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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毛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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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尘别过脸去,假装去看电视。
里面的桥段庸俗又老套,看着实在没意思。
屋子里刚刚掀起浪花的气氛就这样又降了下来。
在这个四下安静的时刻,她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落在二人之间格外明显。
许星尘,“……”
裴祁川,“……”
是的,她这没出息的肚子又饿了。
许星尘尴尬地扯出一抹笑,“你这儿,有吃的吗?”
裴祁川点了下头,“有。”
他起身去电视机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大包吃的出来,放在她跟前的茶几上。
许星尘从里面挑了几样喜欢的吃,吃完又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墙上的挂钟响了一下,她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外面的雨势渐大,丝毫不见减小的趋势,她当时进来也就是想赶快找个地方躲雨。
没想到这雨能下这么久。
许星尘没拿手机上来,就两手空空这么干坐着,这会儿已经觉得困了,她拿纸巾擦了擦手,看向身边的人,“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今晚可能停不了了。”他侧过头,就看见她一脸困倦,还像个小猫似的懒懒打了个哈欠。
裴祁川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起身,“我找找有没有伞。”
这屋子不大,里外抽屉都翻了一遍,空空如也。
都这个点儿了,爷爷奶奶睡觉早,再打电话让他二老上来送伞也说不过去。
那她今晚总不会是,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吧?
许星尘看了一眼他卧室的方向,里面的薄毯还是她进来时候看到的样子,可是这儿,只有一张床啊。
没等她说话,裴祁川就主动开了口,内容还是那样的少,“你去睡吧,关上门,我睡沙发。”
“这样不好吧……”许星尘做作的跟他推脱两秒,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立即起身,改口道,“那行,我去睡了。”
“……”
许星尘毫不客气的关上门,翻身上床,将那条毯子盖在身上。
毯子上还带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以及很浅的,薄荷香。
外面电视机的声音也很快消失,在短暂的走动声过后,透过门下的缝隙,看见外面也关了灯。
许星尘捧着他的毛毯突发奇想,她这算不算是,跟他盖过一床被子了?
大脑放空几秒后,她连忙将毯子往下扯了扯。
生怕有什么“污秽”的思想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夜深,她听着雨声入眠,睡了沉沉的一觉。
第二天早晨,她难得睡了个自然醒,没人来打扰她的好梦。
许星尘左右摸了两下,没摸到手机。
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是在裴祁川的房间里。
意识到这一点,她动作麻利的下床,打开房门。
外面的一切还和昨天晚上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起早了的原因,裴祁川还躺在沙发上,看样子仍在睡着没醒。
他穿着衣服,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许星尘猛地意识到,他这儿好像就那一条毯子。
昨天还给她留下了。
许星尘扶着门框愣了愣,又蹑手蹑脚地折回屋里,将那毯子抱出来,绕过茶几,去给他盖上。
刚才离得远没发现,这会儿走近了才看见他的衣服好像是湿了。
左肩往下,连带着湿了大半。
他这是昨天晚上下着雨,还出去了?
许星尘盖毯子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在收手的那一刻,惊醒了他。
下面的人皱了下眉,像是被人吵醒的不悦。
裴祁川睁眼看见是她,短暂缓了几秒坐起身,身上的毯子也随之落在腿上。
他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慵懒,有些沙哑,“醒了。”
按照他一贯的语气,这应该算是个问句。
许星尘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醒了。”
乡下雨后,气温骤降,他的衣服这会儿贴在身上又湿又凉。
裴祁川将毯子放在一边,站了起来,“我去换个衣服。”
“……”
几分钟后,他穿了身干净的出来,人也看着清爽了些。
许星尘忍不住好奇,终于开口问,“你衣服怎么湿了。”
“昨天晚上风大,把窗户吹开了,螺丝碰掉了两个,怎么都关不上,雨水也都往里面落。”他顺手在饮水机那倒了杯水,转过身来,“没办法,我凑合修了修。”
衣服,也是那时候弄湿的。
许星尘这一晚躺在他的床上睡大觉,而他在沙发旁冒雨修窗户。
这么一对比,她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许星尘抓了抓手边的毛毯,“那你怎么也不叫我啊?”
