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小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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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殷盏不禁发讶，压低了声音对着一旁的掌命仙君道：“掌命仙君？！你这是……你倒也不怕被李辞发现……”
掌命仙君摇摇头，又对洛殷盏嘿嘿笑了笑：“殿下，被封了法术的是您，我使了惑心术，这其他人啊，也一直当我是这副模样了。”
洛殷盏刹那间哑口无言，张张嘴又合了回去，语言又止。
李辞腿上坐着李南谪，李辞嘀嘀咕咕的对着李南谪说个不停，李南谪却并不搭理他，只一心把玩着手上的七彩琉璃虎。
霎那间，“砰”的一声，清脆响亮的破碎声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众人齐齐望向李南谪，李南谪望着破碎的七彩琉璃虎，也愣住了，手无处安放的，还在半空中。
掌命仙君警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又忙对洛殷盏道：“小殿下，快捂住自己的耳朵，帝君要爆发了。”
不知李南谪是见自己摔碎了这么好看的琉璃虎而愧疚，还是因心爱的玩具破碎伤心，抽了抽鼻子望向了李辞。
洛殷盏心内轻哼一声，没想到他师尊下了凡倒也如此精灵，有了琉璃虎倒是无视李辞，此时将琉璃虎打碎，自知自己犯了错事，竟抽抽搭搭的望向了李辞。
人小鬼大。
“哇——”
李南谪哭声之大，极有震耳欲聋之势。
李辞忙将李南谪抱紧了一些，轻轻拍着他的背，倒也并不恼怒，轻声哄道：“谪儿别哭，皇兄在呢，没事没事，不就是一只琉璃虎摔碎了，皇兄再叫工匠给南谪做上十只，皇兄带南谪去狩猎，去看看真老虎……”
哭声不绝于耳，李辞竟也没想这是离国进贡的贡品，只是在意李南谪因心爱的玩具破碎了而伤心。
想来这李辞倒是真心疼爱这李南谪，捧在了手心里还怕化了，犯下如此大错倒还轻声哄着。
一旁的小翠倒是急得火烧眉毛：“陛下，这……这可是离国的贡品，这世子还在此……”
李辞丝毫不见慌乱，也没抬起头，还在想方设法逗放声大哭的李南谪：“这有何妨，友谊常存，这不过区区一件贡品，代表不了什么，我国与离国的情谊之深，岂能被区区一只七彩琉璃虎代替，且南谪也不过一六月小儿……”
李辞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笑的望向洛殷盏：“我说得可对啊，世子？”
有理有据，不容置疑。
洛殷盏点点头：“陛下说得是。”
说罢，洛殷盏缓缓踱步上前，李南谪还在哇哇大哭。
洛殷盏站在了床榻边上，头一伸前，泪眼朦胧的李南谪骤然停下了哭声，愣愣的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头。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熟悉呢……
洛殷盏朝他笑了笑：“小殿下，哭久了喉咙该疼了……”
李辞见着李南谪哭声骤停，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脸上带笑的洛殷盏，李南谪的骄纵脾气谁不知道，嗓子一开，除非见着新奇玩意儿，否则没一个时辰断然不会停。
为此，李辞四处搜罗新鲜玩意，只为驳李南谪一笑。
能让李南谪哭声骤停的，只有他喜爱之物，如同刚刚的那七彩虎。
李辞的脸色有些发黑，他自李南谪小便宠着他，倒不如现今离国来的三岁幼童。
掌命仙君笑眯眯的走上前：“陛下，这小殿下倒是挺喜欢世子爷。”
此言莫过于雪上加霜，李辞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不认命般的轻轻将李南谪的头扭过，让他看不得洛殷盏，只见得到浅笑盈盈的自己。
