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挺有意思的小皇叔 夙九渊接过 ...
-
为了感谢小皇叔在廷尉府中相助之事，夙黎寻了个理由向逸王府递上拜帖。
他不欲引人侧目，便拣了最平淡无奇的由头，携王妃一同去了逸王府。
所用说辞，不过是春日得闲，续完此前与小皇叔未下完的一局残棋，再寻常不过。
夙九渊接过拜帖，指尖轻拂过纸面，眼底无半分波澜。
那局棋早就下完了，所以夙黎这般登门，意在何为？
对此，夙九渊略一思索，便猜到了答案，不过也没有推辞。
皇室之中，最忌直白，有些往来，不点破，才是最好的分寸，见一面，远胜千言万语。
春日午后，暖阳柔缓，透过逸王府正厅的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光影，风从院间掠过，卷着柳芽的清浅气息，悄无声息。
夙黎携洛采薇缓步入内，仪态从容，下人见机摆上棋盘与棋子，沏好新茶，便垂首退至廊下，不敢多留。
洛采薇甫一落座，便察觉叔侄之间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潜涌，眉眼间的沉静之下，藏着不便旁人知晓的思量。
于是，她当即温婉起身，屈膝行礼，仪态端方得体，语气轻柔：“妾身见院中春景宜人，想去廊下闲步片刻，不扰殿下与皇叔手谈。”
“也好。”夙黎颔首，并未多言。
夙九渊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和：“王妃不必拘束，园中春景正好，随意走走便是。”
“多谢皇叔。”洛采薇盈盈一礼，语罢便轻移莲步，缓缓退了出去。
待厅内只剩二人，周遭静得只剩茶烟轻袅，夙黎才缓缓执起黑子，指尖摩挲棋面，迟迟未落，片刻后轻叩棋盘，落子于边角，语气淡如微风，听来只是寻常对弈之语：“小皇叔久未对弈，不知棋路，可还依旧？”
夙九渊垂眸，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落子轻缓，毫无锋芒，声线平寂无波：“棋路随心，时局在变，落子自会不同，不必强求旧貌。”
夙黎再落一子，棋势看似散漫，无甚章法，语气依旧平淡，无半分额外情绪：“近来风紧，满盘皆乱，旁人皆争先手，唯恐落于人后，小皇叔反倒沉得住气，不急不缓。”
“先手易折，稳棋才长。”夙九渊白子轻落，看似随意一放，却恰好堵了一丝暗藏的棋路，“乱的是周遭局势，不是本心，守好方寸，比什么都重要。”
夙黎指尖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落子愈发平缓，似漫不经心：“侄儿棋力浅薄，只懂守好自己的地界，怕的是，有外力侵扰，乱了自家排布，到头来，顾此失彼。”
夙九渊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棋面，并未看他，只缓缓落下一子，位置偏僻，似无用之棋，言语更是隐晦到极致：“棋有棋规，自有定数，该护的点位，落子要稳；无关的纷争，不必沾染，免得引火烧身，反受其困。”
无一字提恩情，无一言涉纷争，句句皆谈棋局，可其中暗藏的提点与关照，夙黎已然尽数领会，心照不宣。
他微微颔首，再落一子，语气恭谨：“小皇叔指点，侄儿谨记于心。”
夙九渊未再多言，垂眸专注落子，厅内再无话语，唯有棋子触碰棋盘的细微轻响，声声清晰。
叔侄二人对坐手谈，全程只论棋艺，不说旁事，模棱两可，隐晦至极。
与此同时，洛采薇在庭院中闲步，踏过青石小径，看嫩柳垂溪，草色初青。
行至临水凉亭，见石桌上摆着一盘旧局，胜负已显，却藏着极隐蔽的一线生机。
她驻足凝望片刻，下意识拾起一枚棋子，欲落于破局之处，转瞬又念及私动他人物件有失礼数，遂轻轻将棋子归位，理平棋面，才慢悠悠折返。
待洛采薇回到正厅，棋局恰好收尾，叔侄二人皆神色淡然，无半分方才对弈交谈的痕迹，仿若只是寻常闲叙。
夙黎见她归来，便顺势起身，携洛采薇向夙九渊行礼拜辞，礼数周全，不多逗留，随即一同离开了逸王府。
待车马远去，文昊才躬身近前，将洛采薇方才在凉亭观棋，欲落子又收回的举动，低声禀明。
夙九渊指尖轻敲棋盘，眸色沉静，缓缓开口：“她欲落子之处，可看清了？”
文昊颔首，上前在棋盘上，精准点出位置。
夙九渊目光落定，凝视许久，原本平静的眼底，倏忽掠过一丝难掩的兴味。
只这一步隐棋，便知这位楚国公主，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柔弱，心性与眼界，皆藏得极深，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眼下，对于他来说更为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有一桩事压在他的心底，早已成了多年未解的执念，亟待寻一个答案。
