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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水雾 有一天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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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泰戈尔
就在那下坠的一秒之间，她已经把所有事情回忆了一遍。
安斯蒂琪听着安德鲁的轻呼声，扑通一声掉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安斯蒂琪！”
…
安斯蒂琪感觉全身上下都疼得不行，脑袋一阵眩晕，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安德鲁惊慌地来到她旁边。
明明是她从树上摔下来，安德鲁却似乎比她还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安斯蒂琪好想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安德鲁哭，他湛蓝色的瞳孔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嘴里不断重复着“我带你去找科尔夫人……你会没事的……”
她当然会没事的，安斯蒂琪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把她抱了起来，安斯蒂琪靠在他的胸膛中，听得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他还在不断重复“你会没事的。”安斯蒂琪闭上眼睛，身上剧烈的疼痛使她感到疲惫不堪。安德鲁却以为她昏过去了，脚步不自觉地更加焦急了。
“安德鲁？安斯蒂琪怎么了？”安吉莉亚正在门口和一群孩子互相把球踢来踢去，看到安德鲁这么焦急的样子停下来看着他。
安德鲁没有时间答复她，而是大声地喊着：“科尔夫人！”科尔夫人此时正待在她的办公室里浅尝甜酒，听到安德鲁的声音后赶忙放下手中的烧酒杯从办公室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亲爱的孩子？”科尔夫人对待安德鲁一向非常温柔耐心。
“是小琪，科尔夫人，她从树上摔下来了，我们得请一位医生。她现在已经昏过去了。”安德鲁手足无措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科尔夫人被吓到了，慌忙的来查看她的情况：“上帝啊！先把安斯蒂琪放在她的房间！我去请医生过来。”
安德鲁点了点头，又赶紧上楼。
一时间整个孤儿院都有些慌乱，里德尔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见安德鲁抱着安斯蒂琪往她的房间去。
她把安斯蒂琪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她的床边，拉着她的手不断祈祷。安斯蒂琪压根没有睡着，可她此时又尴尬得不敢睁眼，直到她感到一滴眼泪好像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才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睁眼。幸好此时科尔夫人带着医生回来了，不然她可能要继续尴尬下去了。
后面的事情安斯蒂琪都迷迷糊糊的，摔到头部的疼痛让她感到昏昏欲睡。她只知道，第二天起来后她的腿上绑着难看又沉重的石膏，还冒着热气的早饭被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安斯蒂琪饥肠辘辘的，她努力想起身拿到它，身体却比昨天还要疼痛。
“你醒了。”安德鲁走了进来，“你要吃饭吗？我去叫科尔夫人。”
“没事…”安斯蒂琪叫住了他，“我不喜欢别人喂我。”
“但是你的手臂也受伤了，现在可能不能自己吃。”
“那……呃………”安斯蒂琪犹豫了好久，“你可以喂我吗？”她觉得安德鲁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很…五彩斑斓。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安德鲁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轻轻把她拖起来了一点，拿起早饭，蹲在床边喂她。
他的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呵护着世上最重要的宝物。
显然，安斯蒂琪在尴尬和饿死之间选择了尴尬。不过，就在他喂她的那些动作和认真的神态中，她竟然想到了“贤夫良父”这个词。
然后，她没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安德鲁迷茫地看着她，她笑得就更厉害了，直到身上又剧烈的疼了起来她才“嘶”地一声止住了笑容。
安德鲁迷茫的神色再次变得慌乱：“又疼了吗？”安斯蒂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轻微的点点头。安德鲁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桌上的药：“这是我昨天晚上给你熬的止疼药，虽然不能立刻起效，但是多少还是有用的。”
