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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含羞草和忘忧草（二） 未来是个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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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我是重复度过每一天——起床，上学，放学，图书馆自习，回家。高二，纪长川没有预料地闯进我的生活，让原本单调无味的四点一线生生加入一个多彩的点。
周六周日晚我们都待在一块，挤在纪长川的宿舍，先写一个小时半的作业，再补习一个小时半。
纪长川被我逮住好几次小动作。“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学习。”我质问他。
纪长川向我摊开左手手心，“叠纸青蛙。”
“...你不写作业吗？”
“作业反正多的写不完，先玩一会。”纪长川的两只小酒窝打转，“怎么样，我叠得不错吧。”
我扶额，无奈地点着头，“不错，确实不错。”然后抓走纸青蛙。“没收。好好学习吧，少年。”
更多的是我抓到他在偷偷练字。“你这次又在叠什么，纪长川？”
“没叠什么。”纪长川将草稿纸对折起，“我只是在练字。”
“练什么字？”
“在练瘦金体。只是写的不好看，不好意思给你看。”
“高考不建议用瘦金体，还是最好练楷书。”
“我又不是为高考准备的。”
我糊涂了，“只是为了好玩？”
“对啊，学习时什么东西都好玩，除了学习本身。”
我认同地点点头，“确实，”然后抽走了纪长川所有的练字草稿纸。“现在跟作业好好玩耍吧。”
我的房间里有一个专门盛放从纪长川那里没收的所有东西的纸箱。纸箱快满一半时，我坐在纪长川的踏板车后座，对他说：“我现在能够狠狠共情教导主任了。”
纪长川听不出好赖话地来一句：“你以后是想当老师吗？”
我心神疲倦，“我这辈子当你一个人的老师就够了，不想再教别人了。”
纪长川嘴角微弯，转过头，望着我，“那么麻烦你当我一辈子老师咯，小洛老师。”
我别过他的脸，严肃正经地说：“纪同学，骑车注意看路。”
纪长川扭过头，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又在笑了。
为了犒劳我这位小洛老师，纪同学特意请我每周周日下午来到他父母投资的奶茶店免费尝鲜。
“这是这周的新品果茶，我的第一位顾客是你，尝尝，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不错，很好。”
“唉。”纪长川挨着我边上坐，一脸垂头丧气。“小洛老师，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一句话，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每周的新品都是一个味道。”
“嗯...我想想，我最喜欢这杯的柠檬味。”
“小洛老师很喜欢柠檬吗？”
“是啊。”这么说来，纪长川第一次给我做的果茶就是含有很香的柠檬味，还有他手间残留的柠檬香气，他还挑了我的刘海...
不能多想！我慌张地喝了几口果茶。只是柠檬而已，别多想了。
史诺前段时间经常借口去高一教学楼上厕所，说是上厕所，实则是看高一帅哥偶遇高一帅哥。这周她不去了，还罕见地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怎么了？”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身体还好吗？没生病吧？”
“身体上没病，心上有病。”史诺无精打采地说，“那个高一帅哥竟然有女朋友了，小小年纪啊，不得了啊。”
“哪个？”
“还能哪个，就是那个我们一起看他站军姿的，好像叫什么，叫什么康。”
我手中握着的笔唰一下掉了。
就是那么凑巧，中午放学，我在东门口碰见了杜康和他的女朋友。正值放学，嘈杂的人群一窝蜂地朝校门口挤出，在拥挤杂乱的学生堆中，我的眼睛精准地瞄到了杜康，以及抱着他胳膊，靠在他肩膀，一脸甜蜜的他的女友。
我内心深处一直坚持的某个东西一瞬间断了，一股很复杂，说不上来的心情在我心头盘悬着，耳边回旋起初中小青对我说过“杜康真是一个坏学生”的话。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们，跟着同学们一起逃离了学校。
更糟糕的是，我的周考排名第一次掉到了年级五十名外，成为班级倒数。班主任泼凉水说：“某位同学真是出乎意料，这次考到了本学期目前为止最差成绩，不知道下次周考还会不会打破记录？”奶奶也紧追着浇几盆凉水：“你怎么考的这么差！你知不知道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对得起你爸吗？你对得起我吗？”我没吭声，始终低着头安静倾听如潮水般的批评。
