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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密道 ...

  •   他伸手去拿纸板。纸板很脆,一碰就碎了,露出底下锈蚀的柜底。

      但就在纸板碎开的瞬间,霃愿的手顿住了。

      柜底…不是平的。

      有一块大约巴掌大的区域,微微凸起,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霃愿蹲下身,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垂直照进柜底。在刺眼的光线下,他看清了,那块凸起不是锈蚀造成的,而是一个精巧的、嵌在柜底的小型机械装置。

      一个开关。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试着按了按,没反应。又试着左右旋转,还是没反应。

      “梁勋。”他喊了一声。

      梁勋闻声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两人头挨着头,盯着柜底那个神秘的装置。

      “这是什么?”梁勋问。

      “不知道。”霃愿说,手指在装置表面仔细摸索,“像是个机关。但按不动,也转不动。”

      梁勋也伸手去摸。指尖在装置的边缘细细探查。忽然,他动作一顿。

      “这里。”他说,“有个凹槽。”

      霃愿凑近去看。果然,在装置右侧,有一个极细的、火柴棍大小的凹槽。凹槽很深,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

      “需要钥匙?”霃愿皱眉。

      梁勋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齿纹复杂。

      “这是我妈的遗物。”梁勋轻声说,“一直挂在我钥匙串上,但我从来不知道它是开什么的。”

      他握着钥匙,手在微微发抖。

      霃愿看着他,没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梁勋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他轻轻转动钥匙。

      柜底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细密的“咔咔”声。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清晰得让人心悸。

      然后整个文件柜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柜门打开,而是整个柜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墙体上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铁锈的冷风从洞里涌了出来。

      两人僵在原地,盯着那个洞口,像盯着一条沉睡的巨蟒张开的嘴。

      洞里很黑,深不见底。只有手电的光束照进去,照亮前方几米。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通道。墙壁是水泥的,布满水渍和霉斑。台阶很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梁勋的手又开始发抖。这次抖得很厉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战栗。

      霃愿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这次,他握得很紧,像要把自己的力量传过去。

      “我来吧。”梁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在外面等我,注意安全。”

      霃愿看着他苍白的脸,摇了摇头:“一起。”

      两人对视了几秒。雨声从外面传进来,淅淅沥沥,像这个世界唯一残存的背景音。

      最终,梁勋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第一个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霃愿紧随其后。

      手电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前方梁勋的背影。那背影挺得很直,但霃愿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通道尽头,藏着什么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台阶一级一级向下。空气越来越冷,霉味越来越重。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只有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切开一道颤抖的、脆弱的裂缝。光束照在布满水渍和霉斑的水泥墙上,照亮那些扭曲的、如同鬼脸般的苔藓图案。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湿。霉味混杂着铁锈的腥气,还有某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烂掉。每一次呼吸,那股味道都顺着鼻腔爬进肺里,沉甸甸地坠着,让人反胃。

      梁勋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手电光里绷得很紧,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像石块。霃愿跟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他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嘀嗒,只有无穷无尽的台阶,和两人脚步落在水泥面上的、空洞的回响。嗒,嗒,嗒…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敲在心脏上,敲得人发慌。

      霃愿抬起手腕,看了眼夜光表盘。指针显示他们已经走了二十三分钟。但感觉上,像是走了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就在他怀疑这条通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尽头时,梁勋的脚步停下了。

      手电光向前照去——台阶消失了。

      面前是一个狭窄的平台,平台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一左一右。两条通道都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它们像两条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蟒,张着漆黑的嘴,等待猎物自己走进去。

      霃愿走到梁勋身边,手电光在两条通道口来回扫射。通道都很窄,比他们下来的楼梯更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墙壁依旧是粗糙的水泥,地面湿滑,布满青苔。

      他转头看向梁勋,抬起手,用战术手语比了个简单的手势:「选一条。」

      梁勋盯着那两条通道,眉头紧锁。手电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凝重得可怕。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能分头。这个地方不对劲,万一出事,两个人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

