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触碰 这是那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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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随着“叮”地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加班结束的方遇从里面走出来。
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拢在身侧，扯松的领带垂在颈间，没了白日里的规整。肩膀微塌，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
走到门口，指腹没等贴在感应区上，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慌乱的声音飘了过来：“哥哥，救命啊，着火了！”
方遇猛地转身，看见温野慌慌张张冲到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对面房子跑。
进去后，方遇一眼就看到了厨房灶台上正在着火的锅，火焰顺着锅沿往上窜，看着十分骇人。
他心里一惊，扔掉外套大步走过去，利落地关掉燃气灶，拿起锅盖迅速扣在锅上。
隔绝空气后，火焰很快熄灭。
厨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油烟与焦糊味，方遇将抽油烟机调到最大档，转头瞥了眼旁边心有余悸的温野，轻声道：“没事了。”
温野长舒一口气：“幸亏哥哥回来的及时，不然我就要藏身火海了。”
方遇“啧”了声，连忙开口：“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处理好厨房的狼藉，两人来到客厅坐下。
“哥哥吃水果，我今天新买的。”温野拿起一颗又红又圆的苹果塞到方遇手里。
方遇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还是问了句：“怎么跑我对门来了？”
“宿舍的门禁有点麻烦，我就想搬出来住。恰好这个小区有房子出租，恰好就在哥哥对门。”
温野语气轻快，绝口不提自己半个月的坚持，每天夜里都在熟睡中被闹钟叫醒，只为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方遇是不相信这两个“恰好”的，因为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之前为了拿下项目，挖空心思打探对方的行踪，只为制造偶遇。
一方的巧合，是另一方跨越千山万水的奔赴。
方遇咬了口苹果，腮帮子来回鼓动，认真吃东西的样子直接让温野幻视小玉。
“哥哥，我发现个事情。”温野忽然后知后觉，“你名字里的“遇”和小玉的“玉”是同音字。”
“……”方遇抬头看他，表情无奈：“你才发现啊。”
“之前没反应过来。”温野挠了挠头，“这纯属巧合，我叫它小玉是因为它浑身雪白，很像一块白玉，再说两年前我还不认识哥哥呢。”
方遇自然不会在意，吃完苹果，起身去厨房洗手，视线不经意扫到垃圾桶里黑乎乎的一坨，依稀能看出来是蛋炒饭。
温野走了过来，蹲下身牢牢抱住方遇的大腿，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求投喂，我要饿关机了。”
想到他一通忙活最后什么都没吃到，方遇心里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去把食材拿来。”
被摸头的温野眼睛发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这是那晚之后，哥哥第一次主动碰他！
他立刻满血复活，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掏出鸡蛋、胡萝卜和火腿肠，又盛了一大碗焖好的米饭，一股脑摆在台面上。
方遇系好围裙，解开衬衣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看了眼围着他无所事事的人：“出去等着。”
温野坐到餐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方遇身上。
黑色围裙束在腰间，收紧的系带勾勒出他窄而有力的腰线。再往下是被西裤包裹住的臀部，饱满紧实的线条顺着贴合的布料自然流淌，一路延伸至修长笔直的双腿。
温野舔了舔嘴唇，黑漆漆的眸子里写满了对面前之人的渴望。
方遇正低头专注地处理食材，并未察觉到身后那道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的眼神。
做好的蛋炒饭放到桌上，方遇看了眼沙发上啃苹果充饥的人：“过来吃饭了。”
米饭炒得粒粒分明，被金黄的蛋液均匀包裹，色泽油润的火腿丁点缀其间，胡萝卜丁快出锅时放，才能留住脆嫩清甜的口感。
最后再撒上细碎的葱花，一碗卖相绝佳的蛋炒饭就成了。
温野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哥哥，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为什么厨艺还能这么好。”
坐在对面的方遇喝了口水：“小时候自己摸索着学的，只会一些家常饭菜。”
温野咽下嘴里的饭：“哥哥是哪里人？”
“安元。”
“安元？”温野在脑子里努力搜索。
方遇笑了笑：“没听过很正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
温野“哦”了声，继续问：“那哥哥是独生子吗？”
方遇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半晌，缓缓开口：“算是吧。”
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中和一下，算半吊子独生子。
温野看出他不想多说，话锋一转：“好了，现在轮到哥哥问我了，保证知无不言。”
方遇顿了下：“我没什么想问的。”
温野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不是单薄贫瘠、斤斤计较的爱，是被很多的人爱层层叠叠包裹着。
就像丰沛的河流浇灌一颗小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他精神富足、表里如一、自信阳光。
也横冲直撞。
这个年纪的温野是最好的温野，褪去了孩童的蒙昧，受过高等教育的滋养，尚未沾染世俗的尘埃。
在方遇眼里，温野澄澈如清泉，没有什么读不懂的地方。
“哥哥难道一点都不想了解我吗？”温野不死心地问：“身高、体重、特长……什么都可以。”
方遇笑而不语，用眼神催促他快点吃饭。
开屏失败，温野皱了皱鼻子，化悲伤为食欲，把方遇给他做的蛋炒饭全吃了。
转天早上，方遇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五分钟前，温野给他发了条消息：[哥哥，过来吃早饭，密码是门牌号。]
怀着对温野厨艺的半信半疑，方遇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他没换衣服，只是洗了脸刷了牙，没了发胶的固定，头发自然垂落，后脑还有一绺不服帖地翘着，本人却恍若未觉。