我全程面无表情，默默接受一切，表情可以掩藏，但是精神无法遮掩。“你怎么焉焉的，没有一点精神。”纪长川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我风轻云淡地一笔带过。“我们来补习。”
“不，小洛老师，我们今天换个地方补习。”
“去哪儿？”
纪长川故作神秘，“你跟我来就是了。”
我不放心，裤兜里塞了一把折叠小刀，坐上了纪长川的踏板车。
纪长川带我去了游乐园。“周末游乐园24小时营业。”纪长川摘下头盔，“小洛老师你想先玩什么呢？”
我皱着眉毛，满脸不可思议：“这就是你说的补习地方？”
“今天就不补习了，来嘛。”纪长川帮我摘下头盔。“小洛老师，今天我们一起好好玩一场，好好放松放松，将所有不开心都忘掉。”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那我们先去玩过山车。”纪长川拉着我的胳膊，我没有挣脱。
我们依次玩了过山车、大摆锤、水上乐园。去玩水上乐园时，纪长川给我买了一套泳衣，说是泳衣，其实跟短袖搭配短裙差不多。纪长川给自己只买了一条泳裤，穿上后，纪长川如孔雀开屏一般，向我炫耀：“小洛老师，你看我练得腹肌明不明显？”
“麻烦你穿上短袖，谢谢。”我将头侧过一边，不想让他看到我羞红的脸。
“小洛老师你是脸红了吗？”
“才不是。”我正过脸，与纪长川双目对视，脸蛋不争气地慢慢变红。
“小洛老师，”纪长川渐渐朝我靠近，“我要仔细看看你的脸，看到底红不红。”
我向纪长川身上泼了一捧水，阻止了他的接近，“我们来玩泼水吧。”我找补说。
“好。”纪长川边笑，边用手沾了水，撒向我的方向。
我们最后一起玩了旋转木马，我坐在前面，纪长川坐在后面。“小洛老师，你玩的开心吗？”纪长川问我。
“开心。”
“小洛老师，那我们来拍张照作纪念吧。”
“好。”我转过头，纪长川拿出手机，按下快门，照片上的我们笑得很甜。
纪长川送我回家。我抱着新买的泳衣，问他泳衣和门票一共多少钱，我转账给他。纪长川说不用，就当作补习费。
“我要多请你来几次游乐园，这样才对得起你为我补那么多课。”
“还是抓紧时间多学习，别想着玩...”
“小洛老师，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真的很厉害，也真的很优秀。学习重要，开心也很重要。心情好也有利于学习，是吧。”
我望着纪长川的笑颜，心上的阴霾一扫而尽。
纪长川照例送我到出租屋的小巷口，挥挥手告别。回家路上，我不由地回想着在游乐园的欢乐片段。
我默念道：你总会让我开心，纪长川。
这周的周考我正常发挥，重新又回归班级前十名。
高二高三别想着有假期这一说法，寒暑假学校都只给放十天假，其余都用来上假期培优课，实验班、重点班、次重点班还有普通班都无一例外。
在班级，在家，我都感觉要被考不完的试卷和做不完的题淹没，只有在纪长川的宿舍，我可以忙里偷闲一会。有时候，被忽上忽下的成绩和堆积如山的作业折磨得死去活来时，纪长川会带我再次去游乐园，暂时逃避地疯玩一场。
游乐园的扔飞镖赢娃娃摊位，我和纪长川每次去都会光顾。当我第十次抱着赢来的娃娃回家时，高考来了，高中结束了，我们毕业了。
振远中学的毕业照分为两种，一种是班级毕业照，另一种是全校毕业照。只要班级毕业照的只需付10块钱，两种都要的需付60块。我付了60块，拿了两份毕业照，只有那份全校毕业照上，我和纪长川同框。
填志愿的前一天，纪长川约我出来。其实考完后，纪长川总在线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宛如我给他补习时那样相处。
我们约在纪长川父母投资的奶茶店见面。“嗨。小洛老师，好久不见。”纪长川的精神气十足。
“我都不给你补习了，怎么还叫我小洛老师？”
纪长川偏了下头，“叫习惯了嘛。来，尝尝新品，玫瑰花和柠檬结合的果茶。”
我小喝了一口，“好喝。”
纪长川腼腆地挨着我坐下，轻声唤我：“小洛...”
“嗯。怎么了？”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猛地喝了一大口果茶，柠檬的香气溢满整个口腔。
纪长川安静地等待我的答复。我的脑中在快速地走马观花设想——纪长川和我的高考分数相差过大，我和他极大可能异地，我和他谈异地恋可靠吗？他完全了解我吗？我完全了解他吗？我和他会长久吗？大学毕业继续读研还是直接工作，我和他会有分歧吗？我们会不会分手......
我思索了未来的种种，犹豫万千，但看见纪长川打着旋的小酒窝时，我的纠结顿时全无。
至少现在我是喜欢他的，他是喜欢我的。当下，他是我的忘忧草，会时时刻刻让我开心。未来始终只是未知数，不管它，到时候再说。
“好啊，纪同学。”
“真的！太好了！”纪长川的小酒窝又现出来了。“小洛，都不给我补习了，还叫我纪同学...”趁其不备，我终于亲上那对泪痣，吻上那对小酒窝。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问他。
“第一次见面时，你让我感觉好特别，所以我才求你帮我补习，补习不是最主要目的，想跟你在一起才是。”
“小洛，你呢？”他反问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当我想着你的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