      霃愿想了想,确实。在这种未知的诡异环境里,分头行动是最蠢的选择。他点头,手电光指向左边的通道。

      梁勋没异议。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空气。然后率先钻进了左边的通道。

      霃愿紧随其后。

      左边的通道比楼梯更窄,两人只能侧着身子,一前一后地挤进去。粗糙的水泥墙面摩擦着肩膀,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地面湿滑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味就越浓。

      起初只是隐约的、飘忽不定的气味,像错觉。但随着深入,它变得具体、变得粘稠、变得无处不在。像无数只腐烂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死死捂住你的口鼻。

      霃愿的胃开始翻腾。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肺部的氧气很快耗尽,不得不再次吸气。于是更多的腐臭灌进来,刺激得他眼眶发酸。

      走在前面的梁勋情况更糟。霃愿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虽然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坚持一下。”霃愿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嗡嗡回响。

      梁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背影在手电光里微微颤抖。

      通道开始变宽。不再是只能侧身挤过的窄缝,而是渐渐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腐臭味也达到了顶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尸体腐败味,而是混杂了福尔马林、化学药剂、还有某种更难以形容的、甜腻的恶臭。

      然后,他们走出了通道。

      手电光向前照去,照亮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房间很空,几乎没有摆设,但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

      一整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排列着长方形的金属柜子。

      柜子是那种老式的、厚重的铁皮柜,每个大约半米宽,两米高。柜门紧闭,表面锈迹斑斑,有些还挂着暗红色的、凝固的水渍。它们被牢牢镶嵌在水泥墙里,像一具具竖起来的棺材,沉默地、整齐地排列着,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气息。

      梁勋的呼吸骤然停滞。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停尸房。

      那种老式医院地下室的、存放无名尸或教学用尸体的停尸房。

      但这里……比停尸房更可怕。

      因为停尸房的冰柜是冰冷的、干净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而眼前这些柜子,锈蚀、污秽、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像从地狱里直接搬上来的刑具。

      手电光在墙面上缓缓移动。霃愿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柜子。

      三十个。

      “你觉不觉得……”梁勋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个地方像……”

      他没能说完。

      霃愿已经调节了手电筒的亮度,更强的光束照亮整面墙,也照亮了柜门上的细节。有些门把手上挂着锈蚀的铁锁,有些门的合页已经断裂,门板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像无数双半睁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窥视着闯入者。

      两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腐臭味在每一次呼吸间加重,像有毒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

      最终,霃愿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都是腐臭,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相对完整,门把手上的铁锁虽然锈了,但还挂着。他戴上手套,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锁断了。

      不是他拉断的,是锁早就锈蚀透了,轻轻一碰就碎成几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柜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烈、更具体的腐臭扑出来,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霃愿下意识后退半步,手电光照进柜内。

      光线下,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散乱的。头骨滚在角落,四肢骨骼七零八落,肋骨断裂,脊椎扭曲。骨头发黄、发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和霉斑。骨架间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无法辨认的布料碎片,早已腐朽成絮状物。

      但最刺眼的,是头骨眼眶里那两个漆黑的洞。空洞地、无声地、永恒地‘望’着柜外的世界。

      霃愿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办案多年,见过不少尸体,腐烂的、烧焦的、支离破碎的。但眼前这具被塞在铁皮柜里、像文件一样被归档的骸骨,还是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这不是自然的死亡。更像是……实验?

      身后传来干呕的声音。

      梁勋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黏稠的液体滴在水泥地上,混入积水中。

      霃愿快步走回去,从背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梁勋接过去,猛灌了好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呕吐物的残渣。他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没、没事……”他哑着嗓子说,但声音抖得厉害。

      霃愿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不敢想下去。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栏是刺眼的无服务。果然,地下深处,又是废弃的工厂,根本不可能有信号。

      “先出去。”霃愿当机立断,“通知支队,调人来。”

      “不行。”梁勋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决,“现在通知,消息走漏得太快。支队内部……有人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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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惹你吧》 暴躁攻+清冷受。 经典美强惨题材~ 1v1,感兴趣的话欢迎大家点个收藏哟~ 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