心念既定，他当即抬眼，沉声吩咐身旁的文昊，让他尽快去寻缘来阁的门路发布任务。
这桩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他隐隐觉得，这一次借着缘来阁，或许能找到那个期盼已久的真相。
文昊领命后，不敢有半分耽搁，深知此事事关重大，特意以个人身份暗中接触缘来阁的人。
全程未透露半点主子的信息，只以寻常委托人的身份接洽，再三叮嘱务必隐秘。
缘来阁接手任务后不过半日，便察觉到这桩任务隐隐与当朝逸王夙九渊有所牵扯。
事关皇室宗亲，半点马虎不得，阁内主事之人不敢擅自做主，斟酌再三，还是将此事禀报给了洛采薇。
洛采薇听闻此事后，垂眸思索了良久。
小皇叔夙九渊素来不问朝事，行事隐秘，身为皇室皇叔，向来不与江湖势力牵扯，此番主动通过缘来阁寻事，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此事牵扯重大，旁人经手她有些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出面。
到了双方接洽任务的那日，城郊一处僻静的雅致密室之中。
一道素色绣竹屏风静静立在堂中，将室内隔成两处，既保隐秘，又留了几分距离。
屏风前端坐的正是夙九渊，他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温和，周身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他的指尖轻叩着桌沿，节奏沉稳，目光沉沉地望着屏风方向，面上看不出半分别的情绪。
而屏风之后，洛采薇穿了件深青色暗纹布裙，用一方素色锦帕裹住青丝，脸上还薄施粉黛遮掩了几分容貌，静静坐在案后，指尖轻捻茶盏，等着对方先开口。
夙九渊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无波，隔着屏风缓缓传出：“听闻缘来阁无所不能，上查皇室秘辛，下探江湖隐秘，不知此话当真？”
洛采薇压着声线，语气平淡疏离，不带半分情绪：“逸王殿下说笑了，阁内只接能办之事，办不到的，从不应承，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听到对方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夙九渊指尖叩动的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动容，只淡淡道：“阁中消息果然灵通，既知本王身份，也该明白，本王要查的事，绝非寻常小事，你们敢接？”
“世上无不可接的委托，只看代价够不够。”洛采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从容回应，“殿下身份尊贵，所求之事必定隐秘，代价自然也非金银俗物，殿下可想清楚了？”
“代价无妨，只要能查到答案。”夙九渊语气坚定，随即话锋一转，故意试探，“只是本王好奇，缘来阁主事之人，向来不轻易现身，今日为何……莫非，是觉得本王的委托，太过棘手？”
洛采薇心中一紧，面上丝毫不显，淡然回道：“殿下的委托牵扯颇深，阁中唯有我能做主，自然要亲自出面。倒是殿下，就不怕消息走漏，引火烧身？”
夙九渊眸色微深，听着屏风后熟悉的措辞逻辑，心中渐渐泛起异样，这沉稳的应对方式，像极了一个人。
他压下心头疑虑，继续试探，“听阁下的语气，倒像是对皇室规矩颇为熟悉，莫非，也曾在京中权贵府中任职？”
洛采薇心头一凛，知晓他在试探，不动声色地避开话头：“江湖之人，游走四方，见得多听得多，些许规矩，不过是耳濡目染罢了。殿下还是说说，究竟要查何事。”
“阁下避而不答，是心中有鬼，还是身份见不得人？”夙九渊步步紧逼，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本王倒觉得，阁下像本王一位熟人。”
“委托人不问主事身份，是缘来阁的规矩，殿下何必强人所难。”洛采薇指尖微微收紧，依旧维持着镇定，“若是殿下始终不肯言明委托之事，这桩合作，不谈也罢。”
夙九渊听着她刻意压低却依旧藏不住的语调，再联想到她对皇室内情的熟稔、应对时的通透沉稳，脑海中瞬间闪过洛采薇的模样。
他那位素来聪慧机敏，遇事从容不迫的侄媳，除了她，旁人绝不会有这般气度。
他心中已然确定，缓缓眯起眼眸，语气骤然放缓，褪去了先前的疏离试探，多了几分了然与笃定：“公主既如此说，本王便不再多问了。”
这话一出，屏风后彻底没了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挺有意思的小皇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