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敬孤独与自由（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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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喝酒吗？”
这是深夜，连续进攻多日的怪物们退回裂谷休生养息，留下足以铺满一座城池的尸体，有怪物的也有人类的。
少年从尸堆中摸出了一瓶酒，爬上破败的城墙，对着月亮喝了一口。
根本不是诚心问，机器人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机器人不能喝酒，我们出厂时没有设置储存食物的地方。另外，按照联邦26-3-112号协议，未成年人不允许饮用酒类及含酒精制品，包括饮品、可食用……”
“够了够了。”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塞进了身旁小机器人嘴里。“不要再念那些东西了，过些天联邦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存在，你就当我在完成心愿清单。”
机器人没有味觉，也没有消化功能，用巧克力堵嘴太浪费了，它这样想着，用手接住掉下来的巧克力。
这块巧克力可以当做明天的午饭，幸好它没有口水，不会影响对方的食欲。
“心愿清单？”它问道，已经下载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东西。
“唔，就是列的一些愿望，对人类来讲，如果完成了这些愿望，就算有一天面对死亡也不会害怕。”少年想了想，对着机器人解释道。
机器人将这句话录入了系统：“那我们现在是要完成心愿清单吗？”
“对的。”少年眉眼弯弯好似天边的月亮。
“第一个心愿就是喝酒好了……呸呸，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好了好了这个愿望完成了。”少年随手将剩下的大半瓶酒扔下城墙。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吃东西吗？”
“不不不，吃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第二个愿望……嗯，想好了，第二个愿望是你陪我看月亮！”
“钱钱你在看什么？”
向熙找到钱钱的时候，小机器人正躺在地面露天花园的躺椅上，要不是这里治安足够好，他还以为有谁饥不择食把这个小古董偷走了。
“我发现，第十二城的月亮和第二城也没什么区别。”钱钱说道，可惜它不记得和主人一起看的月亮的模样了。
“当然啦，都是同一片天空。”躺椅上没了位置，向熙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拘小节的？
一路跟过来的陆明昭也顺势躺在一旁，他还拽了拽不明所以的幸运，对方挡到向熙看月亮了。
被拽了个趔趄的幸运：“……”算了，趁机清理一下内存好了。
说实话，在夜晚看到这样的景象有点吓人，几个人躺在这儿有点像命案现场。
幸好这里的贵族除了偶尔出来晒晒太阳，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活动，丰富的娱乐设施让他们对地表毫无留恋。
“向熙你好厉害，主人生活了那么久都没来过第十二城。”
一旁的幸运对钱钱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加入队伍后它就知道了江尘是钱钱主人的名字，但也仅限于此，没人和他解释为什么。
大概是替身文学吧，在贵族中很流行的那种文学形式，主人从前看完总是偷偷哭，每次还会把它支走，它也总是很贴心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它什么都知道。
向熙是钱钱为自己主人找的替身吗？
自己会把这几个人当成主人的替身吗？
好像不会，因为它分得很清楚，向熙是向熙，陆明昭是陆明昭，钱钱是钱钱，它的主人是潘西，而它再也不会拥有一个叫潘西的主人了。
怎么内存越清理占用越多啊。
看着两只陷入莫名情绪的机器人，向熙有些无奈，他随即转头看着躺在一旁的陆明昭。
对方黑色的头发向下趴趴着，有几缕刘海散落在耳边，睫毛像幼鸟刚长出的嫩羽，忽闪忽闪，柔软稚嫩。
除了那条锁骨链，对方身上没有任何饰品。
“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
他们在末日世界获得了难得的平静，这种时刻看起来很适合开茶话会。
这样想着，他拿出今天新鲜出炉的馒头，塞给陆明昭一个：“大号马卡龙，给你。”
后者无奈笑着，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起的向熙：“……”这么斯文，你是公主吗？
“我不知道我的世界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陆明昭低垂眼帘。
向熙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喻示曾经跟他稍微讲过一些陆明昭的原生世界【神降】，一个道德标兵的世界，他很好奇。