裴祁川看着她,语气说不上有几分认真,“你会修?”
她停顿了一小会儿,摇了摇头,“不会。”
就算叫醒她,两个人也是坐在一起看着半掉不掉的窗户干瞪眼。
许星尘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已经帮他吹了一段彩虹屁,小裴老师舍己为人,小裴老师深明大义!
……
两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八月又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戏园也跟着停了半个月的演出。
许星尘之前落下的功课已经基本学完,但是对于132分这个数字还是没多大把握。
8月17号,天气放晴,迎春楼那边今晚也准备安排演出。
许星尘跟他坐在后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一个武生道具,有些忧心忡忡,“我开学后会有一个月考,你说我能考132吗?”
他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做一加一那么简单,“那些重点你都学透,132不难,要是分数判的松,还可能有142。”
许星尘默默幻想了一下数学考142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今晚他唱的是阎惜娇,穿上那一身白底蓝花的戏服,垂下薄薄水袖,一举一动,便是风情万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她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惊叹。
这真是她在这个世上,见过最优雅的男人。
许星尘坐在台下看戏,手里拿着瓜子儿解闷,这场景就和一个多月前看他唱杨贵妃那次一样。
配着复古的戏楼,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说来也怪,书上四大名旦还偏偏都是男人,如果裴祁川生在那个年代,说不定也能算上其中一个。
等着这出戏唱完,她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她开学前最后一次看他演出了。
许星尘趁着他下场换衣服的功夫去门口买了两瓶橘子汽水,才慢慢悠悠的去了后台。
她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手边,没来由的轻叹了声,“我后天就要开学了,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他或许是刚洗过脸,连着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还没想好,所以先不走。”
“那你要走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许星尘咬了下吸管,像是有些犹豫,“如果你一直在这儿的话,我还是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至少他这个人不错,性格没什么硬伤。
虽然她江湖狗哥遍地是朋友,但看见这种优质美男,第一反应依然是:交个朋友。
上次递出的友谊橄榄枝,阴差阳错的被拒绝了,但这也不能怪他。
所以,这是她第二次,有想跟他做朋友的想法。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我终究是要走的。”
许星尘喝了口汽水,没表情的“哦。”了一声。
随后,她又问了句,“以后,你是要回南川吗?”
他点了点头,“嗯。”
……
当晚,许星尘在睡觉前捧着手机搜索:南川。
上面跳出来不少的图片,包含各种景点和山水图。
她翻着看了几页,又重新换了关键词,搜了一下:南川有哪些大学。
南川大学,南川科技大学,南川理工大学,南川传媒大学……
许星尘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哪个城市上大学,也没有特别喜欢某一个城市。
但是上次听他说在南川见到过流星,她就不自觉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好感。
这一天晚上,她好像做了一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考上了南川的大学。
……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父亲开车接回了聊城,准备迎接高三的新学期。
高三开学第一天,许星尘换上了干净的校服,还难得起了个大早,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鸡蛋灌饼。
乔燃隔着老远就看见她,正愁不知道吃什么,也跟着凑过来,“老板,鸡蛋灌饼,火腿加两个。”
许星尘听见这声音,侧了侧头。
乔燃许久未见她,刚见了就开始疯狂输出,“狗哥,你好狠心,快两个月没看见你了,你真就不回来找我们玩,学习你在家不能学吗,那乡下有什么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裴祁川那种话少的在一起待久了,这会儿听见乔燃说话,都觉得脑仁儿疼。
许星尘分数尚未得到见证,那份好学生的架子已经提前端了起来,有样学样,“都高三了,不学习怎么行,我是要考大学的。”
这要是句玩笑话也就罢了,关键是乔燃还真的听出了几分认真,“狗哥,你这是被谁给洗脑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的那一份灌饼已经做好,小摊老板打包好递给她,许星尘拎起塑料袋,语重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人啊,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