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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顾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国内锋锐集团的各分部虽然都因为过年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业务，但国外并没有。
顾淮刚刚收到来自美国分部总经理黄清研的消息。
【在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春节大年三十还在工作。】
【你不也没回国？】顾淮缓缓打字，意思是他也和自己一样仍然在工作。
【我没回国，原因可不都在你吗？】黄清研看着今日艳阳高照的天，更加怀念在国内和家人一起生活的时光。【当初我就说，你该带着我一起回国。把我随便派到哪个分部去都行，结果你非要把我留在美国。现在美国非节非假的，我上哪回国去。】
顾淮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你应该反过来想，美国分部那么大。我肯完全交予你接手，是信任你。】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你信任我，真想不通当时怎么就跟着你呢，就我这才华和颜值回国哪个公司不抢着要？】黄清研一直痴迷于自己的才华和颜值，不能自已。
【别自恋。】顾淮最不满他随时随地都要夸赞自己的自恋性子。
【你你你你...顾淮，你没有心。你们大过节的热热闹闹，我这个一年到头在国外回不了家的人，到现在还在加班，忙到现在，午饭都没得吃。我夸自己几句怎么了？怎么了？】黄清研觉得自己还是错付了，直接改发语音，气冲冲地道【再说，我这叫自恋吗？我陈述的是事实，事实，OK！】
【......】顾淮缓缓打出一连串的省略号，以表示自己的无语。
其实听他刚刚发来的语音，看出黄清研心情还是不错的。大概只是担心顾淮自己一个人在国内过年寂寞，才想陪他聊聊天。
黄清研和顾淮是大学校友，顾淮考研究生的时候，和他考硕士时都是一个导师带的。
顾淮性格一直成熟稳重，但身边偏偏出了个黄清研这样闹腾，咋咋呼呼性格的人。
二十几岁的人每天活跃的和十几岁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其实一开始学业上并没有多少交流，两人是在篮球场上熟络的。
黄清研比顾淮大两届，在顾淮没有来校之前一直在篮球场上称霸。结果，来了个人狠话不多的学弟刚来，顷刻抢了自己的风头。
黄清研不乐意，死皮赖脸地约着他打了一场球。打完之后，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就差跪在顾淮脚下，抱着他的大腿求带带自己了。
从此，性格完全不相同，却意外合拍的两人渐渐成为了真正意义上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朋友。
后来，就是黄清研硕博连读后，毫不犹豫地进了锋锐在国外的分公司，两人齐心协力在国外替锋锐打下一片天的热血故事了。
黄清研是顾淮屈指可数的朋友中关系更加亲密的那一个。
顾淮很喜欢他说话不做作，做事大大方方，各种场合各种尴尬情景都能巧妙应付的性格。
在国外的时候，春节两人基本都不回国，就相约在一起过年。有一年黄清研做的号称父母亲传的年夜饭差点把他自己难吃到哭；还有一年公司忙到大过年的，他俩只能一人抱着一碗泡面在办公室里挑灯工作。
能吃苦，肯受累的年轻人值得拥有现在这番事业上的壮丽图景。
【不聊了，还有事。】顾淮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距离新年还有半个小时。
【你还有事？顾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要不然你一单身男青年能有什么事？】黄清研十分了解他的情况，可疑地问。
【跨年守岁。】顾淮才不乐意把自己的事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地回复。
【下了，回头再聊。】说着，果断潇洒地下线，不再理睬对自己的个人私事穷追不舍的无聊人士——黄清研。
顾淮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卧室并未留一盏灯，借着从客厅洒入的微弱的灯光，顾淮看出他睡得很熟。
睡着时的小刺猬最可爱，连坚硬的倒刺变成了温顺的软毛。
程盛要求他在11:30叫醒自己，顾淮显然没有做到。
在他看来，程盛不需要醒来。自己陪着过了12点，也就算一起跨年。
顾淮坐在床边，目光在此刻大胆地，毫无保留地凝视着陷入熟睡的青年。
头发被蹭的凌乱，额头被完全露出。左眼眉毛上方一厘米处有一个约七厘米长的疤痕。
平时都被头发遮住，当下完完全全的显露，到底确实衬着这张脸有些狰狞可怖。
顾淮再一次产生疑惑，他想问问程盛，这么大的疤到底是如何落下的？
是不是小时候家里或学校遇到些不太好的事，顾淮想的其实就是家庭暴力或者校园暴力。
一点点逼近十二点，顾淮能听到客厅电视里已经成了春晚主持人激情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七......
顾淮并没有犹豫地弯腰凑近程盛的脸。
五，四，三，二，一，顾淮在心里默默倒数。
过年啦！春晚主持人激情地宣布。
“新年快乐，程盛。”顾淮对着美梦中神情温柔的程盛露出轻松惬意的笑容。
随即，他在没有喝一滴酒大脑完成保持清醒的状态下，栖身贴近程盛的脸，去寻程盛的嘴唇。
这是一个不掺杂任何欲望，隐忍温柔的吻。
更是一个漫长的吻。
顾淮的唇轻轻贴着他的，并未闭上眼睛。
顾淮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安心。唇上是干燥柔软的触感，鼻腔里弥漫着程盛身上尚未挥散的清新酒香。程盛面部每一个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清浅的呼吸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他们唇齿相交，额头相抵，睫毛相触，亲密无间。
顾淮并没有因为偷亲这个动作感到紧张，好像一切都如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一般。
或许在给这个薄情已久的青年一些时间，他就会向程盛大胆表达自己的心意吧。
也请各位不要着急，再给这个笨拙不会爱人的破小孩一点时间，好吗？
良久，顾淮才肯离开他的唇，意识到该是回到自己冰冷而没有人气的家的时候。
来这个家也才几个小时，他却生出这就是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家的感觉。
再一次，顾淮撩开他的额间碎发，在那条可怖的疤痕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好梦。”
程盛，新年快乐！
愿你单纯善良不改，坚韧炙热依旧......
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