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计划通! ...

  •   餐桌上的气氛因食物带来的慰藉而短暂松弛,但很快话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滑向了一个梁勋内心深处不愿触碰的角落。

      霃愿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梁勋,语气是朋友间寻常的关心,却也带着刑警特不拖泥带水的直接。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回去?” 他指的是梁勋母亲留下的那栋湖畔别墅。

      梁勋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一片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仿佛在拖延回答的时间。

      直到将食物咽下,他才抬起眼,目光没有立刻与霃愿对上,而是落在桌面的某处花纹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我…不是很想回去住。” 这话说得有些迟疑,带着一种明显的抗拒。

      霃愿微微挑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的记忆里,那栋房子总是阳光明媚,充满欢声笑语,至少在他曾经有限的几次拜访中是如此。

      梁勋脸上没有浮现出怀旧的温暖,反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翳。他轻轻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碗边缘,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怅惘。

      “太熟悉了,所以害怕。”

      霃愿沉默了片刻,眼神也黯淡下来。他理解那种感觉。失去至亲后,熟悉的环境有时不是慰藉,而是反复撕开伤口的利刃。他想起往事,声音也变得柔和而充满怀念。

      “曾阿姨…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轻声问道:“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哪怕只是偶尔?”

      问出这句话时,梁勋的目光紧紧锁住霃愿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既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证明自己在母亲和霃愿过去的认知里,并非一片空白。

      又害怕听到的答案过于苍白,印证了那段被强行抹去或掩盖的时光。

      霃愿被他问得一愣,似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歉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那笑容坦荡,却也如一把钝刀,轻轻划在梁勋心上。

      “提起过吧,”霃愿的语气不太确定。

      “但那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瑞士读书,很少回来。阿姨提起来,也就是简单说一句我儿子在瑞士或者说等下次他回来,你们兄弟俩认识认识。具体的…好像没怎么说。毕竟没见过面,我对你的印象,大概就停留在曾阿姨有个很厉害的儿子在外国念书,别的…”

      他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太记得了。”

      这个答案,不算最坏但也绝非梁勋所期望的。

      它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没有否定他的存在,却也未曾留下深刻的痕迹。

      在霃愿那段被巨大悲伤冲击,可能产生记忆保护性缺失的岁月里,关于梁勋的具体信息,或许真的被模糊、被简化,甚至被潜意识搁置了。

      这个认知让梁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那酸涩里夹杂着失落,也夹杂着对当年无能为力的疼惜。

      他看着霃愿坦然的双眼,那里没有欺骗,只有如实陈述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对未能记住长辈友人孩子更多细节的淡淡歉意。

      然后,梁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和一种想要将破碎的过往重新粘合的尝试,用一种很轻、带着商量口吻的语气问道:“那…等这阵子忙完了,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看看她吗?去墓园。”

      他补充道,“我一个人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甚至带着晚辈的孝心和对逝者的尊重,霃愿几乎没有理由拒绝。

      “好。”霃愿答应得很干脆,点了点头,“等这案子告一段落,我陪你去。”

      梁勋仔细地观察着霃愿的表情,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回避或异样。

      但霃愿的神色如常,除了提及故人时自然的感伤和应允时的诚恳,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波动。他似乎真的只是将梁勋当作一个需要陪伴的母亲故交之子,去看望一位共同尊敬的长辈。

      这个发现,让梁勋心头那点微弱的,关于霃愿是否还记得更多往事的希冀,又黯淡了几分。或许,有些遗忘是真的,有些隔阂,也并非刻意。

      他很快调整了心情,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主动收拾起碗筷:“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吃完快去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霃愿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他不是懒,只是确实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虽然连日来让人做饭洗碗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但此刻梁勋主动揽下,他那点残存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那就辛苦你了。”他毫不客气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卸下重任后的轻快,“我先去洗漱,明天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餐厅,朝着自己卧室走去,脚步甚至比平时快了一点。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餐厅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与卧室内的私密静谧彻底隔绝开来。

      梁勋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抹布,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深色房门上。

      一种混合着无力、怅然和某种坚定决心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盘旋。

      他放下抹布,走到客厅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Lukas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Lukas。”梁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安排一下把Xena接过来。越快越好,费用我出双倍。”

      电话那头的Lukas显然愣住了,过了两三秒,才传来他带着浓浓困惑、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声音:“老板?你你脑子出问题啦?”

