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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下朝 ...

  •   晓光初漏啼声催,长宫钟鸣凤辇迎。华衣绣鞍下马去,空待阑干照月明。
      金色的銮殿前,汉白玉石阶铺叠而上,宋南裕远目遥望,依稀能瞧见殿檐上透出的点点晨光。
      不觉间,他已在这纷争诡谲的朝堂中周旋过近余五个年头,终抵高位,心仇得报,可也失去了太多……譬如,与那一同长大的少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般的亲密无间了。

      “宋大人,好久不见啊。”
      直到几个相熟的同僚唤住他,宋南裕才如梦初醒,低低应了几声,随众人一道拾级入殿。

      年轻的帝君早已端坐宝座之上,宁鹤身材劲瘦,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确是衬得他整个人更添肃威贵气。
      虽非先皇亲生,但宁鹤与自己到底不一样,他仿佛天生就如天上的云彩一般高高在上,闪耀夺目,就合该是王。而自己却是被人踩进脚底的烂泥,污浊不堪,惹人生厌。

      宋南裕站在群臣之首,怔然抬眸看向宁鹤,却是猝不及防地与宁鹤的目光骤然相接。
      宁鹤似是有点儿意外宋南裕今日会突然上朝,但很快,脸上的错愕就多了丝玩味儿,幽冽的星目如一道利刃扎向宋南裕,像是要把他生生看穿,偏偏宁鹤嘴角还含了几分笑意,使得他的眼神更多了些许压迫之感。

      宋南裕匆匆垂眼,避开宁鹤的锋芒,他倏而想到当初宁鹤在车辇中咬他时,也是这么副危险的神情……又想到宁鹤巴不得他永远消失,一时百感交集,心乱如麻,也未仔细听宁鹤在说些什么。

      然而宁鹤却并不想放过他。

      宁鹤草草谈了几个折子,话锋一转,故意发难道,“此前,梁丘匪患虽大获全胜,但参与叛乱的宁玦已带人逃窜,不知所踪。宁玦贵为亲王,此番却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若是不捉拿他严厉惩治,只怕是会引得其他藩王纷纷效仿,朝廷难安啊。可宁玦狡猾,孤要命谁去抓他归案呢?”
      宁鹤假装思索,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住宋南裕,“先生,你去,如何?”

      此话一出,群臣皆四下哗然。
      早前,就有风声说帝师宋南裕一直与靖阳王交好,皇上此着,是在逼自己的先生表忠心啊!

      “先生,宋南裕!孤在问你话!”
      宁鹤似很不满宋南裕居然走了神,不由抬高了语气,咄咄逼人。

      “臣…臣近来身子不适,恐不能胜任。”宋南裕这才抬头看向宁鹤,目若点漆,他见宁鹤面色难看,一直默不作声,竟跪伏在地,朝宁鹤叩首,语气却还是不卑不亢,“请陛下收回旨意!”

      宋南裕是他的先生。
      早在登基第一天,小皇帝就下了令,只有他跪先生,先生永不跪他。
      可这番他逼得自己的先生在众臣面前下跪,着实有几分欺师的意思了,宁鹤见大臣们都在看他,只得干咳两声作罢,“先生请起,既然先生不舒服,便好生休养吧,孤派别人去做便是。”

      宋南裕缓缓起身,再没看过宁鹤一眼。

      之后宁鹤又简单嘱咐了臣子们几句,便宣布退朝。这日下朝得早,群臣们正三三两两聚在銮殿外头,闲谈是非。

      宋南裕刻意放慢了脚步,径直行去了殿后无人的转角处,果然,过了会儿,跟过来的宁鹤便叫住了他。

      宁鹤未带宫人贴身伺候,只身一人,挨到宋南裕跟前,方才朝堂之上针锋敌对的气焰早就荡然无存,嬉笑着凑近宋南裕,“先生找我?”

      这处转角,幽静偏僻,人迹罕至,两侧全是高高的宫墙,每次宋南裕要在下朝后找宁鹤论事,便会在此地等候。
      这也是他们二人间的约定。

      “先生自搬去宋府后,都不愿来宫中找我了,我一个人,好生寂寞啊。”宁鹤不满地抱怨起来,手却已然悄悄贴上了宋南裕的脊背。

      “我…臣找陛下,是想问陛下……关于选妃一事可有眉目了。臣这几日抱恙在家,想了许多,陛下之前说婚姻大事不应操之过急,臣…臣也觉得有道理……且陛下贵为君王,还是应多加考察了解,再作决断,不可儿戏,臣,臣不该催你。”

      宁鹤的那只手让宋南裕气息紊乱,他绷直了背,想要摆脱宁鹤,却不成想,这厚脸皮的少年突然挨在他耳边轻笑,“怎么,先生吃醋了?”