果不其然，李南谪小嘴一翘，微微嘟起唇来，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
李辞眼疾手快的让他望向洛殷盏，李南谪这才抽抽鼻子作罢，李辞叹了口气，罢了，能让李南谪开心便好。
谁知这李南谪竟还挣扎着要从李辞身上下来，李辞抱得更紧了些，李南谪回过头望了他一眼，眼眶蓄满了泪。
李辞拗不过他，只好轻轻将他从自己身上放下。
六月有余的李南谪已然会爬行，李南谪慢慢爬出几步，坐在了洛殷盏的面前。
李南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似是要摸摸洛殷盏的脸，可叹手短，怎么也摸不到。
李辞瞪大着眼望着李南谪的举动，李南谪倒是从未想摸过他的脸，李辞心内憋屈，但也只好将气撒到了洛殷盏身上：“世子可以往前一些，南谪的手很短。”
洛殷盏自李南谪伸出手起便发了愣，他想不通李南谪为何会莫名对他提起了兴趣，是因为同为孩童，还是因为他依稀记得，他们曾为师徒。
洛殷盏被李辞一言提醒，这才点点头，紧紧挨着床沿，李南谪如愿的摸了摸洛殷盏的脸，洛殷盏看着那张稚嫩可爱的脸，那只白嫩的小手。
手倒是同他师尊一般滑嫩白皙，洛殷盏有幸被南凤扇过，那时他感受到的不禁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一个念头自心底萌发：师尊的手竟如此滑嫩。
脑海中闪过南凤扇他的场面，不知是不是他过度沉迷与想象，他依稀看到眼前这个小儿挥起了手。
李南谪小小的身影与南凤重叠在了一起，“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在众人一度讶异的目光中，李南谪竟扇了洛殷盏一耳光。
洛殷盏愣愣的看着李南谪，他反反复复想了几遍，无错，李南谪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幼儿，扇了他一巴掌。
李南谪手劲不小，脸上感受得到疼痛，洛殷盏如今稚嫩的脸上竟起了个淡淡的粉色掌印，掌印很小，颜色很淡，若不细看，断然看不出来。
但这也证实，李南谪并非无意间的将手挥过，而是真真切切的扇了他一巴掌。
不及李辞先笑，李南谪竟自己抱起肚子咯咯笑了出来。
笑声哗然而起，断然深知不和规矩，但看着六个月大的李南谪竟坏心眼的扇了洛殷盏一巴掌，实在好笑，这李南谪也不免鬼灵精怪了些。
这么大点便如此坏，长大了又如何得了。
洛殷盏愣愣的伸出手，捂住了被扇的面颊，愣愣的看着捧腹大笑的李南谪。
就连碧儿，也不知何时竟和小翠站到了一处去，皆拿帕子轻轻捂住嘴，娇声笑了出来。
更别提掌命仙君，早已捂嘴笑了起来，看在洛殷盏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要说这笑得最大声的，除开李南谪，便要数李辞了。
李辞举手投足间皆与李南谪相似，笑死亦是如此。
李辞同李南谪捂着肚子躺倒在了软榻上，李辞倒还记得自己是一代君主，忍俊不禁的道：“噗嗤，世子不要在意，这……噗哈哈……”
李辞说不下去了，捂着宽袖笑了一阵子，又叨叨絮絮的说出话来，洛殷盏听了很久，才听懂，李辞是道：“世子不要在意，这南谪不过一小孩，不懂礼数，并非有意而为之。”
洛殷盏此时之脸，堪比锅底要黑。
这李辞虽说出此话来，但却看不出半分愧疚，倒是有些骄傲，望向李南谪的眼神中带着些赞许。
洛殷盏叹了口气，他这师尊本就骄纵极了，到了凡间，若被李辞带大，指不定成什么样子了。
屋内人皆失声大笑，毫无遮拦，倒也皆不是死守住规矩不放之辈，洛殷盏见着心内倒是欣慰。
本以为投身到这王公贵戚间，避免不了身所拘束，但几日来，在这凡间倒也丝毫不逊色于在天界。
哪怕是没有法力。
李南谪在床上打滚，咯咯笑个不停，笑了半柱香，李南谪便悄悄睡了过去。
李辞意识到此，竖起食指轻轻搭在了唇瓣上，轻轻“嘘”了声，笑声骤停。
哭哭闹闹，李南谪不免犯困，李辞心知如此，在众人哗然笑闹之际早已让人取了被子来。
洛殷盏这才意识到此，一介君主，为了自己的皇弟，不惜摈弃威严，软下声来，陪着他笑闹，变着法哄他睡觉。
