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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张牙舞爪小夙羽 集市里孩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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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那盏高悬的玄鸟花灯,洛采薇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花灯上,故而一时没注意到远处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正朝着自己冲来。
集市里孩童嬉闹穿梭本是常事,白露和叶宛一时也未多在意。
待察觉异样时,夙羽已如脱缰野马般冲到洛采薇近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洛采薇被撞得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好在白露和叶宛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搀扶,才堪堪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夙羽撞人后,心中暗叫不妙,拔腿便想溜走。
谁知白露反应极快,伸手如闪电般揪住了他的衣襟,任他如何挣扎,也没能挣脱开。
他猛地转身,杏眼圆瞪,锦袍下摆因挣扎凌乱翻飞:“大胆!本公子也是你能碰的吗!”
尖锐的嗓音刺破周遭喧闹,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洛采薇扶着叶宛的手臂站稳,垂眸看清眼前人稚气未脱的面容,忽而轻笑出声。
她抬手轻摆,示意白露松手。
白露松了手,但也没放他离开,与很快挪了位置的叶宛并肩而立,将夙羽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洛采薇微微俯身,眼角眉梢尽是温柔笑意,可眼底却凝着薄霜,“我道是谁家的小豹子横冲直撞,原来是十一小公子啊!花灯如昼,人潮似海,小公子这般冒失,若是伤了自己,可要叫人心疼的哦~”
夙羽梗着脖子,面上虽强装镇定,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他故意拖长尾音,语气阴阳怪气道:“楚……姐姐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同本公子计较的吧?”
话落时,还故意歪头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站在一旁的杨柳急得直搓手,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只能焦灼地望着这边。
洛采薇没真想与他计较什么,不过见着夙羽如此态度,倒叫她生出几分逗弄的兴致。
“哦~若是姐姐非要计较呢?”洛采薇笑眯眯的问道,尾音拖得袅袅如春水。
“你——!”夙羽气得跺脚,“哼!本公子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他挥着拳头便要扑上前,发间玉冠随着动作剧烈摇晃,活脱脱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鹰隼般疾掠而来。
夙黎长臂一伸,稳稳扣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拎起。
夙羽扑腾的双腿悬在半空,像只被拎住命运后颈的幼猫,徒劳地蹬着靴底。
“舍弟无状,还请见谅。”夙黎垂眸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朝洛采薇深深一揖。
他动作轻柔地将挣扎的夙羽放下,指尖还残留着幼弟单薄的体温,嗓音却冷得能结霜:“阿羽,道歉。”
“我不。”夙羽梗着脖子别过脸,眼里满是倔强。
洛采薇看了一眼夙黎便挪开了视线,神色淡然道:“公子客气了,小孩子爱闹腾,也没什么。”
夙黎自见到洛采薇后便心中有些烦闷,闻言还是看向夙羽,催促他道:“阿羽听话,道歉。”
夙羽本还想嘴硬坚持,余光瞥见另一边离得越来越近的小皇叔,那抹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来,顿时把到嘴边的倔强咽回肚里,当即朝着洛采薇快速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说完,夙羽便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转瞬便消融在层层叠叠的人影里。
夙黎见状,颇为无奈地叮嘱杨柳道:“快跟上,保护好阿羽。”
“是。”杨柳恭敬应道,随即很快离开,朝着夙羽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保护夙羽的明面上只有杨柳一人,实际上暗中还是有旁人跟随的,只是夙羽一直都不知道。
暮色裹挟着凉意漫过青石板路,夙九渊踏着细碎月光款步而来,衣摆掠过夜风时未带半分急躁。
他也没问夙羽方才做了什么,只是极为自然的对洛采薇颔首微笑,声线温润如融雪:“楚小姐来肃都月余,可还习惯?”
今夜出门在外,几人都是便服出行,故而洛采薇只是朝着他们微微欠身。
“劳公子挂念,一切安好。”她垂眸浅笑,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听闻楚都并无花灯会,今夜这般盛景,可还入得小姐的眼?”夙九渊抬手示意前行,他语调随意,暗含关切。
“星河倾泻人间,美不胜收。”洛采薇驻足凝望远处缀满灯谜的彩楼,眼波里流转着真心赞叹。
“那便尽兴。”夙九渊道。
洛采薇:“自然。”
“既如此,我尚有他事,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人已踏着月光追向夙羽离去的方向。
洛采薇立在原地,指尖摩挲着裙裾,眸光在尚未移步的夙黎身上稍作停留,忽而抬眼,双眸盛着盈盈笑意:“六公子,不用去追小公子么?”