      “你胡说什么!”
      果然,禁不起逗的宋南裕被这句吃醋撩拨得又羞又恼,仿佛深藏的心事一下子被人戳穿,狠狠说道,“娶妃纳后并非儿戏,我只是不忍你糊里糊涂便定下罢了!”

      “不忙。”宁鹤泰然自若地道,“最近先生放手让我自己处理国是,我总不能让先生失望,这亲事呀,暂且先搁一搁吧。”

      宁鹤说着,双手自然地搭上宋南裕的肩,将面红耳赤的人儿拉近自己,“先生怎的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你松开我!”宋南裕别扭地想挣脱宁鹤,语气疏离,“大庭广众之下,还请陛下自重!”

      “哦?先生的意思是,不是大庭广众,便可以搂你了?那是不是……还可以……”
      宁鹤无赖地将宋南裕箍紧,忽而俯身飞快地在宋南裕唇边轻啄一下,笑容惹眼,“亲你?”

      宋南裕许是没料到宁鹤竟大胆妄为到在外边就这般亲他,要知道,这里虽然人少,但难免会有偶尔路过的内臣宫仆,震惊得忘了闪躲,由着宁鹤变本加厉地又捧住他的脑袋,深深吻了上去。
      这次,宁鹤亲得细致而温柔,宋南裕根本招架不住,只死死地攥紧了宁鹤的衣襟,宁鹤两指正捏住了他的下颌,他只能被动地迎合起宁鹤,直到快喘不过气,宁鹤仿佛宣誓主权一般,在他的下唇流连地轻咬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了他。

      “宁鹤……你…你太过分了!”宋南裕回神,猛地推开宁鹤,抬起袖口重重地擦了擦唇瓣,连退几步,双眸含恨地望向宁鹤。
      其实他早就想质问宁鹤,为何总要亲吻他,可既碍于脸面问不出口,又害怕……会自取其辱……
      宋南裕深吸了口气,方才冷下面容,冲宁鹤道,“你总如此莽撞!对我是这样,对…对宋修也是……我明明说过,不想让宋修考试入仕,你为何要答应他入太学?”

      “因为我是爱才之人啊,宋修他又伶俐好学。”宁鹤也不解释那一吻,岔开话题,不欲多言,“我自然知道先生不准,宋修如今不也还没进太学吗?此事我自有分寸。对了,先生这段时间总称病不上朝,到底哪里不舒服,让我给来给先生看下身子。”

      宁鹤嗓音低醇悦耳,却激得宋南裕脚步不稳地又退了几步,与宁鹤拉开老远的距离,防备地直摇头。
      又成了副炸毛的刺猬样儿。

      宁鹤无奈道,“先生怎么如今竟跟个女子一样扭扭捏捏的,无趣无趣。”

      “哼,你倒是有趣,有趣到目无尊长,胡搅蛮缠,光天化日之下对……对我一个男人动手动脚…还…还……宁鹤,我命你回去以后抄写君则五十遍,好好学着怎么去当一个人君!”宋南裕听到宁鹤把他比作女子,也瞬间起了气性,冷哼一声,训斥道。

      “抄写便抄写呗。倒是你,每次见面都要跟我吵架,就合该一直封住你的这张嘴,让你再说不出话才好!”

      “宁鹤!”

      “好了,先生,不说这个了。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今日随我一起留在宫中,我让御医给你瞧瞧。” 宁鹤难得正经起来,语气恁得担忧。

      “多谢陛下隆恩,不必了。这皇宫我住不惯。”宋南裕一口回绝。

      “都住了那么多年了,先生纵是真要拒绝我,也该找些好的说辞。那不如,我派御医去宋府给先生诊治吧。”

      宋南裕忍无可忍,“臣日前是被狗咬了一口,才不舒服。”

      宁鹤听了这话,笑眯了眼儿,“被狗咬了?可是小阿鹤?它这点儿倒是随我了。”

      “才不是小阿鹤!它比你懂事多了,被哪只狗咬的,那只狗自己心里有数。”

      “不错。”宁鹤堂堂一国之君,此番被宋南裕骂成了狗,也毫不动怒,居然还半调侃得夸赞起宋南裕,“被我亲多了,先生终于也学会说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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