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他才是朝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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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钰表情一僵，慌乱又不知所措，一张脸皮烧得快要散出热气。
等他将怀中人推出门后，整个人又是懊恼又是难堪。
外面传来敲门声，“殿下？”
周怀钰躲在门内，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道：“郑……姑娘，你先回去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外面的人却并没有离开，而是——
郑惊鹤依靠在房门外，语气严肃，“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光让你占我便宜——”
听见里面传来慌乱的动静，她垂眸笑了，“毕竟，为了帮你批折子，我的那些事儿还没做完，你不得弥补一下吗？”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一刻钟后。
两人来到了储才院大门。
自从储才监成立以后，原本的储才所便被安置在前院，储才监位于后院。
同院但不同门，郑惊鹤不用两边跑，而最重要的是两者看似一起，却很少能碰见。
储才院原本就是一个三进院，如今被分为两部分后，进了第一进再往后去，便是两个独立的区域。
郑惊鹤将周怀钰安排在前院储才所，让他去听储才所各科的教习汇报，并且去找一些特殊学员谈话。
而她则走向靠墙夹道的侧门入储才监。
夹道的路很窄，周围被墙壁所遮挡，显得格外阴暗，头顶上有高树遮蔽阳光，阴影落下，甚至有些发凉。
直到来到了半开的侧门，她将门一推，里面门房里坐着的巡查员探头一看。
“郑大人，您来了。常大人让你进来以后先去找一下他，他有事和你说。”
郑惊鹤笑着点头说知道了，随即和门房的巡查员简单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听他说如今前院的学员对后院怕极了，便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那还得是你们会杀鸡儆猴。”
毕竟前段时间储才院把前院和后院分开以后，当时闹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矛盾。
那时郑惊鹤在外面处理事情，等听到消息赶回来后，发现储才监的人已经解决好了。
其中块头最大的闹事学员，哭天喊地地被直接拖进了储才监里，在里面待了大约两个时辰出来后，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敢乱来。
其实学员们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就他的情况来看，也没有人敢再冒险去公然挑衅储才监的人。
况且在那之后郑惊鹤也收拾了不少人，一些死性不改的人直接被她踹出了储才所。
而那些还留在储才所的人，也不敢再得罪后院之人，毕竟他们如今连后院都进不去。
郑惊鹤之前说的话，也在他们的脑海中形成。
“我不希望你们拉帮结派，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储才所和储才监都在储才院内，是朝廷储备的新鲜血液。若说你们是苗圃，那么储才监便是剪刀。他们不仅可以剪朝廷中的人，同样也可以剪你们。
若是被他们抓住你们犯了什么错，那么不好意思，储才所也容不下你们，朝廷更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郑惊鹤刚进去，便瞧见了正拿着东西的常心。
“这些日子你不是让我盯梢着傅将军府上吗？”常心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猜的没错，他们家如今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郑惊鹤拿到手里的是一张药单。
“傅老将军听闻在皇后巫蛊之祸后便一蹶不振，可如今不知怎的，不仅不再避人，且日日往戏楼跑。”
常心看向她手中的药单子，“这个药单是巡查员在蹲守的时候，从老爷子身边仆人身上掉下来的。”
傅老将军，也就是傅银阁的父亲。
当年巫蛊之祸时，曾极力支持皇后。但在皇帝的铁血手腕下，为了家中的妻子儿女，他不得不和皇后做切割。
为求自保，他在大殿上自断双臂，从此一蹶不振。这也是为什么到如今，周怀钰仍然不敢去和傅银阁提到他的父亲，而傅银阁也从来不会与任何人说到他的父亲。
两人虽是挚友。且傅银阁是周怀钰唯一一个自巫蛊之祸后仍然和他保持联系的友人，但两人之间仍然有着一层无法忽视的芥蒂。
