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做的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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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憺望着朱凝眉正在流血的额头，紧张得浑身颤抖，不同于刚才被罗克己踩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此时的陆憺身着龙袍，瞠目怒视罗克己，竟带着几分震慑人心的威仪。
罗克己自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刚才他一时气急杀红了眼，才敢把小皇帝的脸踩在地上。现在想起来，已是十分后悔。
陆憺垂眸，担忧地看向朱凝眉： “母后！你受伤了。”
“别怕，我没事。”朱凝眉不想让他担心，笑着安慰他：“不是我的血，是假的。”
陆憺因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血，变得惶恐起来，他翻开下摆，撕下一片柔软的白色内衬，用力按压住伤口，试图帮她止血。可是血很快就渗透出来，顺着陆憺的手指流出，怎么都止不住。
“梅景行，母后受伤了，快宣太医！”陆憺吓得头皮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
梅景行不像陆憺这般惶恐，以他在炼狱中折磨犯人的丰富经验来看，朱凝眉暂时不会死，她只是流血较多，看起来较为可怖。
梅景行蹲下，从怀里掏出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些药粉在手帕上，用手帕用力捂住朱凝眉的伤口，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请太医过来。
朱凝眉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受伤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瓶，轻轻晃了晃，瓶子里的鸡血从来没倒出来过。
福生了个无量！
意识到自己真的撞上了头，刚才为了救陆憺而豁出去的那股狠劲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朱凝眉开始后知后觉地头晕，这种失血性的头晕像极了每个月来月事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躺在床上连起床去给自己倒杯水都没力气的那种晕。
转眼，李穆已经赶至宣德殿。
宣德殿外的金吾卫和太监，看见李穆，皆是一震。
所有人在这一刻停止打斗，面朝李穆而跪。
李穆望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面色阴沉。
金吾卫已然将强行闯入宣德殿的几名太监砍伤，几名太监血流不止，倒伏在地，是生是死尚未可知。而罗克己同样捂住适才被朱凝眉砍伤的手臂，指缝间满是渗出的鲜红的血。
乌泱乌泱一大片人，跪的跪，倒的倒，最显眼的就剩下倚靠在陆憺怀里的那道柔弱的身影。那圆润饱满的额头上多了一道伤疤，鲜红的血染上她侬艳昳丽的脸颊，像一朵开到荼蘼的红色山茶花被暴雨侵袭后在枝头间摇摇欲坠，妖艳又破碎。
李穆望着这对眼中只有彼此的母子，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竟成了多余的人。他没有办法诉说心中那没有由来的嫉妒，他嫉妒陆憺能得到她所有关注的目光。
他走到她面前，想看看她的伤口，却见她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推开梅景行的手，不顾伤口还在流血，急促趔趄地站了起来，用柔弱瘦削的身躯将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小皇帝护在身后，举着剑，不许他靠近，满眼都是敌意。
“把剑给我！”
低沉的嗓音入耳，朱凝眉对心中冒出的惊惧置若罔闻，反而将剑握得更紧，剑尖拼尽全力地抵住他宽厚的胸膛：“别过来，你再上前一步，我就会杀了你。”
李穆望着她颤动的双手，低声哄道：“雪梅，听话，把剑给我！”
又一次听见他叫“雪梅”，朱凝眉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冒了出来，恨不得把剑狠狠刺他的身体。
李穆是懂得哄女子开心的，朱凝眉从前就领教过这点，可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李穆真正想哄的人都是“雪梅”。
而她只是雪梅的替身，从前是，现在也是。
李穆见她眼睛里蓄满了泪，心软极了，他用更温柔的声音低声哄道：“我只想看看你的伤口，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儿子。”
目光对峙了一阵，朱凝眉确定李穆没有撒谎，这才面色苍白地瘫倒在陆憺的怀里，但她依然紧紧握着剑，不肯松开，看向李穆的眼神也不肯放松警惕。
梅景行又倒了些药粉，重新捂在朱凝眉额头上后，用惯有的平缓语气对李穆道：“忠勇侯，太后伤势未明，不可贸然移动。依奴婢之见，不如先给太后止血，等太医来看过之后，再做决断。”
李穆微微颔首。
看着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李穆舌尖微苦，喉咙里滚出一句斥责：
“罗克己，是谁伤了她？”
闻言，罗克己骤然失色，额间沁出冷汗。随后，他循着有利自己的方向，将事件始末详尽陈述。
“忠勇侯，属下只是依照您的命令行事，不放任何人闯进去。太后贿赂不成，便故意栽赃陷害属下，还命梅景行等人强行闯入宣德殿。”
李穆缓缓朝他走去，白色靴底踏着褐色的地砖，脚步沉重，却又悄无声息，似暴风骤雨来临之前那阴沉的静谧。
“哗”的一声，下摆骤然掀起，抬脚重重踢在罗克己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轻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罗克己喷出一口血，那血在半空中飞溅开来。他的身子如落叶般飘坠而下，重重地摔落在地。倒地之后，他的身体抽搐几下，随后便昏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此刻的李穆阴沉着脸，像地府爬出的恶鬼，吓得朱凝眉身体一颤，往后退了退。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太后，不应恐惧，于是扔掉剑，把陆憺的耳朵捂住，温柔提醒：“闭上眼睛，别看。”
小皇帝才十四岁，朱凝眉担心他见到这杀人的场面会做噩梦。
李穆动怒，金吾卫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她是太后，有权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也包括我在内。以后再有人敢伤她，下场便如同此人。”
话音刚落，李穆抽出腰中的雁翎刀，猛然砍向罗克己的头。
朱凝眉惊惶地将陆憺护在怀里，自己也吓得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颊上除了刺目的血，又添了几许细细密密的汗。
李穆将刀收回，视线落到她惊恐的脸上，低声吩咐人抬走尸体，将血冲洗干净。
他走过来，接替梅景行，帮她捂额头上的伤，又用压迫的眼神示意陆憺让开，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你睁开眼吧。”
朱凝眉睁开眼，对上那双阴恻恻的眸子，对他的那点恨意，已经被恐惧掩盖。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兄嫂对于李穆的惧意从何而来。
如今的李穆，已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哄她、逗她、骗她的李穆，而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
他从陆憺手中把人抱过来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在颤抖。
李穆不懂，她为什么和别人一样害怕自己？
刚才在安宁宫的时候，她心狠、胆大又毒舌，几句话就把他气得吐血。
她太脆弱了。
分明瘦成一把骨头，却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仿佛嫌自己命太长似的。
“还有谁欺负了你？”低沉的嗓音里，透着瘆人的杀意。
朱凝眉声音孱弱：“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我呢？李穆，你别再杀人了，我害怕。”
“知道怕还敢带人来闹事？”李穆凝视着她受伤的额头：“你做的什么荒唐事？你是太后，要进去看陛下，只需吩咐一声便是！若底下的人不听你话，你大可以叫梅景行去教训他们，何必亲自动手。”
朱凝眉抿唇，她当然不能连累梅景行。
“是谁把我逼得生不如死呢？如今我空有太后的身份，实则只是你的阶下囚，宫里的人谁看得起我。我被你视作禁脔，视作掌中玩物，甚至连寻死的权利都没有！”
“你用陛下和朱家九族的性命来恐吓我，想让我放下尊严来讨好你，成全你的痴心妄想。”
她也不管李穆听到这话有什么反应，只管自己骂得痛快。
李穆阴沉着脸，喜怒难辨。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小皇帝陆憺，都不敢大声喘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