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魇（八） ...
-
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
李哥的死相过于残忍，屋子里的人都乱作一团，只有向熙呆呆地站在原地。
“陆明昭？”他轻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他总是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的情绪，此刻的陆明昭愤怒的表象下掩藏着不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向熙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用手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
也是在这个拥抱下，他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一众尸体，每一个都是尸首分离，除了他们这个房间，好像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
陆明昭后面还飘着一堆失去了牵引的红线。
身后房间里的众人还在喊叫，向熙没有试图安抚这些人，他们现在需要沟通一下情况，他松开拥抱转而牵着陆明昭的手走了出去。
外面的情形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血液流淌在泥土地上，蜿蜒出一条扭曲的小河，空气中铁锈味弥漫，各式各样的尸体随机被丢弃在某处，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
向熙惨白着脸，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陆明昭终于有了反应，他机械地扭头看着身边的人，身上的不安快要溢出来了，他想捂住身边人的眼睛，又知道这么做也没什么用，他张嘴想解释，最后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对不起。”
向熙叹了口气，转而让自己努力笑出来，脸上多出了一丝血色，他拍着陆明昭的肩膀：“你的对不起我听得够多了，而且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只是杀了坏人，你在救我，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种血腥场面向我道歉，我总要习惯的。”
“你走之后，外面的人说……说了不好的话，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用了我的天赋技能。”陆明昭像在解释，紧接着他主动给向熙展示了自己的面板。
向熙第一次看到别人的面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玩家天赋】宿命：命运一定要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行吗？
【技能一】盲：“我的眼睛就是尺”，被动技能，每个与你交互的对象都会产生因果，你能感受到方圆500米内其他人对你产生的恶意。
【技能二】贷：“现在，立刻，把欠我的还给我”，使用目标会视因果深浅遭受曾对你造成的伤害，可同时对多个目标使用。冷却时间：24h。
【技能三】偿：“以我之血，代为偿付”，可将对方所受伤害以两倍程度转移到自己身上，多次使用此技能易产生副作用。冷却时间：24h。
【技能四】缚：“我的命运被明码标价”，可强制对无因果目标使用技能【贷】，可使目标遭受多倍伤害，每次使用此技能都是对命运的强行干涉，视效果遭受世界意识干扰、排斥。该技能使用后，本次所有使用过的技能冷却时间增加一倍。你要倒大霉啦！冷却时间：48h。
怪不得都说他很厉害，这就是纯拿命换输出啊，向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这次用了几倍效果？”他问道。“被世界意识排斥会怎么样？”
陆明昭关上玩家面板，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会很倒霉。”
村子里的人除了被关起来的都被杀空了。
这种情况下向熙也顾不上安抚那些孩子，他们找了辆车挑了一些物资就离开了，剩下的物资全部码放在村口，由存活的人自行分配。
他也算松了口气，总不能真的带那么多人一起走。
——
“陆明昭你快看！”
将副驾驶睡觉的人摇醒后，向熙激动地指着外面。
一道金线出现在天与地之间，给万物描上了金边，直至天边升起一块红玉。
太阳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日出日落我从来看不腻。”
看着向熙被阳光勾勒的侧脸，上面细小的绒毛看起来软乎乎的，是太阳的颜色。
陆明昭嘴角勾勒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从村子里出来，两人没有耽搁，找了一辆油量充足的车就上路了，因为陆明昭使用技能后的副作用，开车的人换成了向熙，一路虽有磕碰却没出现大问题。
马上就要到达天罗市了，向熙开了一晚上的车有些疲惫，陆明昭倒是休息地很好，此刻他正在用玩家面板联系聚集地的熟人，以便获得具体位置。
“他们的地点转移了。”
陆明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好从天罗市高速出口出来，久久等不到向熙的回复，他抬头看向前方。