      话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找补,“oh!我的意思是,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精神方面?还是压力太大了?怎么会突然要把Xena医生叫过来?”

      Xena,苏黎世顶尖私人医院里炙手可热的心理及精神科双学位首席医师,以精准高效的干预和天价收费闻名,她的咨询费确实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

      梁勋的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什么时候我做什么决定需要先向你汇报理由了?”

      Lukas听出老板不高兴了,立刻噤声,连连答应:“okok!我马上安排!最快航班!双倍费用没问题!” 他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然而,就在梁勋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阵“吸溜——”的声音,还有咀嚼的响动,背景里似乎还有隐约的方言吆喝声。

      梁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问:“你在哪儿呢?”

      Lukas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老板!我在支队后面那条小吃街呢!这家罐罐米线绝了!真的太香了!老板,我真的不能申请在这边买套房吗?就一套,小小的就行!我要求真的不高!我太喜欢这里了!东西好吃,夜市热闹,人情味也足!” 他滔滔不绝地开始安利,完全忘了刚才的话题。

      梁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头有点痛。

      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且荒谬的疑问:Lukas这个二百五,是不是从来不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随后手机被扔在沙发上,转身回到餐厅,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擦干摆放整齐。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浴室。

      这间公寓的客卧不带独立卫浴,梁勋只能使用套房内的公共浴室。他打开浴室的灯和暖风,热气很快氤氲开来。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却也让某些被理智压抑的念头悄然滋生。

      洗完澡,梁勋扯过一条干净浴巾。

      这条浴巾似乎是霃愿备用的,尺寸对于身高腿长的他来说,略显局促,只能堪堪围在腰间,下摆停留在危险的大腿中段。

      暖风机还在嗡嗡作响,浴室里热气腾腾。他也没多想,就这么赤着上身,仅围着那条短小的浴巾,拉开了浴室的门,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对面主卧的门也被轻轻拉开了。

      霃愿睡到一半,被渴醒了,迷迷糊糊地出来去厨房冰箱拿水喝。

      他穿着自己那套柔软的丝质睡衣,因为之前在床上无意识地翻滚,上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肌肤,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睡意,眼神惺忪。

      两人在客厅不甚明亮的夜灯照明下,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瞬间凝固。

      霃愿手里还拿着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冰水瓶子,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对面的梁勋身上。

      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分明、覆着一层薄薄水光的胸肌和腹肌,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

      而梁勋的视线,则被霃愿那副难得一见的慵懒又带着点不自知的模样牢牢抓住。松开的衣扣,微乱的头发,惺忪睡眼,还有那截在睡衣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

      时间仿佛被拉长,谁都没有动作,没有说话,只有暖风机低微的声响和彼此骤然变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然而,某些生理反应并不受意志控制。

      浴室的热气、眼前的景象、深夜独处时隐秘的遐思…多种因素作用下,梁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被浴巾遮盖的地方,正在不受控制的迅速发生变化,轮廓变得清晰且不容忽视。

      浴巾的布料本就轻薄贴身,尺寸又短,那明显还逐渐隆起的弧度,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依然很难不引人瞩目。尤其是对于观察力敏锐的刑警来说。

      霃愿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向下扫了一眼,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移开。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极淡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他握着冰水瓶子的手紧了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做出一个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动作。迅速将冰水瓶子塞回还没关严的冰箱门里,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

      ——砰。

      卧室门再次被关上,比之前那次更迅速、更坚决。

      客厅里,只剩下梁勋一个人,和他身上那条此刻显得无比尴尬又无比诚实的浴巾。

      梁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感受着身体尚未平息的躁动,以及霃愿刚才那近乎落荒而逃的反应。

      最初的窘迫和尴尬过后,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和恶劣兴味的笑意慢慢攀上了他的嘴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锻炼得相当不错的身体线条,想起刚才霃愿那一闪而过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慌乱眼神。

      oh!计划通!

      当年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近乎自虐般泡在健身房打磨这身肌肉的日子,真是一点都没有浪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没惹你吧》 暴躁攻+清冷受。 经典美强惨题材~ 1v1,感兴趣的话欢迎大家点个收藏哟~ 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