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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大金毛,和 ...

  •   车子缓慢启动,即将掉头时,有人恰好从另一侧经过。

      是个高个子青年,手里拎着纸袋。

      车灯一扫,纸袋反光,陆言彰面前的平板恰好暗下,他先注意到袋子,继而是青年本身。

      只有背影,和管制区古杉后的影子有一瞬间重叠。

      但再看时,不像。

      K9是个Alpha,无论什么样的Alpha,都逃不过陆言彰的眼睛,不仅因为等级凌驾,更是这么多年为殊景淬炼的警惕心。

      只是身形相似的人罢了。

      车子几乎挨着青年,反向驶离,陆言彰视线最后一次掠过后视镜。

      如果说K9在他到达试验田时下黑手,更像故意使袢子,那系统后来“好了”,是否可以理解为……他突然改变主意,想引他离开?

      陆言彰连接贺翎的通讯:“再给K9发一次信息,直接问他要什么条件才肯合作,告诉他,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可以。”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

      祈继停下脚步,提起唇角,一声冷笑。

      风卷过脚边,纸袋抖动发出轻响。他低头,眼底噬人的阴冷落在手中时,重又变得异常柔软。

      袋子里,是他亲手清洗、晾晒、折叠,仔细收纳的东西。

      祈继将袋子打开一条很细的缝,像窥视私藏,也像连多看一眼都不舍得,把袋子整个爱怜地抱进怀里。

      又是哥哥穿过的呢。

      他的……

      收到祈继的信息时,殊景还在楼下宠物店里。

      店老板原先是做兽医的,和殊景认识,他刚趁晚上带几只大型犬出去遛弯回来,就立刻给小黄狗做检查。

      “看着是腿伤,但好像还不止,我试试吧。”

      小狗被送进治疗室,殊景则出去接祈继,小区楼号有点乱,他担心他找不着。

      风似乎更冷,祈继抬手在自己耳后贴了贴。

      手被吹得不够热了。

      裤兜里有提前贴的暖宝宝,祈继捂了一会儿,远远看见殊景,立刻跑过去,到跟前就握住他的手。

      祈继的手每次都格外暖,殊景被他握着,先前因陆言彰而产生的沉重情绪,也在这种暖意里悄然松懈。

      他瞥一眼那个纸袋,“其实一条…裤子而已,不用专门送一趟的。”

      “肯定要送啊,”祈继压低声音,带点促狭和认真,“这是私人物品,很重要的。”

      殊景抬眸瞪他。

      究竟是怎么做到,将“私人物品”讲得既暧昧又坦荡的?这单纯小孩,学坏了。

      殊景一把拿过袋子,袋口封闭,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昨晚在祈继家过夜,洗澡换衣服后忘了带走内裤。

      他将袋子捏紧,抬头时祈继正笑嘻嘻凑近,连帽衫领口敞开,那根脖圈就露在外面。

      殊景目光一顿,“这么快,你都编好了?”

      “…是啊,好看吗?”祈继将下巴抬高。

      脖圈里藏着的东西,就这么晦涩又鲜明地摆了出来,仿佛感受到主人注目。

      它被反复调整过许多遍,直到混入的部分,恰好能贴在后颈。

      一想到殊景的头发,就在他最隐秘的部位,缠着他,与他紧紧相依,祈继就受不了。

      喉咙好痒。

      而本尊在前,更像里外缠紧,他却只敢像品味空气似的偷偷深呼吸。

      “…还可以,”殊景打量了一会儿,曲指抵在唇边,挡住上翘的弧度,确实一看就是初学者编的,“还是做甜点更适合你。”

      祈继吭了一声,摸着后颈,嘟囔,“以后我要经常练习,一定能编得比他好。”

      “什么好?”

      “就…比以前好嘛。”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祈继也没问殊景去哪,更没在意方向。直到靠近宠物店,拴在门边的几只大狗老远就开始兴奋地摇尾巴。

      殊景走过去,朝它们伸出手,没发现祈继不知何时慢下脚步。

      其中一只萨摩叫了两声,殊景指尖刚要碰到它,就觉腕上猛地一紧,整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得向后一个趔趄,撞进祈继怀里。

      “别过来!”

