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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眼见也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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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州府衙的蔡知府,早些年在京中做官,却因为得罪了一位大人,被调来桐州。这些年,他多少有些心中不平,因此对桐州很多事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是冯天这种情况,他更是不会亲自过问,基本上都交由自己信任的师爷邹彬处理。
可这个邹师爷,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任凭你天塌下来,不看到钱,他是不会说一个字。
冯溪溪跟他交过几次手,所以非常清楚。去见蔡知府前,她就提前准备好了银子。加上白梨准备了探望用的陈情状,这一次很顺利地见到了冯天。时隔三个月,父女第一次见面,冯天整个人瘦脱了相,衣服就像是披在身上一样。
冯溪溪红着眼眶将吃的东西一一摆出来,让他多吃点,可是冯天只是摆摆手“吃不下,给我喝口酒。”
“义父,你吃点吧,我今日好不容易进来的,下一次来看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冯天听后,心知她不容易,这才拿起筷子“都是义父不好,拖累你了。”
“义父不要担心,我帮你请了一个很厉害的状师。”
“状师?”冯天看着白梨,有些不相信“她能帮我洗脱罪名?”
白梨知道冯天是有顾虑,她走过去坐在冯溪溪身边,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如果你真的没有偷换折扇和玉佩,那准确点说,是洗刷冤屈。”
看到“冤屈”两个字,冯天如鲠在喉,拿着筷子的手忍不住颤抖着,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啊,他好像终于看见了希望。
“白状师,你相信我,是吗?”
“想要说服知府大人,你就必须保证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们进来的时间有限,事情的大概经过,冯姑娘已经告诉我了,现在,我需要知道两件事。”
冯天放下筷子,“白状师请问。”
“第一件事,你确定扇子和玉佩,一直都是放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
“确定,我还特意换了新匣子,钥匙也只有我一个人有。”
白梨点点头“好。第二件事,依你看,他有没有可能在递给你扇子和玉佩的时候,趁机换掉真的。”
“确实有人能有这般手法,只不过我虽做不到,但想要在我眼皮底下换东西,怕也没这么容易。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拿到手的时候,两样东西都是真的,哎......”
白梨确定了这两件事之后,心中大概有了数“我想了解的差不多就是这些,其他的,我还需要回去再斟酌一下。”
有人来看望自己后,冯天的心情好了很多,“我听说对方请了桐州第一状师,所以此番无论输赢,我冯天都会感激白状师的恩情。溪溪,你帮我好生招待着,切莫失了礼数。”
“义父放心,我保证好好照顾白姑娘,那你自己保重,我们要走啦。”
白梨走到牢门口的时候,转身看到冯天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子佝偻着,散发披襟,但眼神中却带着希望。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爹爹说,做状师不过是为了追求一个公道。这个公道,既是他自己的,也是别人的。
从府衙出来,冯溪溪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看着自己的义父变成这样,想来她心里肯定是不好过。
“白状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冯姑娘,桐州人多的小酒馆在哪里?”
冯溪溪没想到她竟要去喝酒,但想着大概是累了,喝点酒放松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就带她去了三元街。
“这里是桐州有名的酒馆小吃一条街,人也是最多的。我义父常去的是一家没有名字的小酒馆,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好哇,我们就去那里。”
冯溪溪说是没有名字,其实酒幡上面写着两个字“醴酒”,她嘿嘿一笑“我不认识那个字,记不住。”
酒馆不大,但是人却很多,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小酒馆的老板认识冯溪溪,趁着送酒过来,问起冯天的事,听说还在牢里,唏嘘不已“他那肯定是被人骗了,好好的,谁会花一千两买一副破画。若真要买,不会去那些大字号?”
旁边有人也搭腔了“理是这么个理,但他那时候不是没想到吗?你说要有人花一千两银子买你那壶珍藏的酒,你不卖?”
“卖,当然卖,你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拿。”
那人听后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哪有那么多钱,不过倒是可以再上一壶酒。”
冯溪溪听着他们打趣的话,十分不开心,将头扭到一边喝着闷酒。
白梨倒是对他们的话十分兴趣,“依各位看,扇子和玉佩是怎么被调换的呢?”
这个问题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白梨看似不在意,
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他们的话,想寻找一些线索。
只不过他们说来说去,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这时,最边上有一个青年汉子说的话,让白梨觉得十分有理。
“天下术法,唯快不破,也许事情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手法快,比如这样。”青年汉子说着,只轻轻伸了一下手,就将对面桌子上的酒杯换到了自己这边。
众人一看,纷纷叫好,但也不自觉的护住了自己的钱袋和身上贵重的东西,似是担心被他拿走。
青年汉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扔下酒钱大步走了出去。白梨见状,示意冯溪溪,两个人赶紧追了上去,“这位兄台请留步。”
男子面露不悦“做什么,我可没拿你们的东西。”
“兄台误会了,我们看你技艺惊人,心中佩服,所以想来和兄台打个招呼。我是桃溪县人,白梨,这位是桐州冯溪溪,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兄台?”
