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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贼喊捉贼 ...


  •   陆憺冷笑一声,看了他片刻之后,才问:“朕想让秦王叔明日入京,你能做到吗?”

      说完这句,陆憺不再看他,转身离去:“做不到的事,就别再问了。秦王叔是否能来京城,并不是朕能决定的。他来京城后,会发生什么事,也不是朕能掌控的。梅景行,朕知道你在暗中筹划一些事,可朕只希望你做的这些事,别伤到她。”

      在这宫里,陆憺见过了冷暖,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可是宣德殿前,朱凝眉撞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幕,让陆憺对亲情重新产生了渴望。他从未得到过母爱,从未幻想过拥有母亲是什么滋味,可是在那一刻,朱凝眉满足了他对于亲情的所有想象。

      他心中那块混沌之地,变得清晰起来,朱凝眉已然驻扎在那块地方,使那地方成为了陆憺心中唯一的净土。

      梅景行跪了下来,不停磕头。

      陆憺听到他磕头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身把他扶起来,继续道:“梅景行,听说姑母今日受了委屈,你替朕去瞧瞧她吧。也顺便帮朕劝劝她,让她别再和母后争执。”

      梅景行知道,他这回虽犯了错,却也得到了陛下的原谅,只要他下一次不再伤害朱凝眉,他便可以继续成为陛下的心腹。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大长公主府。

      从忠勇侯府回来之后,大长公主一直躺在病床上,十几个太医给她切脉,为她诊治,都没有把她从“昏迷”中救醒来。

      太医们束手无策,就算福康郡主怨声载道,对他们的医术产生质疑,他们也不敢回嘴。

      毕竟再好的医术,也治不好“装昏”的病人,尤其这位病人身份尊贵,太医们也不敢拆穿她昏迷的事。

      直到梅景行来的时候,福康郡主仍在向他抱怨:“宫里的御医,怎么都是些废物?梅公公,你也看到了,我母亲被李穆气得病得起不来床,你回宫后,可千万要跟陛下说清楚此事!那李穆狼子野心,你和陛下千万要提防他。”

      说是巧合,这巧合未免也有些太刻意了些,总之,大长公主在梅景行到来不久后,竟然神奇地醒了过来。太医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默默地低头。

      大长公主让福康郡主将太医们送走,她换了身衣服后,去偏厅里招待梅景行。

      “陛下让你来,可有什么事?”大长公主有气无力地问。

      梅景行见大长公主满脸怨气,从善如流地跪在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陛下听闻今日太后与李穆联手欺负您,令您受了委屈,气得几乎要去找李穆拼命!奴婢挨了好几巴掌,脸都被陛下打肿,才将他拦住。 ”

      听到侄儿心里关心自己,大长公主如何能不敢动,她连说了三声好,才道:“我总算是没有白疼他!”

      只是,想到今日在宴会上丢尽了脸面,大长公主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认定了自己向着皇帝,皇帝也应该向着自己才对,于是便向梅景行确认:“据我所知,先帝为陛下所留的那些眼线仍在,尚未被李穆拔除。所以今日在忠勇侯府发生的事情,陛下应该都知道了吧。你快告诉我,那朱雪梅回宫之后,陛下是否斥责过她?并非我有意挑起事端,只是朱凝眉今日在忠勇侯府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想起来便替她感到羞愧。”

      虽然梅景行身在宫中,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却仍然被大长公主这不要脸的态度给惊着了。见过贼喊捉贼的,却没见过掩耳盗铃之后还要强行指鹿为马,将黑白颠倒的!

      大长公主给梅景行赐座,摆出要与他详谈架势。

      梅景行叹了口气,将情绪忍耐住,顺着大长公主的心意,道:“还请大长公主多体谅陛下吧。如今李穆把她看得像眼珠子似的,陛下哪敢斥责她呢?若能与她维持这份母子亲情,想必李穆看在她的份上,也会对陛下多几分照拂吧。”

      这话没有指责大长公主不对,却仍旧戳破了大长公主极力维持的假象。如今朝野上下,都被李穆把持着,皇帝虽然仍旧被朝拜,却也只是一层薄弱的遮羞布罢了。

      “好你个梅景行,我还以为你是来帮着哀家说话的,谁知道你也跟李穆一样狼子野心,该不会你也跟李穆一样,被她用什么妖媚手段笼络住了吧!”

