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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我就是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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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来凤楼所在的那条街,便是桐州城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喝酒买醉的人踩着泥泞的道路来来往往,丝毫不受下雨天的影响。
路晚枫撑着伞走到一处白墙青瓦的小院子前,轻轻扣了几下门上的铜环,有个头戴布帽,身着布衣的小厮跑来打开了门,见着路晚枫,伸手给他领路“这边请。”
绕过一处曲折的篱笆路,小厮领着路晚枫来到了一间屋子外面,“您请。”
推门进去,里面竟是十分热闹,有抚琴奏乐的,也有喝酒耍乐的,跟这座院子的格调很不搭。
“路公子来了,这边请这边请。”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迎了来,将他拉到前面坐下,又招来一个姑娘,替他倒上酒。
“彭员外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啊。”
“路公子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敬你一杯,京郊那间房子的事,多亏了路公子,我才能顺利拿到手。你不知道啊,我家老爷子高兴的很,等着哪日收拾好了,还请诸位赏脸,再聚一起喝酒。”
路晚枫心里是厌恶的,那处房子其实是他强占过来的,逼得屋主一家人被迫离开故土,此时还不知道有没落脚的地方。
但他又不得不去充当那个坏人,因为彭员外给的钱,足够多,他需要钱,买田置房,娶妻生子,延续他们路家的香火,光耀门楣。
并且,他也享受这份名气带来的福利。若是在以前,他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这些人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此刻,个个都来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真假,但是好听。
“路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红叶给您倒酒。”身边的女子半跪着,双手扶着酒壶,靠近时,异香扑鼻。
“你的名字,很是特别。”
红叶轻轻掩嘴一笑“多谢路公子,名字好又有什么用,只是个苦命的人。”
“姑娘生的这般容貌,一看便是有福之人,万不该妄自菲薄。”
“公子是哄红叶开心了,这些个姐姐妹妹,整日也只懂得跳舞陪酒,哪里有什么福气。红叶看的出来,公子与其他人不同,彭员外也有吩咐,让我们好好伺候着。”
路晚枫心中感慨不已,他当初考上秀才,本以为自此就发达了,没想到,在那些老爷眼里,还是要低声下气。
“我倒是能理解红叶姑娘的心境。”
彭员外在一边看着路晚枫,脸上得意的笑了笑,先前他们还担心,都觉得路晚枫这个人才华横溢,虽是个人才,可惜,心高气傲,怕是不会被别人拉拢。
如今看来,他还是有弱点的,财色兼收,这下终于是放心了。
酒过三巡,路晚枫也有了些醉意,今晚他觉得无比舒心,和沈醉比酒的时候,他虽然赢了,心里终究是憋着一口气,人家是国舅,自己永远也比不过。
但在这种场合,他就是焦点,想到以后都能和以前高不可攀的人平起平坐,就觉得人生快哉。等过些日子,再把白梨娶回家,人生便也圆满了。
红叶看他有了醉意,似是有意无意地向他靠拢,女子柔软的手掌轻轻拍着路晚枫的背,“路公子,可需要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
“不了,我还得回去。”
“路公子,你看天色已晚,外面又下着雨,不如就在这边休息一晚,让红叶好好陪一陪公子。不瞒公子,这么久以来,红叶难得遇到像公子这么体己的人,想和公子,多说说话。”
路晚枫心底一软,他想到了白梨,性子总是淡淡的,即便许久不见,怕是也说不出这么亲密的话。
在白梨面前,他总要端着架子,要有作为读书人的体面,其实很累。
想着,也就任由红叶搀扶自己进了别院的房间。他扶着额头躺在床上,头晕的厉害。
侧过头,就看到红叶为自己打热水,拿了毛巾过来擦脸,内心涌起一种一样的情愫。
待红叶起身时,路晚枫伸手拉住她,瞪着发红的眼睛把红叶拉到了怀里,“你说的陪我,可是这个?”
红叶害羞地点了点头,“公子看得上红叶,那便是红叶的福气,还请公子,轻一些。”
这番话,激起了路晚枫的征服欲,他翻身将红叶压在身下,顺手拉下了围帐。
窗外雨越下越大,桌子上的烛火跳跃了几下,终于是熄灭了。
来凤楼里,白梨还没有睡觉。她听冯溪溪说了沈醉和路晚枫比酒的事,对于他会输这件事,有些不能理解。
平日里,他头脑是最灵活的,而路晚枫向来性子沉稳,论反应速度,肯定是沈醉快。
但听说两人问的,都是关于自己的事之后,白梨沉默了很久。
“他去哪里了?”
