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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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番外
又到一年年末，公司上下都已经笼罩在一片新年的快乐之中。
程盛和顾淮却有点犯难。
按照顾淮的意思，程盛应该和回A市和他的父母完整地过一个年。
但顾淮闭口不提自己，程盛却非常清楚，顾淮是不愿意回家和顾锋在一起过年的，那势必会和往常一样孤零零窝在家里。
虽然去年国庆节，程盛已经带顾淮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没有表示出特别反对或厌恶的情绪，但见面总归是有一些不自在的。程盛不想要双方都为难。
结果，最终还是程父程母亲自打电话过来，不是打给程盛，是直接打给了顾淮。
大概意思就是让顾淮过年和程盛一起回来，一家人在一起过年才热闹。
程盛当时就坐在顾淮旁边，却喉咙发涩，半天发不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前后反复演示了多少次，才能打来这个电话，和自己儿子喜欢的另一个男人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番话。
顾淮面上并未显示出多少欣喜，慢条斯理地和程父程母寒暄道谢。
他一边聊着天，一边用自己带的一层薄茧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程盛的手背，想让程盛尽快平复情绪。
直到挂了电话，程盛才逐渐反应过来。
“顾淮？”他轻喊了一声。
“嗯。”
“是真的吗？”程盛靠着他的肩，问道。“我们真的能一起回家过年吗？”
“真的。”顾淮揉他的软发，笑着说，“只要你想，以后都可以。”
程父程母以及顾淮可能的确对彼此面对面地交谈吃饭感到不舒适自在，但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深爱的程盛，他们也都愿意为了程盛耗费心思，筑成一个完整像样的家。
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年二十九晚上，程盛和顾淮带上早早准备好的各种年货礼物驾车返回A市。
顾淮按照往常的习惯，要在今天去墓园祭拜母亲。
他只在程盛面前提过一次这件事，但程盛却提出要和他一起去。
顾淮不想强求程盛，两人在一起时间不长，这种事情并不着急。
“到了。”顾淮稳当地将车停好。
程盛似乎有点紧张，略显僵硬地捧着手里的花下了车。
“真的要和我一起？”顾淮又问了一遍。
“嗯，我想见见。”程盛确定地点了点头。
顾淮看出他的紧张和严肃，牵了他的手，随意逗了一句，“这么紧张？是在想待会怎么称呼我妈妈吗？”
“你.....我没有。”程盛的确认为祭拜这件事必须非常严肃，但也没在思考这件事。
虽然这样算是见父母，但他也没做好直接叫妈妈的准备。
顾淮感觉到他肢体没有那么僵硬，攥紧他的手，道，“走吧。”
顾淮来墓园的次数其实很少，但却对这里弯绕的路有种刻入骨髓中的深刻记忆。
程盛跟在身后，脸绷得很紧，手心都出了汗。
“到了。”顾淮停下脚步，将程盛拉到身侧亲密地站着。
程盛是第一次看见孟婉的照片，虽然墓碑上的照片是黑白色的，但并不令人感到压抑。
因为照片中那张脸是笑着的，笑容阳光且灿烂。
顾淮沉默地盯着母亲的照片，盯着墓碑右下方唯一留下的碑文:其子:顾淮。
没有有关顾锋的任何内容，孟婉到死拒不承认自己的丈夫是顾锋。
顾淮松了程盛的手，拿出特意带来的纸巾，虔诚地弯下腰一点一点将墓碑周围的灰尘及晨露抹去。
直到清理干净，顾淮回头看了程盛一眼。
程盛便了然地将手中的一大束还沾着露珠的百合花稳稳地放置在孟婉的墓前。
顾淮再次牵过他的手站在墓前。
程盛知道顾淮心中难免会生出难过的情绪，用自己的小手将顾淮的手包住紧攥。
顾淮知道他小动作里的用意，但其实过了这么多年，连难过的情绪都很少有了。
他对母亲逝去的痛苦早在一年又一年的习惯中被逐渐磨平。
妈，今年我终于带了另一个人一起看你。
他叫程盛，盛是鲜花盛开的盛。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各种各样的花吗？他就和花一样温暖且充满朝气，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妈，程盛，他是我这辈子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一次来见你，都会是我们一起。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曾经教过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原来爱是心甘情愿舍弃自由，愿意被一个名为家的地方套住一辈子。
你放心吧，往后余生，我会一直幸福的。
“要说点什么吗？”顾淮将心中所想默念着和母亲说完，侧过身耐心地问道。
程盛迎上顾淮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程盛觉得这是一个庄重的仪式，自己有必要在顾淮母亲的墓前做出一个承诺，告诉她自己对顾淮的珍重。但却迟迟开不了口，不知道怎样说才算合适。
良久，程盛终于鼓足勇气，正视着孟婉的遗照，目光炯炯地道，“阿姨，您好，我是程盛，顾淮的爱人。我...”
程盛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当着顾淮的面似乎有些难为情。
“我很喜欢顾淮，我想和他一直到老。”程盛把每个字的音都咬的很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顾淮的，请您放心。”
说着，深深地弯下腰，90度的标准鞠躬姿势。
顾淮沉默地听着，视线一直停留在程盛身上，眼神晦涩不明。
程盛很少有直接表达自己爱意的时候，虽然他的爱意足够炙热，但大多时候都是含蓄内敛的表达，显露于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细节，而不在言语之上。
现在站在这里，程盛愿意说出这番话，是说给黄泉之下的孟婉听的，亦也是对顾淮的承诺。
顾淮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幸运，才配用一颗曾经冷淡薄情的心换来这样一份爱情。
顾淮一直牵着程盛的手没放，看着此情此景，当下眼眶竟有些酸涩。
程盛长久地鞠躬，庄重且虔诚。
良久，顾淮也弯下腰，心中没有任何其他的杂念，只是想以这样一个仪式完成对程盛承诺的回应，完成对母亲最好的纪念。
两人心照不宣，鞠了三躬。
他们宛如一对结婚的新人在结婚的礼堂上给自己的父母行礼，拜天地拜高堂。
即便孟婉早已无法对这对新人的感情给予任何评价，尽管同性恋无法获得法律上婚姻的认可。
但就在此时此刻，以天地万物为媒，以铮铮诺言为介，
他们的爱情会得到黄泉和人间最诚挚的祝愿。
而我们皆为他们爱情的见证者与守护者。
就此宣布，
顾淮和程盛从即日起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白首不相离。
此心昭昭，日月可鉴。原誓旦旦，天地皆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