夙黎负手而立,锦袍在晚风中泛起细微涟漪,闻言回道:“有小叔护着,阿羽不会有事。”
虽然不知道小皇叔与阿羽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相信小皇叔不会伤害阿羽。
“既如此,那六公子这是?”洛采薇眨巴眨巴眼,尾音拖得绵长,就差直白的问他到底走不走了。
夙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随即,他有些烦闷的说道:“楚小姐身娇体弱,夜来风凉,还是早归歇息,告辞。”
说完,夙黎也就带着柏舟离开了。
洛采薇听到夙黎这话,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这话里别有深意。
望着夙黎渐行渐远的身影,洛采薇摩挲着指尖,一副若有所思。
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待夙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洛采薇指尖轻捻着小花灯,不紧不慢地朝着灯火璀璨的熙春楼而去。
不远处,一座可以看到玄鸟花灯的茶楼上。
临窗的雅间内,两人将方才玄鸟灯下发生的一幕,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
雅间内,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女子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地说道:“乔姐姐,你都看见了吧!这女人四处招惹是非,举止轻浮,这些年,何时见过逸王殿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亲近?”
一旁的青衣女子神色冷凝,良久未语,唯有紧紧攥着窗沿的手,将木框掐出深深的指痕,似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沉默半晌,青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你说得没错,此女断不能留。你方才提的事,我应下了。”
黄衣女子眼底腾起雀跃的火光,裙裾翻飞着扑到青衣女子身侧:“乔姐姐英明!妹妹这就去安排人手,定叫那贱人有来无回!”
青衣女子立在窗前,月光将她的剪影割裂成锋利的薄片。
良久,她侧过身,定定地看着黄衣女子道:“此事只许成功。”声线像裹着冰碴的丝线,“无论结果如何,务必做得滴水不漏——”
她突然扣住对方手腕,“一旦东窗事发,咱们两府满门的性命,可都悬在刀刃上。”
黄衣女子娇笑着掰开她的手,玉镯相撞发出清响:“姐姐把心放回肚子里!妹妹早备好了替死鬼,便是天王老子来查,也寻不到咱们头上。”
“如此最好。”青衣女子说着,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了雅间。
这番,洛采薇轻抬罗裙踏入熙春楼,但也只是点了一份糕点。
她浅尝了一口,便让白露用竹盒装起余下的糕点。
随着步伐轻晃,三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熙春楼大门外的人潮中。
离开熙春楼后,洛采薇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高桥。
高桥之上,星河倒映在她的眼底。
万千灯火在护城河上碎成金箔,搅得她尘封的心湖泛起微澜。
正当她准备顺着人流继续前行时,一道踉跄的身影撞破了这份宁静。
男子手中的酒葫芦擦过叶宛的肩头,浑浊的酒液溅在了叶宛的裙裾上。
“对不住啊!”含糊嘟囔声里,那人脚步不停,转眼间混入往来行人。
叶宛指尖习惯性抚过腰间,触及一片空荡时动作微滞。
她垂眸凝视着那处褶皱的衣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绣线痕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眸望向洛采薇,眼波沉静无波,声线如浸过寒泉般清冽:“荷包没了。”
尾音平直得近乎冷淡,仿佛丢失的不过是件寻常物什,唯有袖中悄然握紧的短刃,在暮色里折射出一抹冷光。
洛采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那男子正将染着酒渍的袖口塞进怀里,动作鬼祟。
"追!"洛采薇话音未落,裙摆已如流云般疾掠而出,转瞬没入人潮。
白露将手中竹盒放在街边角落,随即握住腰间软剑准备好随时抽出,叶宛握紧袖中短刃,两人如影随形护在洛采薇身侧。
男子踉跄着转身,浑浊的瞳孔映出她们追来的身影。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青筋暴起的手狠狠砸下酒葫芦。
深青色的瓷片如冰棱迸射,在青石板上炸开刺耳鸣响,飞溅的酒液还未落地,他已扯开粗布衣襟,发足狂奔。
男子凌乱的脚步带起串串残影,宛如被惊起的夜枭。
穿过三条街巷,那人竟在转角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采薇见状只得放慢了速度,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