“沪州莫炎。姑娘过奖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技法。”
“莫大哥,想必刚才你也听说了些,冯姑娘的义父被人陷害进了大牢,对方就是通过换掉真品,将假的东西给了他。所以我们一直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炎叹口气“听姑娘一说,倒越来越觉得我这行当做不得。好吧,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刚才那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一个地方详谈。”
“好,白姑娘请。”
沈醉和冷玉赶到桐州的时候,雨总算是停了,赶了这么久的路,两个人是又累又饿,就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大的酒楼,打算进去吃点东西。
可他们刚进去,后脚白梨也来了,两方一前一后坐下,中间隔着屏风,所以谁也没看见谁。
而莫炎看他们两个是外地人装扮,路过冷玉身边的时候,顺手将他的钱袋拿了过来,“二位姑娘,今日这顿酒菜,不如就让我请。”
“那怎么好意思,是我们有问题请教你,还是我们来请。”
莫炎摆摆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能遇见也是一种缘分,谁请都一样。”
酒过三巡,莫炎这才说起冯天的事情。
“要说这件事,其实并不简单。如果只是一件小物品,你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换过来,倒是有可能,可如果是玉佩和扇子那么大的物件,想要轻易换掉,怕是没几个人能得到。”
白梨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东西怎么会变成假的了?”
莫炎神秘的笑了笑“如果你一开始就想骗一个人,首先,你要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当他以为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就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位冯兄弟的事我不是太清楚,但我想,骗他的人,定然不是在一开始就换掉了东西。”
“你是说,东西可能是后来换的?可这期间,匣子没有打开过。”白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喜“我明白了,是带银子来的时候换了。因为已经是最后一步,冯天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所以完全不会想到,他会将真品换成假的。”
莫炎笑而不语,随手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算是默认了白梨的说法“不过你知道又怎么样,抓贼拿脏,这种事,没有当场捉住,谁也不会信的。”
“那便让他自己当场演示一边就好了。”白梨已经初步有了主意,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心中顿时感到无比轻松,“莫大哥,听君一席话,解了一个最大困惑,我敬你一杯。”
“白姑娘客气,承蒙你们看得起,不嫌弃我做的这行当。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事,想踏踏实实做个好人,安稳度过下半生。”
酒足饭饱,三人起身准备离开,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争执声,白梨听着这声音十分熟悉,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沈醉!
“你们两个,来桐州了?”
沈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梨。但此刻场面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没钱付酒菜钱,所以整被掌柜找人按着。
他觉得很没面子,挣扎着直起身子“我说了,我不是想吃霸王餐,我们的钱袋,被人偷了。”
掌柜的自然是不相信,“在我这吃完饭钱就被偷了,怎么就那么巧?”
冷玉是满脸委屈,恨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出门不是被骗就是被偷,“我刚进来的时候还在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掌柜的一听,立马不高兴了,“二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这是个黑店,还安排了人来偷你们的钱?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没好话说,来人,把他们给我抓去见官。”
白梨见状赶紧拦在沈醉面前“掌柜的,话都还没说清楚,动不动就抓人去见官,难道这就是你们酒楼的待客之道?”
“对呀。”沈醉听见她替自己说话,顿时变得十分开心,底气十足“掌柜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要吃霸王餐,钱袋就是被人偷了,就是在你的酒楼里面。”
“嘿你个臭小子,还嘴硬是不是?来人啊,把他们两个先打一顿再抓去见官,我就不信了,在我的地盘,容得着你们撒野。”
一看要打架,冷玉立刻提着剑挡在他们前面,“奉陪到底。”
“诸位稍安勿躁。”许久没开口的莫炎终于说话了,“原来这两位公子是白姑娘的朋友,那真是巧了,方才我在地上捡到一个钱袋,不知道是不是二位的。”
沈醉一看那个钱袋,不是自己的是谁的,当即拿过来在掌柜面前使劲晃了晃“看看看,我有没有钱,说吧,多少钱?小爷我给的起。”
掌柜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三两银子。”
“不过区区三两银子,我……”沈醉一打开钱袋,整个人就呆住了,里面的的钱不见了,变成了几块盐煎排骨!
白梨转头看着莫炎“这是……”
莫炎抬手行了个礼“白姑娘,多谢款待,记住,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