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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程盛顾不上满手的面粉，匆忙跑去开门。
“快进来，外面冷吗？”果然是顾淮，程盛不愿用自己的脏手去碰他，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还好。”顾淮一边点头迈进门槛，一边顺手替他将门关上。但也没再往里走，只是用眼神环顾着程盛家中的环境。
“还没收拾好，没来得及，你别嫌乱。”程盛道，其实早在顾淮答应他和自己一起过年的那天晚上，他就怀着无比激动兴奋的心情将自己家来了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当下的环境可谓和完全的新居一般。
“不乱，很好。”顾淮看出家中有客人光临时程盛的局促。
“礼物。”顾淮将自己带来的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新年礼物。”
“你不是代表公司给我发过年货了吗？哪还用再带。”程盛接过纸袋，估计了一下重量，显然分辨不出来。所以就悄悄地，眼神往纸袋里瞟了一眼。
“拿出来看看吧，是红酒。”顾淮看他一脸好奇期待的表情，想看又怕当着客人的面拆开礼物不符合中国人的礼节。
“红酒？我给你送米酒，你就想着给我也送瓶酒吗？”程盛小心翼翼地将精致包装好的红酒拿出来，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兴奋。
这一高兴，完全忘了自己满手的面粉。
“是之前在美国读书时候和教授一起酿的。”顾淮难得清楚地解释道，“后来我留了几瓶作纪念，酒年份不老但味道还不错。”
“也是你自己酿的吗？”程盛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顾淮在国外读书的那十年他从不曾参与，如果这葡萄酒是顾淮亲手酿的，那程盛也算是拥有了他十年间的一小段痕迹。
“嗯。”顾淮点头。“葡萄也是自己摘的洗的。”
“那你也是选的紫到发烂的葡萄吗？”程盛提及上次在摘葡萄的趣事。
顾淮一脸认真陷入思考的模样，然后很自然随意地回答道，“我忘了。”
“不管是不是烂葡萄，好喝就行。晚上吃饭可以试试。”顾淮又补充道，目光瞟向他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的红酒。
程盛不自觉把红酒往自己怀里揣紧了些，像动物世界的母亲护着自己的幼崽一般，显然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顾怀亲手酿的，怎么也要放在橱柜里好好珍藏。要是今晚拆开就可惜了，好东西要慢慢存着。
“算了吧，红酒一般是越放越好喝。”程盛一副非常懂酒的模样，谄媚地对他笑。“我们还是喝我酿的米酒吧，好不好？”
“随你。”尾音拖得很长，颇有种无奈又宠溺的味道。
听的程盛都快产生他是自己男朋友的错觉，心软的一塌糊涂，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进来吧，赶紧进来吧。我俩干嘛要站在门口说话？”程盛为掩盖自己的喜悦，立即转移话题。
“要换鞋吗？”顾淮一直没有往里走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太清楚程盛是否需要客人进门时换鞋。无论何时，他都保持着极好的教养。
“随便，反正屋子本来也不干净。”程盛道。
“哦？还不够干净吗？”顾淮逗他，将他的紧张，急促和可爱的谎话看穿，“鞋有吗？”
程盛听明白他的调侃，红着脸低下头在鞋柜里为他找鞋。
藏了一点小心思，给他找了一双看起来完全崭新，但是自己穿过一次的棉拖鞋。
程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换上，顾淮待在自己的家穿着自己的鞋，让他产生出一种顾淮成为自己所属物的满足感。
就像小刺猬也一定要守着自己的一方领地，小心翼翼地呵护，不愿意让别人踏入一步。
“我饺子皮都擀好了，就等你来我们俩一起包饺子。”程盛带领他往里走，“时候不早了，快点开始吧！”
随后顾淮脱下自己的白色羊绒大衣，由程盛仔仔细细地整理好，挂在自己平时挂衣物的衣架上。
他退后两步，十分满意地看着衣架。
顾淮的衣服比自己的大了一号，明显长出一截，但又被自己的大小外套包围起来。
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和顾淮不分彼此的亲密感。
“走吧，去厨房。”程盛兴奋地用自己的手贴上顾淮的腰推着并不情愿的顾淮进厨房。
顾淮敏感地察觉到后背传来的触感，但并没有拒绝和躲避。
“我不会。”顾淮终于说了实话，话语中露出丝许无奈。
“没事，我会，我教你。很简单的，你那么聪明。”程盛像对待刚学走路的小朋友一样，十分诚恳地夸他。
“我很笨。”顾淮为了不在随后的包饺子中露出自己生活中完全不会做饭的本目，竟不惜说出这样的假话。
“不笨，堂堂锋锐集团总经理怎么能说自己笨呢？”程盛反问他。
顾淮怎么会笨。学生时代高中时期，他是自己学习的榜样，是自己拼命想要靠近追及的光。
他是自己的心目中最优秀最聪明的人，可能因为喜欢迷恋有夸大的成分，但除去这些因素，顾淮沉着冷静，安然处世的态度他一样敬佩。
“我看你做，好不好？嗯？”顾淮企图使用温柔计策。
“才不。”程盛现在不吃他这一套，已将他完全推到厨房的灶台旁。手一松开才发现，刚刚在厨房揉面粘在手上的面粉全部粘到刚刚的红酒瓶和顾淮的黑色毛衣上了，不，还有刚才的白色大衣。
这不，一高兴就全忘了。
顾淮怎么也不提醒自己？
“顾淮？”程盛语气不足地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顾淮疑惑他突然喊自己的名字。
“你刚刚进门是不是看到我一手的面粉，怎么也不提醒我？”程盛嗔怪地问。
“没事。”顾淮浅笑一声。他一进门就看到手粘着面粉，连脸上都有，和小花猫似的程盛。
只觉可爱，一时忘了其他。
程盛记得他以前是非常有洁癖的，学校举办助学金颁奖典礼的桌椅，他在入座前擦了个遍。每天中午食堂所坐的位置，如果有前面同学留下的油渍，他都会皱着眉头擦干净。
所以，现在这算是包容了自己不太爱干净的行为吗？
“那就好，我包一个饺子给你看看，你要跟着学。”程盛再次洗过手，往左手手心放置了一张擀过的饺子皮。
“好。”
“要先这样，对，再这样，对对对......”
“顾淮，你真聪明，我就说把你一定能学会的。”程盛夸奖道。
顾淮看着面前认真低头教自己如何擀饺子皮，往边缘沾水最后捏褶的，面色微红、神情无比认真的青年，眼神都在不知不觉中温柔起来。
他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踏实感。
如果可以，时间就此定格也未尝不可。
或许，这就是他早已失去的家的感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