      大长公主气得哆嗦,指着梅景行的鼻子怒道:“陛下是九五之尊,怎能任由李穆一个乱臣贼子拿捏住?朝廷里那些辅助大臣呢?难道他们就想不出一点办法来对付李穆?”

      “他们也束手无策。五年前,先帝圣体欠安,恰逢李穆得胜归来,先帝便对他寄予众望。后来先帝病情越发严重,对李穆的依赖与日俱增。奴婢也觉得奇怪,陛下为何宁可信任李穆,也不愿信任秦王——”梅景行仿佛觉得自己话太多,立即住嘴,笑得一脸尴尬。

      梅景行这番话,让大长公主心里又开始难受了,自从李穆回了京城,先帝就跟中了邪似的信任李穆,打压她和几位皇帝的势力。她和几位兄弟才是陆家人,而李穆只是外人!

      他们为天潢贵胄,理应享受百姓的供奉,被百姓视为神祇。可先皇倒好,偏偏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手足。

      想起这些事,大长公主便止不住地生气,口不择言地怒骂道:“那时因为先帝病糊涂了,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削藩!弄得好几个藩王都想造反。”

      听着大长公主说这些没意思的蠢话,梅景行已经无聊得想打哈欠,他真的忍了很久,才将打哈欠的冲动忍下。一想到等会儿大长公主的脸色会变得很难看,梅景行这才强行打起精神,陪着大长公主聊下去。

      “奴婢也认为先帝在削藩之事上考虑欠妥。可先帝临终前,还在叮嘱李穆,让他今后务必继续推行削藩之事。为此,先帝甚至同意让太后改嫁李穆。”

      这话当然是梅景行瞎说的,反正先帝已经去世,大长公主找不到人对质。梅景行只是想故意戳大长公主的心窝子,激发她对“太后”的愤怒,这样大长公主才会自乱阵脚,自寻死路。

      “先帝当真说过这句话?”大长公主被气得脸色发白。

      梅景行垂眸,颔首道:“是,当时唯有陛下、李穆和奴婢在场。但奴婢始终觉得,李穆始终是外人,不值得先帝如此信任。若先帝当时便把秦王召回来,陛下便有亲叔父护着,何至于受李穆欺凌呢?”

      秦王入京,下场也逃不过一个死。

      梅景行就是想借着李穆的手,为陛下将这些毒瘤一一拔出。李穆在战场上受了伤,他注定活不长久,等李穆死了,留给陛下就是一片海晏河清的大好江山。

      就这样,大长公主一步步跌入梅景行的圈套中,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才冷冷道:“太后嫁给臣子为妻,这要是被史官记录下来,恐怕连后世子孙也要被耻笑!”

      “所以陛下让奴婢来开解您,劝您莫与太后为敌,您得帮着陛下说服太后,让太后别被李穆哄住。只要太后不答应,李穆便不能娶她!”

      “本宫也想好好和她说话,可她现在看见本宫,就跟看见仇人似的。”大长公主叹气:“从前先帝还在的时候,本宫是得罪过她几回,可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陈年老皇历了,她有必要记仇到如今吗?”

      “无论如何,大长公主还是得跟太后早日和解,陛下才能放心。”梅景行顿了顿,又道:“如今太后只有陛下一个孩子,便事事都以陛下为先。若将来太后娘娘有了李穆的骨肉呢?到时候江山还能姓陆吗?陛下深知其中利害,也和大长公主一样,盼着秦王早日进京呢!”

      大长公主顿住!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朱雪梅若是只有陆憺一个孩子,那么她的心无论如何都在陆憺身上,不会受李穆影响。若她将来有了李穆的孩子呢?她还会哄着李穆效忠陆憺吗?这江山还能姓陆吗?

      绝不能让朱雪梅和李穆有孩子!
      大长公主自己都想借着朱雪梅的手,除去李穆,然后学李穆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大长公主想得比李穆更恶毒,她要等陆憺亲政娶妻后,扶持陆憺的孩子登上皇位。
      毕竟,控制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远比控制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更容易!