“我们信奉各种神，我出生起就被选为神侍离开了父母，接受教廷的教导，后来又被选为了圣子。”
“听起来还挺牛？”
“后面没什么好说的，世间多污秽，神之子不能视物，所以我也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模样。”
克拉克一大早来房间找他们时，陆明昭正在和钱钱拌嘴。
“你能干什么，只能读睡前故事吗？”陆明昭讥讽道，他觉得钱钱对于向熙是个累赘，语气中带了一些怨气。
“我的系统里还有2632首早教儿歌，支持投屏。”很明显小机器人还不懂什么叫阴阳怪气，极为认真地解答道，“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唱歌给你听。”
陆明昭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别过头去不再理它。
所以陆明昭的嘴其实有点笨的样子，向熙摸着下巴想。
克拉克是来和他们讲贝尔家族报复墨菲家族进度的，虽然和向熙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是她就是想来聊天。
知道家族后代差点出事，贝尔家族的几位当权者都多了些怒气。
他们不介意追求克拉克的那些世家子弟是为了人为了钱还是为了权，哪怕是装的，只要能一直装下去也行。
对于墨菲家族的这个少爷他们也有所耳闻，相比那些纨绔草包，这个霍普风评还算可以，谁能想到对方一声不响干大事，虽然看起来带着克拉克的作用是掩人耳目，并不是刻意针对，可这更气人了。
这是对贝尔家族尊严的践踏。
以家族名誉起誓，他们一定要让墨菲家族付出代价！
克拉克跟他们讲起这些，笑得很开心，但她很快又忧虑起来：“墨菲家族此次的目标好像就是那些虫卵，这些东西无法在外界孵化，但他们肯定有什么阴谋，家族已经向议会提交了证据，可能过不了多久第十三城就会派人进行巡查。”
她还不忘宽慰向熙：“我说你无意中绑定了那个机器人带我跑出来的，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与其后期被调查解释不清，不如直接将他们的逃离归为运气。
“唉，本来我以为和霍普在一起还不错呢。”她似是抱怨般叹了口气。
“你喜欢他？”向熙有些好奇，这姑娘似乎眼光不行。
“我都没见过他几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克拉克笑了，“但是墨菲家族实力不错，霍普能力也行，在我的择偶清单中排名比较靠前。”
“这下只能看看另外几个人了，拜徳家族好像也行，哪天见见好了……”她自言自语。
“你喜欢他们吗？”向熙突然开口，引得陆明昭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克拉克愣了一下，“可能相处久了就喜欢了。”
随即她有些烦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表情竟然带了一丝委屈。
“我要回家了！”她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要离开，上身小披肩有些褶皱，她没注意。
“祝你开心。”向熙说。
克拉克稍稍停下脚步，但很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江尘，议会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她怎么了？”钱钱简单的系统无法理解太复杂的情绪。
“她在难过。”
幸运温柔地解释，它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的陆明昭，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好像也在难过。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难过？”
“那里的人就像一群失去自由的猪猡。”
又是填饱肚子的一天，少年再一次带着自己的机器人爬上城墙，他看着内城的方向，满脸讥讽。
“他们在里面很安全，至少现在很安全。”机器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前面几座城已经被攻破，幸存的人类想尽办法往内城挤，那么多人向往的地方怎么会是猪圈呢。
“所以说你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有时候，相比一些东西，活着也不是那么重要。”少年再次抬头看向天边，“你看，月亮就不会只在一处停留。”
“活着不重要吗？”机器人这回是真的想不明白，人类努力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它好像要长脑子了，感觉痒痒的。
“本来不重要，现在也挺重要的。”少年难得因为机器人的话而沉默，他露出一个机器人没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笑，“又苦又累地活着也没什么好的。”
“但是这不是有你了吗，活着也行，你都叫我主人了，我得对你负责。”
少年是一个极其熟练的拾荒者，他再次找到了一瓶酒，竟然还能拿出两个高脚杯。
他将酒倒了满杯，其中一个杯子被塞进机器人手里。
“敬孤独与自由。”他对着月亮举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