餐桌上摆着热好的牛奶和剥掉皮的水煮蛋，温野用面包机烤了几片吐司，组装成三明治，又洗了些蓝莓和草莓放到小圆碟里。
一份早餐就做好了。
方遇站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以啊，还以为你又把厨房点了。”
“这次的简单，不会的。”注意到方遇后脑勺那绺翘起的头发，像根天线一样，温野不禁咧开嘴角偷笑。
真可爱。
吃饭时，温野忽然开口：“哥哥，你看我们现在都是邻居了，那是不是得搞好邻里关系？”
方遇配合地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要经常来回走动，周末还可以一起出去玩。比如看电影、野餐、郊游、爬山……”温野兴致勃勃罗列了一大串周末可以做的事情。
方遇听得连连皱眉：“光听你说这些我就已经觉得累了。”
“不累的，可以每周出去一次，选一件事做。哥哥周末一般都做什么？”
方遇语气真诚：“什么都不做，在家休息。”
如果按照现在比较流行的划分，方遇属于I人。
对他来说，周末最好的放松方式就是关掉闹钟睡到自然醒，然后待在家里看看行业新闻、股市动态。
“哥哥多久没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方遇想了想：“快一年了。”
“那我们这个周末去看电影吧。”温野眼睛亮亮地看着方遇，“哥哥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跟着我走就好。好不好？”
方遇顿了顿：“我不看恐怖片。”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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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野是个行动派，中午吃个饭的空档就把电影票买好了，并提前在一家评分非常高的海底捞订了位置。
电影十一点开场，看完了正好去吃午饭。
周六当天，温野六点就起床了，半点困意都没有，兴冲冲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全掏出来放在床上，开始认真搞穿搭。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满意。
版型宽大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左胸口处有一个小熊图案，打破了纯白的单调。
下身搭了一条黑灰色工装牛仔裤，色调介于墨黑与炭灰之间，直筒的裤型利落垂顺，裤脚恰好停在脚踝下方，穿上鞋子后形成一层浅浅的堆叠。
温野又钻进卫生间，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按照网上教的方法，用指腹从发根处轻轻向上抓揉，直到蓬松为止。
他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脑袋，发丝也跟着轻轻晃动，没有刻意被定型的僵硬，自然又随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野抬手比了个枪：“我可真帅啊！”
十点左右，温野给方遇发消息：[哥哥你醒了吗？]
方遇：[醒了。]
温野：[那我过去找你了。]
输入0314的密码，温野开门走了进去，并未在客厅看到方遇的身影，猜测对方还在洗漱，他就坐在沙发上自己玩手机。
十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方遇从卧室出来，看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温野，眼里涌上笑意。
他今天穿了浅灰色亚麻短袖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灰色休闲西裤，既彰显了成熟优雅，又褪去了西装的刻板严肃，多了几分松弛的日常感。
温野目光黏在方遇身上，一本正经道：“哥哥，你说我们两个走在街上，不会被星探追着塞名片吧。”
方遇轻笑：“不是没这个可能。”
到了电影院后，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
两人坐在休息区等着，方遇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野瞄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方遇似乎有点抵触。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方遇才缓缓开口：“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起身去了角落。
电话接通后，女人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遇，你弟弟脑子里长了个瘤，老家那边治不了，医生让来大城市治，我跟你叔叔带着他来龙城了。”
方遇面色平静：“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在高铁站呢。我们都没坐过飞机，不敢坐。”
手机里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赶紧让他来接我们，让你提前打电话不打！从早上到现在饭还没吃呢，咱俩能等孩子能等吗！”
方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定位发我微信上，不要乱走。”
挂掉电话，方遇站在原地定了两秒，转身走到温野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爆米花和满是笑意的眼睛，想说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
“是有事吗？”温野看出他的为难，主动问。
方遇“嗯”了声：“我妈来龙城了，在高铁站等着呢。”
温野想也不想：“那快去接阿姨吧，别让她等太久。”
方遇抿了抿唇：“对不起，我……”
“哥哥不要道歉。”温野出声打断，“这又不是哥哥的错。事有轻重缓急，电影下次补上就好了。”
方遇喉结滚了滚：“那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哥哥快去接阿姨吧。”
从电影院出来，温野走到路边打车，方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不忍。
期待落空的滋味他体会过，纵然再情有可原，也不可能不失望。
“温野。”方遇出声喊他。
温野转过身，嘴角挤出一个轻快的笑：“怎么了哥哥？”
“要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去吧。”方遇第一次打破自己的规则——从不向别人透露自己的家挺情况，“接上人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下一秒，温野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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