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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焦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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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平连港时，可能是爆炸后的烟雾蔓延过来了，天色变得昏昏沉沉。
向熙没法判断时间，手机早在他更换世界时就出现了未知原因的损伤，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两个世界时间是不是一致的。
连着赶路许久，见有人停下休整，他们也决定在原地休息一番。
这时一个盯了他们很久、用头巾遮住脸的男人走了过来，在向熙警惕的眼神中，手口并用，连说带比划。见向熙半天仍是一知半解的模样，他又将脸转向宋双。
宋双眼神复杂：“他说想要你身上的毯子给孩子用。”
长期的战争让这片区域汇聚了各个地方的难民，再加上生理心理等问题，他们说出来的话变得晦涩难懂，大家习惯了用手势交流。
向熙看着那人的孩子，看起来灰扑扑一只，这让他多了些怜悯，可是他明白周围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他只是善良，并不是傻，他有自保的能力，却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让宋双兄弟俩遭受威胁。
如果没有宋双，他可能早已死在了轰炸之下。
那种程度的伤害，多逆天的玩家都抵抗不了吧。
他对着男人强硬地说道：“拿食物换！”
男人有些着急，想要再次比划些什么，宋双挡住了他的视线，眼神不善。
发现没有商量的余地，男人瑟缩了一下，不甘心地走了。
向熙对宋双道谢，后者摆了摆手：“应该的，咱们是一起的，那叫啥来着，荣辱与共？”
没有纠正他的用词，向熙趁着拍他肩膀的机会递过去两颗薄荷糖，嘴里做着口型：“我的珍藏，悄悄吃。”
感受到手里的硬度，宋双眼前一亮，他将一旁蹦跶着的宋单叫过来喂了一颗，另一颗含在了嘴里。
放在从前可能是普普通通甚至没人愿意吃的糖，就算是战争刚开始那段时间也并不难见，可随着战线推进，无数的食物被埋在了地底，工厂停产庄稼歉收，能吃到带甜味的东西已是奢望。
宋单感受着嘴里的味道，眼睛一亮刚要大喊大叫，就被宋双捂住了嘴。
他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感受到嘴里的糖没了，嘴巴一瘪就要开始闹，被弟弟瞪了一眼后，没敢哭出声，只能用手不停地抹眼泪。
凶完哥哥后宋双也有些后悔，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后又赶忙过去哄。
宋单孩子心智，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弟弟一哄很快就傻笑起来。
他们俩这一闹反倒让向熙有些无措，他只是将宋双当成了朋友，送两块糖吃而已。
平连港的环境很差，空气中飘着一些或大或小的灰烬，连带着向熙眼中从始至终都存在的灰雾，整个世界都像糊了一层模糊色调。
他们现在在的是外围区域，中心区域只有部队才能进。
来了之后才发现宋双之前想的太乐观了，这边的港口船只都被军队掌控，普通人只能去沙滩赶赶海，可大部分沙滩也是军方的地盘，剩下那一小块地方有没有食物还是两说，更别说要和一群饿到穷凶极恶的难民去抢了。
目的地既然已经到了，现在他们首要任务是找个落脚的地方。现在刚刚开春，昼夜温差大，顶风睡一晚都不知道第二天眼睛还能不能再睁开。
宋双走在前面挑挑拣拣，向熙选了好几个地方他都不满意。
“我们不离中心区域近一些吗？”向熙有些疑惑，按理来讲靠近军队更安全吧。
“那一片物资早就被军队那帮子……搜刮完了。”宋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更何况他们手里有枪，你知道什么是枪吗？”
他比划出长长的枪的模样，语气带着嘲讽与不甘：“他们和那些往这里扔炸弹的人也没什么区别，要是有枪，哼，要是我有，我和哥哥怎么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枪不能当饭吃，向熙本能地不想去思考有枪怎么让他们的生活变好。
最终三人在平连港外围一个未完工的工地里找了一处僻静地方。
“这里好像还有别人住。”向熙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很正常，能落脚的地方就那么多。”宋双面色如常，“大家互不招惹就行。”
他将身上的包裹取下来，里面其实没有什么东西，也就是一些碎布和罐子。
碎布被层层叠叠地堆放在背风的角落，其中还有一个大号塑料布被封在窗口位置，罐子放在窗下，上面用泥封住了口，这是他们煮沸过的雨水。
宋双将哥哥拽过来，拍了拍他身上这一路沾上的浮草与灰尘，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大团子递了过去。
黑糊糊的团子是用略微带点甜味的草茎、汁水比较肥厚的树叶和废墟中翻找出的饼干等食物碎末加水，熬成糊糊后再捏成一团定型做成的。
说是食物都有些抬举，它的作用只能是略微延缓人被饿死的时间。无论里面加的是什么食物碎末，最终的味道都是一种发焦的酸涩苦味，就像是生吃了一整个苦胆。
宋双说这东西叫命团，大家都靠这个活着。
看到食物的宋单很兴奋，他接过命团没有吃，小心地揣进怀里：“等弟、弟，回来一起吃。”
他知道弟弟是要去找食物，以前是妈妈现在是弟弟，他们都很厉害，每天出去打猎带食物回家。
