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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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鹤冲百里焱笑道，“孤见识过你的本事，你不仅胆色过人，身手也好，实是不可多得的俊杰！这样罢，若这次你能顺利完成任务，孤就同时封赏你与卫卿，让你二人随孤一道入京，何愁不能再建功立业呢！”
“此话当真？！”百里焱的眼瞬间亮了起来。
宁鹤嘴角噙笑，“君无戏言。”
宋南裕听见他们的对话，也难得地没有反对。
这些日子，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阴郁寡言，对战情以外的任何事，也都漠不关心。
翌日清晨，一干人马集结于彭水沿岸。
百里焱，宁鹤，卫暄三人须得带人一早出发，绕路潜入山匪营寨，而宋南裕和李世峰则镇守后方，随时发动进攻。
众人约定以烟火为信，百里焱一旦得手，便会朝西北边鸣响彩色烟花作信号，届时，宋南裕这边再用狼烟向关口援军发信，约定好同时向靖阳王的大军发动总攻。
这是由总帅宋南裕安排的。
宁鹤牵过骏马，并未急着上去，反而看了眼宋南裕，问道，“先生为何不同我一道？你不会武功，我不放心你。”
宋南裕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躲宁鹤。
果然，宋南裕又推辞道，“臣与李将军在一起，陛下无需担心。发送信号须得臣亲自看守，以免出了差池。”
宁鹤虽不满宋南裕的疏离，但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本来他就是想同百里焱一道去教训教训当日那些个抓住他殴打的山匪们，只嘟嘟囔囔地有些不满，正当宁鹤打算上马出行时，宋南裕却蓦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战袍和战盔。
“陛下。”
宋南裕抬眼，温缓地道，“切莫小心。”
宁鹤飞快地抓住宋南裕那双素白纤细的手，刚想搂一搂他，可又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不敢造次，只眼角漾起了温柔笑意，对宋南裕道，“先生也是。”
而后便随众人一道，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宋南裕立于河畔，目送宁鹤等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快要看不见了，才回过神来，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端肃。
狭长的桃花眼凌厉地扫了一圈众将士，宋南裕吩咐道，“听我命令，立即撤军！”
“撤军？”李世峰难以置信地问道，“宋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依照皇上他们的速度，日暮时分应该就能得手了，我们得该备好人马随时渡河支援才对啊！”
“李将军，我是主帅。”宋南裕神情漠然，又重复了一遍撤军，便独自回了帅营，竟是再不出来了。
宋南裕此举，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使得宁玦能够有机会逃走……二来……
也是为了报仇！
最后一个尚在人世的仇人！
李世峰摸不着头脑，却又无权干涉宋南裕，只得忧心忡忡地守在外边，焦躁地抬头看天。
时间飞逝，不觉间，天色已渐显昏黄。
宋南裕虽呆在营帐内，却仍是偷偷隔窗远眺过好几次。
空中还仍未看见任何动静。
万里山河，晚霞如血尽染，铁马冰河间，长歌戚戚当哭。
这一仗，又会死多少人呢？
宋南裕的手心被他攥得生疼。
忽然间，西北边炸起了一朵璀璨的烟火！紧接着，更多烟火接连闪耀于天，恰如漫天火雨，照亮了寂寂夜色。
“报！宋大人，成了！”
一个小将匆匆地跑进营帐，急急禀报，“宋大人，是否下令升起狼烟？”
“不急！”宋南裕此时情绪亦很激动，他的胸膛起伏剧烈，紧走几步，冲到烽火台上，果见李世峰已带了几个人，正要升火，可出了奇的，今日这火却是怎么也点不燃。
“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李世峰终于发现这柴薪被人动过手脚，他收了手，冲宋南裕吼道，“你不出兵也就罢了，怎还用这些湿柴唬我来烧？”
宋南裕冷声喝道，“李将军，我命你燃烧狼烟，你却不提前检查好柴薪，此番耽误了军情，你该当何罪啊？”
“明明是你负责检查柴薪的……等等……宋南裕，你陷害我？”
李世峰恍然大悟，丢下手中的柴火，一把揪住宋南裕的领口，“是你调换了柴薪是不是？”
宋南裕嘴角一沉，“放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兵卒们便一拥而上，拿下了李世峰。
“为什么？”李世峰痛苦地昂起脖子，“我如此信任你，你为什么要害我？！还有你们！”李世峰大力挣扎起来，“我堂堂安门关总兵，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为什么？”
