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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险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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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六点五十五分，黎舒家的门铃准时响起。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茶几上散乱的手稿和零食袋收拢出一个能见人的角落。听到门铃，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
门外，顾念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手上却拎着两个与他精英气质略显反差的环保购物袋，袋子鼓鼓囊囊，散发着新鲜食材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没迟到吧？”顾念微微扬眉，目光扫过黎舒略显凌乱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没有没有，刚刚好！”黎舒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东西给我提吧？”
“不用。”顾念自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拎着袋子径直走向厨房，那熟门熟路的姿态仿佛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年饭。“你先整理，我来处理食材。”
黎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塑料袋窸窣和水流哗哗的声音，心里那种“有个可靠朋友真棒”的幸福感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他快速收拾好客厅，也溜达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好奇地探头：“顾念，你买了什么呀？”
顾念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微微低头，专注地清洗着一颗颗饱满的西蓝花。他卷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动作却细致耐心。闻言，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报出几个菜名：“蒜蓉西蓝花，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再加个番茄蛋花汤。”
黎舒一下子愣住了。这……这不全是他昨晚吃饭时，随口提过一嘴‘好久没吃，有点想念’的家常菜吗？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唠叨了一句“上次做的糖醋排骨总觉得颜色不对”。
一股奇异的暖流，混杂着惊讶和些许无措，悄悄淌过黎舒心头。他没想到，顾念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特地买来了？
“你……你还真买了这些啊？”黎舒的声音有点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震动，“我就是随便说说……”
“嗯。”顾念依然没有回头，开始熟练地给排骨焯水，侧脸线条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优越。“想着你昨晚受了惊吓，吃点喜欢的压压惊也好。”
他说得如此自然，理由充分，仿佛只是一个细心朋友体贴的举动。可黎舒站在那里，看着顾念有条不紊地忙碌，那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满了他的视线，衬衫布料下隐约可见的紧实背肌，还有那双处理食材时稳定而灵巧的手。一股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悸动，像一颗小石子，突兀地投进了他原本平静（且自认为笔直）的心湖。
等等！黎舒猛地回神，用力甩了甩头。我在乱想什么！顾念只是人好！细心！对朋友照顾！
他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感恩好兄弟”的频道，但眼睛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开始在顾念身上扫描。
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念这么高？站在他家的厨房里，头顶几乎要碰到抽油烟机了。肩好宽，感觉能轻松把他整个人圈住还有富余。腰被衬衫下摆收束着，看起来好细，但绝不是瘦弱，而是充满力量的劲瘦。还有那双长腿……
停！黎舒！你可是直男！钢铁直男！笔直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
脑内警铃疯狂作响，但另一个更小声的、属于职业作者的念头却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
“这种身高差……这种体型差……宽肩窄腰大长腿，有钱有颜还他妈会做饭，外表冷漠、内心温柔，出身复杂但自强不息走正路。这设定……这不就是现成的、行走的、浑身散发着苏感的极品男主攻模板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黎舒看顾念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从“看恩人”，悄悄切换到了“观察潜在创作素材”模式，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赏。
于是，当顾念处理好排骨，转身去拿调料，不经意间与黎舒“观察中”的视线对上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忪和惊艳。
顾念只是微微挑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黎舒像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涨红了脸，慌忙移开视线，手足无措地指向锅里，“就是觉得你动作好熟练啊！哈哈！”干笑两声，心虚得不行。
“家里有个妹妹，小时候会给她做饭。”顾念淡淡解释，转回身继续忙碌，嘴角却在黎舒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浅却势在必得的弧度。
晚餐时分，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黎舒吃得心满意足，幸福感爆棚，刚才那点“危险的念头”暂时被美食压了下去，只剩下对顾念滔滔不绝的赞美和感谢。
“顾念，你真的太厉害了！这个排骨的糖醋比例绝了！鲈鱼也好嫩！你以后不开公司了去开饭店肯定爆火！”
顾念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听着黎舒真心实意的吹捧，偶尔应一声，目光平静地落在黎舒因为美食而满足眯起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饭后，照例是顾念收拾，黎舒的抗议再次被无视。黎舒瘫在沙发上揉着吃撑的肚子，看着顾念在厨房有条不紊洗碗的背影，那个“极品男主攻”的念头又悄咪咪地冒了出来，并且自动衍生出无数剧情片段：冰山霸总为爱作羹汤、□□少主为他隐藏锋芒甘居厨房……
打住！黎舒！你脑子里都在跑什么火车！那是你朋友！你恩人！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可是……如果他是我的男主……
这个“如果”的种子一旦落下，就开始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黎舒再看向顾念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而顾念，将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猎物开始动摇了，虽然可能只是极其轻微的倾斜。这很好。他不急。
收拾妥当，顾念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黎舒立刻坐直，像等待检阅的小学生。
“明天想吃什么？”顾念很自然地问，仿佛这已是他们之间固定的仪式。
“啊？明天还来吗？”黎舒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像不太欢迎人家似的，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公司不忙吗？天天来给我做饭，太耽误你时间了吧？”
“不忙。吃饭时间总是有的。”顾念语气笃定，目光落在黎舒有些慌乱的脸上，忽然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诱哄的意味，“还是说……你嫌我烦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黎舒能清晰地闻到顾念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火气。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顾念近在咫尺的喉结上，然后是线条利落的下颌……
“没有！当然不是！”黎舒猛地向后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明天……明天吃红烧肉行吗？我、我买肉！”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大声说话来掩盖自己狂乱的心跳。
顾念直起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很好地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下。“好。肉我带，你负责吃就行。”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得锁好门窗。我明天七点到。”
送走顾念，黎舒关上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黎舒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刚才是不是盯着人家的喉结看了？！你是不是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你心跳那么快是要起飞吗？！
他脑海里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直男小人：那是兄弟！是饭搭子！是安全感来源！你只是被他的厨艺和人格魅力暂时迷惑了！就像读者喜欢你书里的男主一样！那不是心动！
作者小人：可是他真的符合一切苏点啊！身高差！体型差！默默付出！细心体贴！还有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这不写进书里天理难容！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观察素材多方便啊！
直男小人：观察个头！你再观察下去小心把自己观察弯了！
作者小人：弯？什么是弯？我只是在进行严谨的创作素材收集！为了艺术！
顾念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回想着黎舒今晚那些躲闪的眼神、泛红的脸颊、和语无伦次的回应，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