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同室而眠 堇荼一路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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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院外传来侍女传膳的声音，恰逢午膳时分，洛采薇便移步至院内膳厅用膳。
精致的菜肴一一摆上，皆是她素日爱吃的口味。
她拿起银筷，刚尝了两口，余光便瞥见一道轻快的身影，从院外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裙摆翻飞，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急切。
洛采薇抬眼望去，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人正是刚被叶宛接入府中的堇荼。
堇荼一路奔到洛采薇身前，二话不说便屈膝跪地，双手紧紧抱着洛采薇的裙摆。
只见她仰着小脸，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哭腔，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王妃，堇荼好想您啊！日思夜想盼了这么多日子，天天都盼着能见到您，可终于盼到了这一日，奴婢这些日子过得好苦啊……”
她哭得声情并茂，小脸上满是“凄惨”之色，那委屈又依赖的模样，若是不了解她性子的人，定然要被她这番做派骗过去，当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实则洛采薇心里清楚，堇荼对自己的情谊是真的，可这般夸张的哭诉，大半都是装出来的娇憨模样。
洛采薇先是愣了片刻，看着她这副小戏精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随即缓缓放下手中银筷，动作从容又温柔地拍了拍堇荼的后背。
她顺着堇荼的意，一脸心疼地配合演道：“哎哟，可苦了我的堇荼了，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仔细冻着。让我好好看看，在外头这么些日子，是不是都饿瘦了。”
堇荼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顺着洛采薇的力道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依旧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采薇，等着她的夸赞。
洛采薇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红润，身形圆润，半点委屈受苦的样子都没有，便故作中肯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嗯，看着倒是没瘦，依旧跟从前一样可爱机灵。”
“王妃~”堇荼闻言，顿时鼓起腮帮子，故作生气地轻轻跺了跺脚，娇嗔了一声，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惹得一旁的白露忍不住捂唇轻笑。
洛采薇见她闹够了，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语气郑重地叮嘱道：“好了，今日你刚入府，跟着叶宛先去府中各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也了解一下院里的规矩和差事，尽快上手。”
堇荼也知晓轻重，听到洛采薇的正经吩咐，立刻收了娇憨的模样，垂首恭敬应道：“是，堇荼明白。”
这时，叶宛也恰好从外进来，洛采薇便示意她带着堇荼下去。
叶宛上前，对着洛采薇行过礼，便领着堇荼往门外走去。
说是熟悉环境，实则二人私下还有不少事情要细细交流，洛采薇心知肚明，也不多加过问，由着她们去了。
待二人离去，膳厅里恢复了安静，洛采薇继续慢悠悠用着午膳，心境平和。
等用完膳，侍女撤下碗筷，奉上清茶，她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让白露站在一旁，细细汇报这几日府里府外发生的杂事。
琐事琐碎也繁杂，洛采薇听得认真，一一斟酌吩咐妥当，待诸事交代完毕，日头早已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白日里的暖意渐渐散尽，待到夜深人静时，寒意便愈发浓重。
夜色深沉，正月十九的寒风裹着残雪，簌簌拂过黎王府的屋檐窗棂，透着料峭的寒意。
主院寝屋里只点了两盏素色宫灯，暖黄的光线柔缓和煦，驱散了几分冬夜的冷寂。
洛采薇刚卸去日间的钗环饰物，换了一身素净的棉缎寝衣，长发松松挽成发髻，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灯光翻看一本闲书，静候入眠。
忽闻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侍女低声的请安。
洛采薇抬眸望去，便见夙黎推门而入，玄色暗纹常服裹着清寒的夜气，面容依旧是惯常的淡漠，丝毫没有新婚夫君的温绪，反倒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洛采薇微微一怔，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外，还是依着礼数缓缓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殿下。”