宋南裕的脸色狠绝，他接过兵卒递来的长刀，将刀口紧紧抵上李世峰的胸膛，“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自你答应同我一起演那出戏时，你便已落入圈套。我虽假意将你革官去职，但暗地里，早已经接手了安门关的戍兵，自我大雍立国以来，向来都是兵只认将，不认君。若你并非贪功恋战，想分得剿匪的这杯羹，我也奈何不了你呀。李大将军！”
宋南裕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兵卒们也个个面无表情，只认他这个主帅。
李世峰自知大势已去，根本调不动昔日的手下，纵他有武功在身，也敌不过这么多些兵卒的，为了保命，便再顾不得形象，跪伏于地，紧紧抓住宋南裕的裤脚，“宋大人……宋大人，我不知哪里得罪过你，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末将一命吧！”
宋南裕蹙眉，似是怕脏了自己的衣服，用脚踢开了他。
“宋大人……宋大人！求求你了……你就饶过我…饶过我吧！”李世峰眼角似有泪溢出，匍匐在地，不住哀求。
“呵。”宋南裕依旧不为所动，“饶过你？那何人…何人又曾饶过我？！我告诉你，李世峰，今日，我只想要你死！你再仔细看看，我像谁？！”
宋南裕面如白纸，惨白一片，不见一丝血色，仿佛索命的恶鬼刚自地狱爬出，令人不寒而栗。
李世峰哆嗦不止，一双老眼愈显浑浊，“小……小将军……”
李世峰话音未落，长刀已深深没入，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宋南裕收回长刀，深吸一口气，“罪将李世峰，违反军令，贻误战机，已被本帅军法处置。来人！”宋南裕命人重新抱出备好的柴薪，“烧狼烟！发起进攻！”
＊
去往匪徒营寨的路上，宁鹤一直心事重重。
他总觉得宋南裕，不太对劲。
百里焱同卫暄还兀自斗着嘴儿，此时正巧谈及宋南裕，百里焱性子直，张口闭口都以狗官相称。
卫暄听不过去了，便对百里焱道，“百里，我知你是心疼我，但宋大人确有大才，就说前几日吧，若不是宋大人指挥得当，昆城或已经失守了！起先，我也只当他是个巧言令色的奸佞之臣，但相处日长，我越来越发现他说的话皆都有其道理。宋大人之才，着实令我钦佩。”
百里焱听了卫暄所说，更加吃味，“你怎还帮起他说话了？我看他长得那个样儿，柔柔媚媚的，就不像是好人！陛下，你说是与不是？”
一直没作声的宁鹤忍不住接了话，“自古美人如良将。我先生啊，既是良将，更是美人。但他可不柔弱，他咬人，可疼得很。”
卫暄神色微凛。
早前，卫府里头的下人们就传出了些风言风语，说是皇上与他的先生举止亲密，甚至还经常同榻而眠，行些……行些苟且之事。
“百里焱啊，你的火箭备好了吗？”
宁鹤的话打断了卫暄的思虑。
“放心吧陛下！我早就弄好了！”
百里焱拍了拍身后的箭筒，箭头处都绑好了浸了油脂的麻布，点燃后再用□□射击匪寨，定能顺利纵火。
袭击匪寨之事，出乎意料的顺利，概因匪徒们没有防备，又正值傍晚安歇时分，百里焱等人潜藏在寨外，将着了火的箭挽弓齐发。
火箭挨上寨子里的木房，一瞬间就燃起熊熊烈火，即使相隔数里，仍能听到寨子里传来的哀嚎和尖叫声。
“救火！救火啊！”
山匪们争相奔逃，可火势实在太大，还未等跑到木门边，就被烧成了一片焦土，生生毙命，死状惨烈。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残空。
“得手了，快发信号！”宁鹤隐隐听到有追兵赶来的声音，赶紧吩咐道。
可烟花都将将放完，也不见有人支援。
“怎么回事？”
“陛下快跑！”卫暄带领侍卫们护送宁鹤，“靖阳王的人就快追讨过来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百里焱自告奋勇地带人断后，宁鹤只得跟随卫暄一路躲到附近的山坳下，暂避开围追的兵马。
卫暄同宁鹤解释道，出发之前，宋大人就交代过，为防战况有变，他们这伙人的身上，也须备上柴薪和火折子。
“关口援兵只认狼烟。陛下放心，百里那边的人会寻机再烧的，我们只要在此处等待便可。”
“但这狼烟，不该是宋南裕去烧吗？”宁鹤微起了怒意，很显然，这次，宋南裕又骗了他。
他不明白宋南裕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若是真有心谋害，也断不会让卫暄他们留了后着，但若说宋南裕没有问题，宁鹤自己也是不信的。
正细思间，百里焱已带人逃进到山坳。
百里焱冲卫暄点点头，“放心吧，人都甩掉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援兵赶来了，他们已经自顾无暇啦！”
宁鹤循声，朝山坳外望去。
苍茫大地上星火点点，刀剑的碰撞声和厮杀声依稀湮没风中，久久回荡。
宁鹤双目黑沉，一跃上马，高声道，“大家跟着我与援兵会合！孤要亲手去抓宁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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