冯溪溪替她倒了杯热茶,走到窗外看了看“路公子出去了。”
“不是,我是问,算了。”
“哦~我知道了,你想问的是沈醉呀。冷玉说他们去了前面的回宴楼住。”
那里好像很贵的,沈醉会有钱吗?“他们真的有地方住吗?”
“是呀,我看见沈醉上了一辆马车,放心吧,不用担心他们。万一真没钱,他们两个都能打,跑就是了。白姑娘,明日我们就要去府衙,其实我还挺担心的。”
白梨将状子收好,安慰道“你明日只需如实问答问题就好了,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我,能不能做到?”
“放心,我绝对相信你。”冯溪溪拍着胸膛保证“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但是,我们要怎么对付庞合?”
“我倒是想了几个办法,也不知道具体有没有用,明日到了堂上,也只好随即应变。记住,他是骗子,不管他说什么,你只需要保证一点,如实回答,千万不要被他们带偏。”
白梨如此郑重叮嘱,让冯溪溪很紧张“完蛋了,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我这有一本书,你可以看一看,试着放松一下。”
冯溪溪虽然不识几个字,但还是接了过来,翻了几页后,就开始呵欠连天,“不行啊,我太困了,白姑娘你也早点睡。要真是担心沈醉他们,明天下了堂,我陪你一起去找他们。”
“也好,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书。”
屋子安静下来之后,白梨翻开状师录,找到马亓这一页,他排名第四,是个强劲的对手,但只要击败他,她就离真相近了一步。
之前她也怀疑万彭说的话,便想着先验证一下。
但挖坟验尸,必定会引起诸多非议,自己亲自去,更是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她才写信给路晚枫,请他帮忙。
路晚枫是秀才,这几年在老家颇有威望,但要做这件事,也需要一个适当的理由。按照路晚枫的意思,不如就以两人即将成亲为由,说是想把白岩风的尸骨待会老家重新安葬。
但为了打消别人的顾虑,他们这个亲,必须真的成。
之后,路晚枫带了熟识的仵作私下验了尸骨,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从尸骨上的旧伤痕迹可以看出,并不是简单的摔伤,并且,全身都有相同的痕迹,依照仵作的推断,生前,必定受过毒打。
听到这些,白梨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真的是蠢到家了,竟没发现爹爹受的这些罪。
她一定要得到真相,所以,这状官司,自己必须要赢,哪怕是,打破原则。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梨和冯溪溪就起来准备,本来她想叫上路晚枫的,只是房间里没人,也就作罢。至于沈醉,想到他昨晚肯定喝了很多酒,此刻怕是还在睡觉,也没去找他。
去府衙的路上,沈醉的马车也从这里路过,本来会碰上的,在前一个街口,路晚枫也坐着马车赶来,他伸手将两人拉上去,“走吧,我们坐马车过去,会快一些。”
于是,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快出城了,冷玉还在回头张望,“奇怪,白姑娘怎么还没来,冯姑娘也该来的呀。”
沈醉伸出头,看到他在东张西望,忍不住打趣“等冯姑娘啊,看样子不会来的。我们走的这样急,她们怕是不知道。”
“我在等白姑娘。”
提到白梨,沈醉就没了心情取笑他,身子往车厢里一歪,唉声叹气“算了,我现在的处境,怕是会给她带来麻烦,路晚枫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希望她能幸福。”
“国舅爷真的放下了吗?”
沈醉被激怒了“放不下怎么样,我打我啊!!!”
冷玉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让车夫停下“属下遵命。”
“你干什么冷玉。”
“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比试一下,等回了京,你我身份悬殊,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还请国舅爷成全。”
沈醉看他说的认真,当即答应下来,“好,我成全你。不过既然是打架,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白梨他们到达府衙的时候,衙差说知府大人还在休息,要他们晚些时候再来。
冯溪溪心中不平,“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休息。”
“你怎么说话的,大人身体不适,今日不升堂都可以。”
冯溪溪抓着鼓锤想击鼓,却被衙差拦住,偏不让他敲。
她心中奇气急,推倒衙差硬是击了鼓“前些日就来拜会过大人,说好了今日来递状子,为何无故推迟,你们等得,我义父可等不得,今日这堂,升得升,不升也得升。”
不远处,庞合和一个中年男子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是志在必得。
听到冯溪溪说的话,旁边的男子冷笑道“这姑娘好的客气,见着赶考的,可没见过赶着挨输的。”
“想必这位就是马状师了?”
马亓傲慢地点点头,“不错,你就是冯家请的状师?”
“桃溪县白梨。”
“叫什么不重要,反正在我马亓这里,都只有一个名字,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