      殊景额头抵上他胸口时,先听见的是急促却压着的心跳,然后就是这一声呵斥。

      下一秒祈继将他整个圈住,调转身体,像是护着他一样。

      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祈继在发抖,止不住的那种抖。

      殊景忽然意识到什么,带着他不动声色后退,周围安静下来,祈继的心跳又快又重。

      殊景有点喘不上气,但他没说,抬手一下一下拍着祈继的背,过了很久,那具紧绷的身体才有所松弛。

      “你…怕狗?”

      祈继仍深埋着脸,不肯抬头,半分钟的沉默后,他鼻梁蹭了蹭殊景颈侧。

      “我真没用…明明就该保护你的。”

      殊景又拍了拍他,一米九几的个子,缩成一团,确实有点滑稽,可见有多怕。

      “那你刚才,还挡在我前面?”

      “……”

      祈继一怔,张了张嘴。

      殊景语气很认真:“吓成这样,却挡在我前面,拿后背对着它们,还不算保护?”

      祈继慢慢抬眼,眼圈红了。

      “…我知道哥哥在安慰我…是我太差劲,连这种事都克服不了。”

      被这么水汪汪地注视,殊景心一软,在他后脑揉了揉,“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谁说必须要克服了?”

      “可是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怎么写?”

      祈继脑袋追着殊景的手,不止眼圈,连着脸颊一片都红,别别扭扭地开口:“就…在喜欢的人面前克服恐惧,战胜困难…很帅…然后可以…亲…”

      后面的字一团含糊,高大青年又把脑袋埋了进去。

      殊景忍了忍,没笑。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明明刚才还挺笨拙羞臊的。

      他双手捧住祈继的脸,指尖穿过他微湿的头发,拇指在那两鬓摩挲,“也不是非得按小说里的来。”

      祈继身体一颤。

      路灯在殊景眼中落下细碎,拨云散雾,填满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又像润泽暗生的美玉,幽幽的、泛着摄人心魄的光。

      祈继情不自禁向前挪了半步,俯身凑近时,气息变得急促。

      殊景心跳漏了一拍,推住他,“这是楼门…不行。”

      祈继扁了扁嘴,“哦。”

      殊景莞尔,“不过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孩,也怕狗。”

      “……”祈继眼里有什么瞬闪即逝,“什么样的小孩?”

      “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殊景没说那孩子是流浪儿,没说他“特别”的长相,也没说他怕狗,是因为和野狗抢一小块馊面包,被咬伤了手臂。

      那条手臂伤得很重,他想带他去医院,还反被抓伤,白挨好几针。

      殊景只挑了好的一面讲。

      “我那时上高中,他总在学校附近的巷子口,我放学有空了就教他认字、算数,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祈继安静听完:“后来呢?”

      “后来…”

      那年冬天也是很冷,接连下大雪,殊景记得那孩子耳朵上长了冻疮,红肿破皮,他就把自己的毛线帽摘下来,给了他。

      可殊景不知道那顶帽子是陆言彰织的。

      也不知道陆言彰原本就因他和那孩子走得近,而暗暗吃醋。

      更不知道他的竹马,为在他十八岁生日那晚送出帽子,花了一整年时间准备,拆了打,打了拆,手指磨出血泡,直到它精细完美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殊景以为那是一顶从商场买来的普通帽子,只是高档些。

      所以当陆言彰看到那顶帽子戴在那个“脏兮兮的讨厌小孩”头上时,后果可想而知。

      他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将帽子从那孩子头上扯下来,看都没再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攥住殊景手腕,拖着就走。

      回头时,殊景隔着拉远的距离,看见那孩子孤零零站在雪地里,冻得发紫的小手还维持着护住耳朵的姿势,眼睛直直望着他。

      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望着,红色眼睛凝固成宝石,白色头发和雪融在一起。

      像被遗弃的小雪人。

      殊景没能跟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哥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弦一颤,殊景低头一看,祈继的手握住了他。

      很温暖。

      殊景眨了眨眼,压下眼底那点涩意,“那么乖的孩子,后来应该被好人家收养了吧。”

      这是他这些年来替自己开解的话。

      他打听过,问过附近的人,还托外公帮忙留意,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来历的流浪儿,除了特殊的长相,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拿来寻迹。

      外公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殊景也希望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双望着他的眼睛,算算年纪……现在应该和祈继差不多大了?