她本以为，他会如昨夜一般，独宿书房，不会踏足这主院寝屋。
夙黎关上门，摒退了随行侍从，屋内便只剩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生疏。
他站在原地，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被逼迫的生硬，还有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夙黎开门见山道：“昨日本王宿在书房，今日父皇言语间多有敲打，斥责本王罔顾礼数。若非父皇有令，本王也不愿来此，让你我彼此为难。”
夙黎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屋角的青瓷瓶上，刻意避开洛采薇的视线，仿佛多与她对视一刻，都是勉强。
洛采薇心中了然，皇室规矩森严，肃皇此举不过是为了黎王府的体面，她对此并无芥蒂，只是温声应道：“殿下无需多言，君命难违，一切按旨行事便是。”
于她而言，这场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相敬如宾已是最好的状态，他是否留宿，并无太大分别。
夙黎没料到她这般淡然，既无新妇的幽怨，也无刻意的逢迎，反倒让他少了几分应对的烦扰，可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别扭。
他心有所属，自是不愿与她同榻而眠，可主院再无多余卧房，一时倒有些踌躇。
洛采薇看透了他的顾虑，主动轻声开口，语气恭谨又妥帖：“殿下，屋内靠窗有一张软榻小床，若是殿下不介意，妾身便移去小榻安歇，殿下睡大床便是，如此也省却诸多不便。”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靠窗的位置本就安置着一张小巧的实木软榻，铺着素色软垫，平日里供人小憩，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场。
她想着自己身为女子，睡小榻并无不妥，也能顺了夙黎的心意，免去彼此的局促。
夙黎闻言，当即皱起眉，神色骤然认真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断然拒绝：“不可。本王是男子，又是这王府的主子，哪有让新婚王妃睡小榻，本王独占大床的道理，传出去成何体统？王妃安心睡大床，小榻交由本王便是。”
他虽与洛采薇没有情意，可基本的礼数与担当尚存，若是让女子睡窄小的软榻，自己睡宽敞大床，不仅有失男子风度，更会落人话柄，他断不会做这般不妥之事。
洛采薇见他神色郑重，语气坚决，没有半分敷衍之意，知晓他心意已决，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便也不再过多争执，温声应道：“既如此，便听殿下安排。”
夙黎见她应下，神色才稍稍缓和，不再似先前那般紧绷。
洛采薇转身走到妆台前，将自己随身的小物收拾妥当，又唤了白露、叶宛进屋将小榻上的软垫铺得更厚实些，免得夙黎睡不惯窄榻受了寒。
诸事打理妥当，洛采薇才又示意她们退下。
即便分床，一室之内两两相对，依旧局促。
洛采薇思忖片刻，又抬眸看向夙黎，语气温和地询问：“殿下，若觉得视线有碍，妾身让她们在两床之间挂一道素锦帘帐，各自隔出一方空间，也能安心入眠，殿下觉得如何？”
夙黎当即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甚好。”
于是洛采薇又唤来白露一番吩咐，白露连忙退下安排去了。
侍女们很快取来素色锦帘，垂挂在两床之间的横梁上，厚实的帘布隔绝了两边的视线，将寝屋隔成两处独立的小空间。
宫灯的光线透过锦帘，晕出朦胧的柔光，彻底消弭了两人之间的局促。
待侍女们退下，屋内只剩烛火燃烧的轻响。
洛采薇初与夙黎同处一室入睡，虽有锦帘相隔，心底难免有几分不习惯，可她心性沉静，又知晓夙黎守礼无他，闭目静卧片刻，便渐渐平复心绪，呼吸变得平缓，沉沉睡了过去。
反观夙黎，躺在小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洛采薇的模样，是白日里她温婉的神情，是方才她淡然说话的语调，连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浅香，都萦绕在鼻尖。
他猛地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床顶，心头满是烦躁，暗暗唾弃自己这般失态。
他与洛采薇不过是奉旨成婚，毫无半分情意，不过是同室而眠，竟如此心绪不宁，实在荒唐。
可越是刻意压制，那道身影便越是清晰。
窗外寒风愈烈，屋内的人，却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光大亮，洛采薇才缓缓起身，梳洗更衣完毕后，才从白露口中得知夙黎早已离开府中许久。
她闻言只是淡淡颔首，面上并无半分讶异，也无多余的情绪波澜，只安安静静坐在镜前，任由白露为她梳理长发。
堇荼自入府以来，便凭着聪慧机敏与利落的行事手段，很快熟悉了王府里的各项事务。
不过短短几日，又成了洛采薇身边的得力心腹，凡事交代下去，总能办得妥妥帖帖，让洛采薇省心不少。
只是王府外的诸多事宜，终究需要有人外出联络打探，这般抛头露面又需身手敏捷的差事，自然便落到了武艺不俗、行事机敏的钟钰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同室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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