倒也不说，这李辞倒是真疼爱李谪泠，这六月来李辞变化翻天地覆。
本来冷血无情，六亲不认，为了权势，不惜杀害将自己养大，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
现如今，对一个六月有余的小儿疼爱有加，李辞倒真是，找回了不涉及权势前的自己。
李辞轻轻的摊开小棉被，盖在了李南谪身上，李南谪抿抿嘴，在李辞给他掩被角的手上，留下轻轻一吻。
李辞勾唇笑了笑，六月间，模样还是那副模样，但洛殷盏依稀觉得，李辞的眉眼柔和了太多。
到底是因为李南谪的诞生，到底是因为先后的离世吗？
李辞向掌命仙君颔了颔首，示意他出去，掌命仙君了然，引着洛殷盏出了宫，碧儿紧跟其后，仅留下小翠和几个侍女在李南谪身旁照看着。
一路出来，洛殷盏悄悄看了看，这明里暗里，在这挂着“怜谪宫”门匾的宫殿，至少还有三十来个侍卫，二十余个侍女。
出了寝宫，李辞背着手走在洛殷盏身前，蓦然开了口：“世子是叫……”
“楼绯。”洛殷盏忙应道。
李辞点了点头，“嗯”了声：“今日，谢谢世……谢谢绯儿了。”
洛殷盏虽脑袋灵光，但还是搞不懂帝王心，果然，这天下最难解也莫过于帝王心，无由来的便言了谢。
洛殷盏望向身后的掌命仙君，掌命仙君摇摇头，以示自己也不解。
洛殷盏三步化两步，走快了些，与李辞同行：“楼绯不解，陛下为何言谢。”
李辞勾了勾唇：“我说呢，再怎么灵光也不过三岁小儿，南谪倒是很久没这么咯咯笑过了，往日要哄他睡着，怕是要再过上三四个时辰。”
洛殷盏点点头：“不过举手之劳，既来了申国，那楼绯便是申国之人，为陛下分忧，本就是应该的。”
李辞轻哼一声：“看来凌王把你教的极好，小小年纪这嘴巴倒是厉害，那我问你，你可知我今日朝廷之上是为何而忧心？”
李辞并无问“可知他忧心”，因他与洛殷盏谈吐间，心知洛殷盏机灵，且是个明眼人也看得出他如此显露的恼忧之势。
洛殷盏早已知晓，但还是详装思忖了片刻：“楼绯猜，定然是与这南谪殿下有关。”
还有一方面洛殷盏没说，李辞是厌烦着朝廷之上的尔虞我诈，是怕李辞担忧如此年纪的他知晓太多，会心存警惕，难免产生隔阂，但也是因这规矩上不合。
李辞点点头，称赞道：“倒是个聪明的。”
只是洛殷盏却不曾想，这李辞竟还会再说下去，把这另一方面说了出来，毫无忌讳：
“对了，但倒也并未全对，还有一方面，是自朕登基的这六个月来，早已看厌了这朝廷上的暗争明斗。”
洛殷盏微微震惊，他倒是想不到李辞如此直率，竟与他如此交心了。
洛殷盏没有表现在面上，只是点了点头，道：“陛下倒是……直率。”
李辞摇了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暗了暗，复又深深吞吐一口气：“往日与人勾心斗角太久了，现如今只想坦露心思，与人细细交心。”
洛殷盏听得懂李辞的意思，自那日回了天界后，洛殷盏又细细翻阅了掌命仙君的命缘竹册，看到了李辞的命运。
但还好，李辞往后的人生倒是被掌命仙君写得顺利，洛殷盏不禁感叹人生坎坷，如今与李辞交谈，感慨愈深。
洛殷盏转头深深望了掌命仙君一眼，掌命仙君也悄悄点了点头，同有感慨。
虽说这掌命仙君写得气运难有变数，但变数极少，要么是极小的变数，无碍于整体，只是李辞是袁莫华转世，且如今受南凤影响……
但还是希望他在凡间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李辞的劫数，早在六月前亲手弑母，痛揪于心，这劫难早已过去了。
眼下这李辞最大的用处，还是助南凤历劫。
李辞还絮絮叨叨的讲着，似是要把一切心事都掏出来说与洛殷盏听：“今日朝廷上最忧心的，也不过是南谪一早大哭，南谪很好动好哭，却不好睡，这样下去眼睛可受不了，今日还好是你得了他心意，他才睡去……”
而此时洛殷盏却听不下去，只是点点头，无应答。
洛殷盏在想，南凤历的是升尊劫，连掌命仙君也估摸不住这劫难在何处，掌命仙君唯一能做的，就是提笔写一些琐碎小事。
而南凤这劫难比任何飞升劫难都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