虽然有时候没有食物，但是也很厉害。
刚换了一个新地方，宋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哥哥，再次问道：“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宋单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在做游戏，“如果有人过来我就跑，跑不过我就把东西都扔给他再跑！”
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宋双还是和向熙离开了。
外面天已经很暗了，对于自己耽误了时间这件事宋双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出一个命团，看了眼向熙不离身的背包，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个命团：“你饿了吧？”
向熙的食物足够，摆手拒绝，宋双生怕他反悔，立马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快得好似有了残影。
说实话，向熙并不想摸黑出来找物资，黑夜让人没有安全感。但宋双不能偷懒，所有难民都不能偷懒，他们必须抓住每一次寻找食物的机会，所以他为了合群只能跟着跑出来了。
即便是这个时间，在外游荡的难民也有很多，有人带着下矿的头灯，也有人拎着蜡烛。宋双艳羡地看着他们，他还没找到过这类物资。
“我们分头找吧。”向熙主动提议。
宋双没有异议，废墟中物资本就难得，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能不能找到，找到了又该怎么分？
他和哥哥也是要生存的。
向熙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坐在两片断墙形成的角落里，唤出玩家面板。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谁懂，看着爆炸喝咖啡。
戒韭消愁：实际上快吓尿了。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所以说我讨厌看到你，一想到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要烦死了！
今天你吃苹果了吗：你们凑到一起了？
龙傲天：@卓卓快递，快给我送点吃的，不然之后六十天我只能吃草皮了！
戒韭消愁：快递员没在这个世界，傻了吧哈哈！
原来玩家不一定会到同一个世界，不同世界的人也无法联络……向熙沉思着。
奇怪的是，群里活跃的人不少，但是大家好像都只是在插科打诨，没人主动说这个世界的情况。
他直接私聊问陆明昭，幸好对方也在这个世界，而且恰好在线。
明月昭昭：玩家确实会随机进入不同世界，同一个群的玩家会在当前世界生成一个群聊，任务结束后消失。
白毛即正义：就是说每个末日世界都可能存在一个末日玩家同性交友群呗？
明月昭昭：……对。
白毛即正义：那为什么没人讨论当前世界的情况啊？
明月昭昭：会有危险，建群初衷是希望玩家互通有无，可是后来大家发现，某些消息，玩家如果在群里说，后面都会出现意外。
白毛即正义：“某些”是指？
明月昭昭：末日成因、世界情况，以及【逐光】里的那个东西。
向熙回想了一下逐光的介绍，心下了然，看来是连那几个字都不能说。
白毛即正义：我还有个问题！
明月昭昭：嗯？
白毛即正义：所以你其实有看群吧？只是你不说话，一直在窥屏？
明月昭昭：……
眼见着陆明昭开始装死不回复消息，向熙满意地关掉面板。
“向熙——”
远处宋双在叫他，他迅速起身。
“你找到东西了吗？”宋双怀里鼓鼓囊囊，看起来找到不少。
向熙摊摊手，无奈摇头。
“那，还要再找一会儿吗？”宋双看了眼他的背包，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找了，太晚了，走吧。”他也不是真的出来找物资的。
两人回来时，宋单正抱着腿盯着手上的命团看，看到宋双让他特别兴奋。
“弟弟，回来，吃！饿！”他举起手上的命团。
宋双把宋单手里的命团拿回来，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了的压缩饼干，这是军队特供食物，应该是谁不小心掉了。
他挑出一块大的放进宋单手里，又留一些小块的碎渣自己吃，然后看到了一旁空着手的向熙。
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分对方一点食物，分出去有些舍不得，不分又太不近人情了。
大家都是难民，他养哥哥已经很费力了，不可能再养一个人。宋双刚下定决心把剩下的饼干装回去，就看到宋单将自己手里的饼干递给向熙。
“你没有，分你，吃吃。”
宋双吓了一跳，在他想着怎么把被送出去的饼干拿回来时，向熙主动推了回去。
宋双松了一口气，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要不把自己的这部分给向熙点好了，结果对方从背包里拿出的两个东西让他眼睛瞪溜圆。
是上午的那个食物！香香的，甜甜的，好像还带着热气！
向熙递给宋单一个。
迷你蒸笼每天可以蒸出三个馒头，向熙不太喜欢干吃馒头，拿出水果之类的东西又太容易让人怀疑。
本想趁两人睡着偷偷吃点，没想到宋单竟然要把食物给他。
这让他产生了些许愧疚。
假装没看到宋单给弟弟掰了一半，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其实也挺好吃的。
新世界的第一晚，向熙在冷风中啃馒头度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