癖患者的情况。

      “他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楚眠脚步一顿。

      “也算是如愿以偿吧。”

      “治好了?”

      “不。”青年按下电梯。

      “他被很好地享用了。”

      ***

      车内。

      顾衍透过镜子看向楚眠,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但楚眠总有办法让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他在或者是不在,青年都会背着他默默受着一些荒唐的伤。

      楚眠侧过脸斜靠在窗边,对顾衍的注视格外的迟钝,也可以说是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才能忽略。

      抿去笑容的青年像一具人偶师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看不出悲喜的表情有种触碰不到的疏离。

      顾衍下意识打破沉默。

      “去哪儿?”

      “……”

      “小眠?”

      “嗯?”青年侧过身。

      “去哪儿?”

      “精神病院。”

      抵达时天已黑透,医院门口的警车预示着今晚不会太平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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