      他看向面前的青年。

      楼道声控灯暗了又亮,勾勒出高挺鼻梁和清晰眉眼。

      俊朗,阳光,深褐瞳孔清澈明亮,浅棕色头发打理得很是时髦。

      而那孩子阴郁内向,瘦削、苍白,灰扑扑。

      大金毛和小野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

      况且,那孩子怎么都不肯叫他“哥哥”,祈继却是见面第一天,就甜甜地喊上了。

      “怎么不说了?”祈继轻声问。

      殊景摇了摇头,“没什么。”

      祈继忽然捉住他的手,宽大掌心整个裹上来,将他包覆,只露出四根指尖。

      “哥哥该不会把我也当小孩了?”

      他低下头,在那些葱白尖端,挨个轻啄了一下,“小孩可不能做男朋友,也不能做…只有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比如——”

      祈继故意拖长语调,殊景无名指蓦地一痛,指尖被咬了一口。

      触电似的,殊景红着脸正要抽手,就听他接着道:“给哥哥说晚安!”

      …他绝对没有想歪。

      祈继轻快一笑,轻轻抱住殊景,下颌抵住他额头,“那东西送到了,我回去了,你忙,早点休息!”

      “欸?那…晚安。”连殊景自己都没察觉,他语气里其实有几分不舍。

      祈继退后一步。

      殊景见祈继转身,脚下不由自主跟了两步。

      祈继几乎要忍不住回头。可那个男人才刚来过,还在殊景这里碰了壁,越是这时候,他越需要……给足空间。

      祈继强压下冲动,夜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些。他停下脚步,在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回身望去。

      门内透出暖黄,像一层金纱,将殊景的身影笼在里面,清瘦,缥缈。

      那样静静站在光里,视线越过这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与他相触。

      “外面冷,哥哥,快进去吧!”

      清朗声音穿透静夜,祈继彻底转过去。

      像按下快门,这一幕被无声定格。都是分别的画面,也都是他在光下,对方在黑暗里。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上浮,带着莫名的、模糊的宿命感。

      殊景想,要是那个孩子,真能成长得像祈继……

      心弦被轻轻拨动。

      脚步远去,终于看不见了。

      ……

      温瞳是在两天后回来上班的。

      但他刚进办公室,就被叫走了,午休时殊景才在茶水间找到他。

      “他们怎么说?”

      因为单位门口的冲突事件,温瞳被约谈了,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他,但“家庭纠纷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和形象”,还是被记了一笔。

      “应该…会扣绩效吧,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给单位添麻烦了。”

      温瞳说着没关系,殊景却敏锐地察觉不对。

      “组长,我们的安抚剂…年前肯定能有成果吧?我不是、不是催…就是…就是…”

      殊景心中微沉,“…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温瞳猛地一震,慌乱低头,好半晌才细微地“嗯”一声,又急忙道:“但我一定会把安抚剂做出来再走的!”

      “为什么?”

      “我…”温瞳握着杯子,指甲掐住隔热皮套,将它抠出一道裂口,“…是…家里…希望我能把心思收一收,不要再总想着工作。”

      温瞳声音隐约有些哽咽,“毕竟能和一个Alpha结婚,原本就是我高攀了。”

      “不是…” 殊景正要反驳,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他皱眉转身。

      那人也是一身实验服,但标牌颜色与他们不同,是首都研究院的深蓝线,站在那里,目光审视。

      “殊研究员,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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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预收《拒修无情道的我成了万人迷》 《女王受变弱受后被强宠了》 完结《姐姐ta是女装大佬[穿书]》 《射箭,我中意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