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家可归 秦逸在苏念 ...
-
秦逸在苏念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这家私房菜。苏念是这的常客，她尤其喜欢这家的煎肉饼。
老板娘李姐看到苏念来了，赶紧招呼她里面坐，“今天还带了朋友哦，蛮帅的嘞”苏念扶着秦逸坐好，笑盈盈的跟她解释，“不是男朋友，这是我叔叔”李姐微微一怔，好家伙这叔侄关系可真好，小苏一路拉着叔叔的手，小苏光顾这么多次，从来都是一个人，这是第一次领人来吃。“还是老三样吗？煎肉饼，杂菜汤，蟹黄豆腐”苏念摆摆手，“煎肉饼，香菇小笼，再来一个炸虾球和素炒油菜，先来这几个，不够再加”。李姐下了单，端了一壶麦茶过来。“小苏不是最爱吃蟹黄豆腐，今天的螃蟹很新鲜的”。“我叔叔吃螃蟹过敏，就不要了。”苏念的视线正对着秦逸的眼睛，他勾起嘴角轻笑着说，“你爱吃就点，我不吃就行了”，然后冲着李姐的方向说“麻烦加一个蟹黄豆腐”李姐这才发现，这个俊朗的年轻人眼睛好像不大灵光，聚不上焦的样子。“好，稍等啊，我催催厨房”
苏念拎起茶壶倒了一杯麦茶，推到秦逸手边，“小叔叔，你尝尝，很香的麦茶”秦逸端起来闻了一下，“很香，你个小吃货，藏这么深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你要是把我扔这我可走不出去”苏念喝了一口茶，“偶然发现，放心吧小叔叔，我怎么会把你扔这”
俩人斗了一会嘴，菜陆续上了，苏念告诉秦逸大致方位，往他的食碟里夹了一块煎肉饼，“小叔叔，你尝尝，他家的煎肉饼真的很好吃”然后很期待的等着秦逸给她反馈。肉饼入口，嚼第一下没觉得，很快就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涌现，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吃过。苏念看他不说话，又说“是不是很好吃，跟妈妈以前做的味道很像”秦逸几乎是一下子被击中，对，就是大嫂以前煎肉饼的味道，为了怕太油腻，里面放了点青梅或者酸梅的汁。
苏念看着秦逸愣在那，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抿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记忆翻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说错了，”苏念几乎是神经质的把那一盘肉饼倒进了桌边的垃圾桶。秦逸听着她激动地清理着桌子，连带着他面前的碟子，都被倒了精光。
秦逸伸出手想抓住苏念的手，让她停下来，却抓了个空，“悠悠，停下。不要再倒了”声音变得严肃。苏念微怔着看着他，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放下盘子，双手捂在脸上，她在强忍着不哭，但是眼泪好像泄洪的水，从眼眶里疯狂地溢出来。
默默哭泣对苏念来说很擅长了，最难过都不是惊天动地的。
秦逸听不到她的动静，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过去的就过去了，悠悠，跟我回家吧”苏念不敢大声呼吸，她并不想让秦逸知道她已是满脸泪痕。“我们都不会怪你的，我保证”
秦逸的心此时也无法平静，他想守护她，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可是苏念一直很排斥回临城，回秦家，他头疼，目不能视更让他恼火。
“你也该回家看看你爸，他很想你”苏念的脑袋要炸开了，她满身的毛孔都叫嚣着主人的不安，从下自上的颤抖，那是人极度难过时的失控。秦逸向前探手，指尖划过苏念的袖子，却没抓到她的手臂，秦逸认命的收回手“悠悠，八年了，人生有几个八年可以浪费，我们又能等你多少年，你的心就这么硬？你不打算再见我们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你最亲的人了”苏念再也不能继续坐在这了，她起身仓皇而逃，甚至踢倒了隔壁桌放在地下的酒瓶。秦逸听到动静终究慢了一拍，站起来的时候只听门口的风铃哗啦一阵脆响，人早就不在店内，凭他又怎么能追得上。
刚刚说的不会丢下他，也是讽刺。李姐看这架势，小苏哭着跑出去，这叔叔又是看不见，真是造孽。“那个，要不要帮你叫个车”李姐试探得问，这男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用，谢谢，结账”秦逸利落的拿出钱包，付了账，打开盲杖拎着包走了出去。
他对这座城市十分陌生，这家私房菜隐匿在并不繁华的小巷子里，他只能凭记忆走。秦逸自嘲的勾起嘴角，对于一个盲人来说，处处都是陌生的，就是在成长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临城，把他丢在街上，他也找不到家的。是他太心急了吗，他一边走着一边整理今天晚上说过的话。悠悠的反应怎么那么大，她现在又跑到哪去了，头疼，头疼欲裂，撑着墙稳定了一会心绪才稍微缓解一些。
秦逸慢慢走着，渐渐地人声鼎沸，好像走到了主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在意逆着人流的秦逸是不是个盲人，他被撞了好几下，也依稀听到别人口中的不耐烦。他尝试着靠边站，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马路中间。
刺耳的鸣笛声，车子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秦逸紧紧抓着盲杖，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听着耳边呼啸的车流声，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就这样立在马路中间，这境地跟他与苏念的关系一样，往前一步也许再无挽回的可能，往后退又谈何容易？
暴躁的出租车司机，脑袋伸出车窗大骂着“眼瞎，不知道躲！”急急踩了刹车，还不忘急促的鸣笛驱赶。秦逸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很可笑，局促的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孩子被赶上舞台表演。可又能怎么样呢，这就是现在的秦逸，又瞎又废，还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悠悠弄丢了。此行实在失败，耳鸣也跑来凑热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耳朵里只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啸叫。
秦逸的手肘被一股突然而至的力量往后拉了一下，他很快感受到那是苏念的手，但是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任由那只手，紧紧钳着他的手肘，带离这危险境地。
苏念跑出去没多远就后悔了，小叔叔眼睛看不见，她却留他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他跟她来到这千里之外，倘若她还不能紧紧攥着他的手，任谁看来都太过悲惨。苏念还是很难过，她哭着跑回去的时候小叔叔已经结账离开了。她开始惊慌，惊慌大于对陈年旧事的抵触，她开始跑着搜寻秦逸的身影。
远远地，她就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马路中间，没有一个好心的司机等等他，也没有路人带他走出这困境。他小心地避让，却是避无可避。苏念横冲直撞的来到他身边，抓住他手臂的那一刻，才感觉到快跳出来的心脏砰砰的又回到了原位。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样走着，苏念突然停下，转身，抱住秦逸，在他肩膀上放肆的哭泣，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流到秦逸的肩膀上，秦逸犹如万箭穿心，他后悔了，如果知道让悠悠回临城这么痛苦，他又怎么忍心逼她回去。秦逸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苏念的后背，耳边却响起让他再次炸裂开来的一句话，“我，我不是秦家人，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我无家可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家可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