即使两个人都想要极力掩饰，可有些东西总是会在某些时候爆发。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另外，”常心关注着她的表情，“傅银阁确实如传闻中孝顺，听说自家父亲爱上了戏曲，便专门请了戏班子进府，只不过老爷子不喜欢在府里听，就喜欢往外跑。”
“……”
“郑大人，你给我个话，”常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你究竟在疑心什么？疑心他傅银阁为了父亲造反？可据我观察，那家人可没有那个野心。”
不，不是造反。
是因为担心有人利用他家人去威胁他，让他做出一些两难的选择，但这种两难的选择，在面对家人时便只有一种。
“继续盯紧了，尤其是傅老爷子那边，”郑惊鹤沉吟，“打探一下那戏楼背后人，以及这些日子和傅老爷子的来往的人。”
常心闻言挑眉，随即点头，“行，你既然这么做必然有道理，你这么查只怕是为了查那位吧？”
“他最近给我们使的绊子还少吗？”郑惊鹤语气倒是平静，“我还以为他会再忍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急着出手了。”
而与此同时的陆府。
陆颂端坐在高堂，在他下面的多是如今朝堂上留下的旧臣。
自从士族倒台后，这位曾经被排挤的左相终于重新在朝堂上掌舵。
当初他帮太子，除了有某些人尽皆知的私心外，也有想要“为国除弊”的公心。
可随着朝堂的洗牌，他越来越意识到一件他无法忽视的事情。
他曾经想象中的结果不是如今这样，他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如今呢？朝廷缺人他懂，开启制举也确实是在解燃眉之急，但是那些人不该站在朝堂之上，将原本属于他的话语权被逐渐分散。
尤其是那位深受太子信任的储才所司业……不，她如今已经不仅是储才所司业，更是储才监的祭酒。
最近这些时日里，六部的旧臣们不少来找他诉苦，说储才监的那些人天天与他们在衙署里同进同出，甚至坐在他们的班位上，看着他们做事。
御史台的人，如今倒是安生了不少。但最主要的是，御史台许多人都在士族一事倒台了不少，如今也没剩几个人。六部的人是闹得最厉害的。弹劾的折子日日往上送，但始终都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如今的储才所与储才监，那可是太子一手培养出来的新羽翼。
如今大家表面上是歇下了想要和储才所抗争的气口，但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毕竟他们的地位在制举以及储才院成立下，显得岌岌可危。
整日里听着那些旧臣们的抱怨，尤其是此刻下面还是七嘴八舌闹个不停，让他心烦不已，“别吵了，有这个闲功夫吵，还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若你们当真工作无误，他们那些储才监真的能查出什么事来吗？”
“可陆相你也知道，那么大个人坐在那盯着你看，你能自在吗？”有人埋怨，说着说着又开始开始说还得是郑惊鹤命好，搭上了太子，如今顺风顺水，还能够与他们同站于朝堂之上，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
“你只要能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旁边有个人又如何？怎么？自己做不好不要怪别人。”陆颂本来就看不上这些人，尤其是某些惯会浑水摸鱼之人。
若不是如今朝堂上的旧臣就这些人，他压根就不会让这些人进陆府的大门。
相反，他其实更欣赏像郑惊鹤那样的聪明人，尤其是那样有才干之人。可惜她太过于尖锐锋利了，已经在隐隐动摇他的地位，即使如今四品离他还远，但就她目前的势头来看，他如今的位置早晚是那个人的。
官场上有官场的规矩，有些东西不是他们想要大刀阔斧就能够大刀阔斧的。
朝廷刚经历世族清洗，正是根基不稳之时，尤其是如今北胡那边蠢蠢欲动，牵一发则动全身，更应当徐徐图之。
而且随着制举以及储才所的建立，朝堂上的旧臣必定会收紧，随着某些人的冒头，更加会替换掉他们的位置。
到时候，他身边再无可用之人，若到了那副境地，那当初他为何要清洗世族呢？这不又让他回到了原点吗？
他才是大周的定海神针，整个朝廷上的定海神针。就像曾经士族专权误国，那么如今新人冒进也只会误国。
他看了看坐得最远的司农寺少卿，在他们这些老臣里是个年轻人，也有些野心，要不然也不会找到他面前。
也不会在他的面前哭诉，那郑惊鹤是如何连同她的屯田科，在司农寺只手遮天。
“刘少卿，”陆颂捏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像是在唠家常，“听说你们司农寺最近和那些屯田科的人一同外派，该做些什么，你心里有数了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