      见大长公主已经陷入思索,神情逐渐癫狂,梅景行对一旁的干儿子施翎使了个眼色。
      施翎立即捧着一个黑漆戗金云龙纹箱过来。
      梅景行把箱子打开,将礼物取出,递到大长公主面前:“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礼物。”

      箱子里面是一套玉翠琉璃镂雕花空头饰,一看就工艺非凡,价值不菲。大长公主爱不释手地轻触着头饰上的精美纹路,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朱雪梅再狂妄又如何?
      侄子和她都姓陆,他们才是一家人,朱凝眉始终是外人。

      然而,梅景行话锋一转,又道:“陛下吩咐您,改日进宫时把这套头饰当作赔罪礼物送给太后。”

      “什么?”大长公主不妨他会说出这句,嘴角笑容凝滞,铁青着脸,声音忽然拔高,听起来分外惊悚:“这是送给她的?”

      刚才她看到这副头饰,还以为是侄子送她的礼物。朱雪梅那个贱人,配得上这么精美的头饰吗?

      忍了这么久,终于看到这样精彩的一幕,再多的忍耐也值了,梅景行心里涌出喜悦,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陛下说,您是陛下的姑母,她是陛下的母亲,陛下希望看到你们和和气气的。”梅景行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还说,她有李穆护着,您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她。既如此,何必要上赶着被她羞辱?”

      “我——”大长公主怔忡着,说不出半个字。

      她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了,陆憺的心,从来都是向着朱雪梅的。所有的亲情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自受!还让梅景行白白看了一场戏。

      “陛下的担忧,本宫明白了。你让他还是多考虑考虑秦王入京的事吧!”大长公主挥挥手,让身旁的下人拿走。

      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梅景行,眼神比毒蛇的毒液还要黏稠:“秦王入京,李穆便多了个忌惮的对手,也会对陛下放松警惕。这是对大家都有利无弊的事,不是吗?我们始终是一家人,等除了李穆,其他事都可以好好地坐下来谈,不是吗?留着李穆这颗毒瘤,陛下迟早会死在李穆手里。”

      梅景行没答话,只是站起来,躬身道:“时候不早了,奴婢还得回宫伺候陛下,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顾大长公主那恶毒的目光,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大长公主盯着梅景行那得意张狂的背影,恨得差点吐出血来!早知道醒来后,要受到如此羞辱,她还不如继续“昏迷”呢。

      回宫的路上。

      施翎笑着拍马屁:“干爹,您这礼物送得可真高明。儿子方才瞧着大长公主脸色都变了,她定然不会和太后娘娘服软,说不定会更恨她!”

      “先帝让李穆发誓,不许他动大长公主。可大长公主这颗毒瘤不拔,留着对陛下没有任何好处。”梅景行笑了笑,双眸如静谧幽潭般深不可测:“你亲自盯着长公主府的动静,本座只是想借李穆的手,除了大长公主,别叫大长公主把她给伤了!陛下特意叮嘱过,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伤她。”

      施翎有些担忧:“大长公主手段狠辣,儿子就算保护得再周密,也难免防不胜防。干爹,儿子实在不敢打包票。”

      梅景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用太害怕,这次我会帮你。你只需要盯着就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人立即通知我。先杀大长公主,再杀秦王,再除去李穆,陛下的龙椅才能坐得安稳。等陛下坐稳皇位,我也该隐退了。只以你如今的能力,担任司礼监大总管还有所欠缺,快点成长起来吧。”

      施翎擦了擦冷汗,眼眸中没有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只有害怕任务无法完成的恐惧。

      干爹对他的另一个干儿子史亮也说过这样的话,后来史亮因为没有找到失踪的真太后,被干爹罚去洗马桶,到现在还没回来。

      转眼便到六月初一,这日是小皇帝的生辰。
      因他还未及冠,也未亲政。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只能举办家宴,请几个最亲近的人参加。

      梅景行来到安宁宫,请太后去赴宴:“太后娘娘,宴席已然准备妥当。李穆应允了大长公主全家、朱太傅全家来赴宴为圣上贺寿,因您的嫂嫂身体不适,向李穆告了假。”

      听完这些话,朱凝眉表情凝固。

      自从上次在忠勇侯府不欢而散后,她和李穆再也没见过面。她以为李穆会记仇,会找机会来羞辱她,威胁她,可她等了很久,李穆都没来。

      就在她以为李穆已经想通了,决定放弃“朱雪梅”的时候,李穆忽然又举办了这次的宴席。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场宴席,会发生很多事。

      梅景行见她神情中流露出隐隐约约的害怕,安慰道:“儿生之日为母难日。今日乃陛下千秋,大长公主不会在陛下面前使您难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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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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