天罗市在这个国家属于大型一线沿海城市，地理位置优越，政策扶持力度大，是各类企业落户首选。也因如此，外来人口逐年暴增，市中心那一小片地方已经无法满足生产需求，城市建设逐渐向外延伸，形成了庞大的经济结合体。
他们走的这段高速连接着好几个小型资源城市，附近是重点建设的经济园区，好多家中小型企业在旁边扎根，周围的居住设施倒是很完备。
可此刻，大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手机地图上显示这是一个工业园区，有化工厂。”
火焰后面焦黑的路面，还有天空中腾起的黑烟都是对他们的警告。
末日之后秩序混乱，失去了定时维护检查的工厂会发生事故是显而易见的事，工厂里常见的易燃品和化学品也是人类伤亡的催化剂。
又是一声炸响，附近不知道是哪个工厂的厂房又爆炸了，像是放了一场烟花。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上了车，陆明昭主动坐上了驾驶位。
向熙默默地系上安全带，在陆明昭受伤的眼神中他僵硬了一下，辩解道：“这是交通规范，要遵守的……”
声音越来越小。
陆明昭没有追问，他决定做一个无情的开车机器，一定要让向熙后悔。
“现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聚集地的位置从原本相对比较中心的位置换到了天罗市仅剩的一处平房区，即便是再偏僻，也需要从市里穿行不短的距离，现在最近的路没法走，只能绕行一段。
“你还记得之前你为我挡的那一次爆炸吗？”向熙突然问道。
陆明昭一愣。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照顾我？”
“必须要理由吗？”
“当然啊。”向熙心情还挺好，哼着不成调的歌，还在开玩笑。“大家都说你可高冷了，虽然我确实人见人爱，但是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让你沉沦了吧。”
“人见人爱？”陆明昭哼笑一声。
“怎么你还不服？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一直照顾我啊，我可听说别的新人也没这待遇。”
“等我考察完再告诉你。”
“你这是招聘呢，还要考核上岗啊？”
虽然还是没得到确切的理由，但知道陆明昭不是毫无缘由的关心后，向熙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他连别人见色起意都能接受，就是接受不了没有理由的关爱。
“车没多少油了。”
这辆车油箱不大，开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满的，他们要绕着外环走大半圈，如果不找个地方加油，肯定会扔半路上。
定位到最近的加油站，陆明昭看着手机有点惊讶：“这附近没有居民区？”
“这块地方要建个小型机场，周围都没有多少建筑，有点也都拆迁了，人都走没了。”向熙介绍道，虽然没来过，但是附近的新闻也会偶尔钻进他耳朵里。
“我记得机场在另一个方向。”陆明昭一路看他操作，早就知道了手机地图的用法，他用手指拖动屏幕，很快一大块标着“天罗机场”的地块映入他们眼帘。
“对，那是民用的，现在要建的是军用的。”
陆明昭没再说什么，反正这边人少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这个加油站还挺大。”
向熙手里拿着油枪，打量着旁边的二层小楼，笑着说道：“里面东西应该有不少。”
陆明昭启动车子停在小楼前面，保证出现问题他们能第一时间离开：“进去看看吧，给你找点零食。”
他们不缺食物，向熙甚至还有空用从超市里淘到的卡式炉煎牛排吃，消耗量最大的是零食。
都世界末日了怎么还有人天天想着吃辣条。
“给我找？你吃的很少吗？”向熙震惊对方的脸皮如此之厚，也是后来他才发现陆明昭竟然格外爱吃甜食，尤其是果冻。
陆明昭假装没听到，面不改色地走进加油站自带的小商店。
面瘫就是好哈，一点都看不出来心虚。
没人没事闲得去加油站买零食，所以这里食物种类不多，只有一些应急食品。
面包、饼干、巧克力、火腿肠……向熙眼神从货架一一扫过，清空了巧克力，挑了些带夹心的面包和饼干，又看到了另一个包装商品：“我们拿点瓜子吧，之后去聚集地没事嗑瓜子。”
陆明昭点头不发表意见，他不知道瓜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就行。
向熙也不指望对方提供什么意见，他找了两个大号旅行包——加油站居然还卖这种东西，一人背一个，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食物装了进去，他感觉自己【行走的家当】已经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装不了多少了，好像身体动作都变得滞涩了。
扫荡完食物，向熙又搜罗了一些充电宝，紧接着又找了两个插座给手机和一直没用到的平板充上电。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这个加油站还有电可以用，也幸好可以用，不然他们就要去找无主车辆偷油了。
悠闲地充着电，看着一旁第一次尝试嗑瓜子的陆明昭，向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欸，为什么加油站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魇（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