等到她的神色稍微缓解后，安德鲁才自责的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看什么月亮的…很疼吧…”
安斯蒂琪摇了摇头：“这不怪你，安德鲁。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爬树的技术这么落后了。”
两人相视而笑起来。
“只是我可能不能去瑞安庄园做客了。”安斯蒂琪遗憾的笑了笑，心中对安德鲁的歉意又深了几分。安德鲁：“没关系的，你好好养病就足够了，知道吗？”“知道啦”
安斯蒂琪出事后，里德尔来过一次，是在安斯蒂琪睡着的时候。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她，眼中毫无波澜却又似乎惊起了波涛骇浪。安德鲁还没开口他就自己走了。
事后安德鲁提起了这件事，安斯蒂琪愣了愣。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从前的他们亲密无间，原来关系越好的人吵了架真的会更疏离。
安德鲁：“要不要和他聊一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她没办法主动表达，而且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让她道歉！不过问题就在于，汤姆似乎也不是会主动道歉的人。他们两个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
“我要主动找他吗？”
安德鲁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但你可以找他聊一聊，这会让你和他都好受很多。”
这件事就被这么暂时搁置了。
她在孤儿院里的人缘和里德尔一样差，所以没什么人过来看望她，只有科尔夫人、医生、安德鲁和安吉莉亚。安吉莉亚能来看望她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在她印象中她和安吉莉亚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她倒是看出来了安吉莉亚对安德鲁的小心思，每次一来她房间眼神就开始往安德鲁身上瞄了。这也正常，安德鲁开学后就三年级了，才十三岁的他就身材高挑修长，长得更是没得说。
终于，在安吉莉亚108次来这里看安德鲁后安斯蒂琪忍不住提醒他： “安吉莉亚对你好像有意思。”
他正在收拾桌子的手顿了顿：“我知道。”
“你知道？！”安斯蒂琪更来劲了，“那你是怎么想的？快说说。”卧病那么久，倒是养成了她爱八卦的性格，每次都祈求着让安德鲁去外面兜一圈听听八卦，然后回来再讲给她听。
这就导致了一个英俊的少年跟个小偷一样蹲在地上偷偷听别人聊天。
“她是个好女孩。”
“就这样？”安斯蒂琪失望不已，安德鲁点了点头：“你要是无聊的话，我可以教你三年级的东西。”
“真的吗？你已经提前学完了吗？”
“嗯。”安德鲁把书都拿了过来，“你可以先自学，有哪里不会再叫我。”说完他就继续擦桌子了。她发现这个人好像真的对打扫卫生有点执念，照顾她一个月后她的房间已经干净得可以反光了。蟑螂进来都打滑。
三年级的书比二年级和一年级都难了不少，很多地方她都需要反复看才能理解。不过或许也是她有天赋，安德鲁教起来时并不感觉很吃力。
“你已经自学到哪里了？”
“五年级还没开始学习，我准备开学后再说。”
“为什么你学的这么快？”
“我没什么别的爱好，看书是我唯一的乐趣。”
安斯蒂琪回想了一下入学一年以来安德鲁的表现，好像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在休息室看书，少部分时间和那个赫奇帕奇的Daisy待在一起。他身边很少能见到有女生，只有贝弗琳、她和黛西。
“那个赫奇帕奇的黛西呢？你喜欢她吗？”
安德鲁摇了摇头：“不喜欢，我和她只是朋友。”
“噢…”好像又没吃到瓜。
“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啊？”
安德鲁顿了顿：“很多年前的夏天，她跳下湖泊来救我。”
“啊…你还落过水啊？”安斯蒂琪眨了眨眼，“你不会游泳吗？”
“那个时候，是被推进去的。”
“被欺负了吗？我可以去帮你报仇。”安斯蒂琪顿时就坐起来了，打架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不用了，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这里了。”安德鲁对她笑了笑，“那个时候都还小，可能他们都已经忘了吧。”
安斯蒂琪不满的皱起了眉：“以后别人欺负你你要打回去，知道吗？打不过就叫我，我打架很厉害的。”
“好—知道了。”安德鲁笑了笑，“打架第一厉害的安斯蒂琪小姐，请先把您的伤养好吧。”
“不过——黛西对你的态度和你对她的态度相比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救了她的命呢。”
“是吗…”安德鲁怔了怔，“我对她很冷漠吗？”
“那倒也没有吧，只不过你总是太孤僻了，对谁都很温柔，却有种把别人隔绝在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你应该多和别人交流交流。”
“嗯好，我知道了。”安德鲁温柔地笑了起来，眼中的星辰大海也随之摇动，“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