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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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扈娉婷接到了龚老板的电话。
彼时她刚结束了一份工作，正赶往第二份工作的路上，龚老板的电话就是在食堂仅剩的难吃的包子味儿里出现的。
“扈娉婷，”龚老板似乎很忙，电话里有很多的风声，也许是在高铁上风尘仆仆地前往某处谈生意，“起床了吗？”
扈娉婷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侮辱：“当然起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怎么能这么跟老板说话呢？赶快补充：“老板，我起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龚理倒是没有发现扈娉婷的情绪波动——也有可能是根本不在意：“我就是想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来我的公司全天实习，可以吗？要全勤。”
“当然可以！”吃早饭的扈娉婷激动地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在食堂的正中央像一个辐射四方的高音喇叭一样大声地播报，“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实习了！”
“……你不用写论文的吗？”
“论文？论文有办法的！您不用担心！那什么，我明天需要带什么？几点到啊？要不您提前发给我一些公司的文件吧，我熟悉一下……别担心我！我不忙，我一点都不累！……”
龚理默默地挂上了电话。
“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容貌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男人朝龚理走来，肩膀上还扛着一根光洁的高尔夫杆，“你的小女朋友？”
龚理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
男人立刻举手投降：“对不起，是我失言。”
龚理这才微微放开紧凝的眉头，让气氛稍微和缓了点：“我给你说过，你明明知道她是谁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男人问。
“倒也没有，毕竟她也有好处，而且不是一丁点好处，”龚理在摆渡车上拨弄着高尔夫球杆，任凭车将两人带向绿茵的远方，“就是……”
“什么？”
像是想起了什么，龚理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正好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迷人得要和他朋友一样了：“就是这个小朋友挺可爱，有点不忍心。”
“龚理？”
“没什么，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龚理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时他的脸上又回复了那种冷淡平静的无情，“我这边会全力配合，希望你不要掉链子——毕其功于一役，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你手上了，荀轼。”
***
终于可以实习了！
说真的，扈娉婷真的超开心的。她本来拿这份工作就拿的心虚。虽然龚理说了很多录用她的理由，什么颜值高能代表公司形象，什么诚信坦诚，什么细节无敌……
但她还是觉得除了第一个理由是真的，其他都是胡扯= =
这就让一向清高自傲的她很挫败。她不喜欢这种被抓去当花瓶的感觉，像是自己用不公正的手段挤掉了别人的机会一样。她宁可失业，也不想做这样的事——
虽然挤掉的都是商业间谍吧，可是……
“我说，娉婷，”老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做个人吧，你能不能不要再在你丑陋的友人面前凡尔赛颜值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小李直愣愣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懒洋洋地说，“兄弟，这样拐弯抹角夸自己美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扈娉婷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和几个狗人交流：“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看啊。”扈娉婷认真地说，“而且我的脸上有硬伤，你们知道的，我的下巴——”
“而且，娉婷，”正在化妆的小米回过头，“虽然你确实是市花级的美貌，但我觉得，龚老板录用你，可能真不是因为颜值。”
“那是因为什么？”扈娉婷虚心求问。
“那我怎么知道，但是你看，”小米指着扈娉婷脚上的那双鞋说，“你的审美是如此诡异，人菜瘾还大，上次去面试还非要自己搭配，不听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就算是再美的大美女，经你的巧手打扮，也早就化神奇为腐朽了吧。”
扈娉婷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鞋。
是龚理给她买的那双。括弧，是她自己选的那双，被龚理点评为“太丑”的那双。
因为龚理说只要不被他看到就可以穿，扈娉婷平时又舍不得公器私用，就一直忍着没穿过。正好明天要去实习，忍不住的她打算路上穿，快到了再换成龚理相中的那双来着。
“我的鞋真的这么丑吗？”扈娉婷忍不住问。
三个狗人点头如筛糠：“真的很丑。”
“……”
扈娉婷不信，又去找伏师姐问了一圈，然后伤感地回寝室了。
……
……
前一晚才被集体质疑了审美，这让扈娉婷有点丧，第二天也无心打扮，便按照群众的建议换了件白衬衫加条烟管黑西裤，踩着龚理送她的小高跟，随便挽了下袖子涂了个红口红就去公司了。
据老熊说，这样的她又英气又美，艳得不可方物。
扈娉婷觉得她在胡扯，并为此并不开怀。
美人不自知都是胡扯——哪个美人会不知道自己美？扈娉婷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毕竟她的龙凤胎弟弟就在大学成了轰动全校的顶级校草。
她虽然不在意外貌，但也不希望把自己往丑了倒腾。如今化身卖保险的，扈娉婷横竖看自己不顺眼。
心情不爽之下，她连马尾辫也不想扎了，披着头发就冲进了写字楼。
到了公司，在一众人的注目礼之下，扈娉婷来到了龚理的办公室。见到龚理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龚理就惊得先开口了：“你这么好看啊？”
“……啊？”
“啊，不，”龚理收了收心神，“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扈娉婷自暴自弃地说；“因为我审美太差了。”
“……”
龚理的办公室很大，一边是他的桌子，一边是专门的秘书桌，背后则是硕大的落地窗，站在那里，就像是站在四九城的中心一样，任谁也会忍不住发出“朕的天下可真是太美了”的错误豪情。
龚理让扈娉婷坐在秘书桌前看公司的历史文件。
其他的活，什么也没让她干。
但他也有个古怪的行为——扈娉婷一进门，他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又将落地窗的窗帘也关上了，这让才掺和了伏昭的事的扈娉婷心里有点发毛，当天包就一直放在腿上，准备龚理一旦有什么事，就随时拿出里面藏着的瑞士军刀怼。
但龚理却只是让她看文件。
他自己则在自己的桌前看文件，全程也不说话，连要喝茶都自己给自己倒。
办公室一片静谧，只有哗哗地翻书声和写字声——如果不知道的人路过，但凡再换个场合，说不定都会以为他俩是偶然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了。
扈娉婷仍旧把包放腿上。
“龚老板，”一个小时后，扈娉婷举手，“我看完了。”
“看太快了吧，”龚理头也不抬地说，“浏览可不行啊。你得记住细节。就比如说我现在问你我们公司去年财报的数据，你能说出来吗？”
扈娉婷报了个数字。
龚理停止了翻书，眼睛仍然在纸上：“这是基础，你能完成，这很好。但这样是不够的。比如，我们公司和致一合作期间的流水，你也要熟悉，因为下个月我们可能和致一还有个合作，到时候你要陪同我去谈判，我……”
扈娉婷报了一串数字。
龚理抬起了头，走了过来，拿走了扈娉婷面前的文件，哗啦啦翻了五分钟：“好家伙，你怎么记住的！我都记不住！”
“我没记，”扈娉婷摸摸鼻子，“就是看的时候顺便做了笔记。”
扈娉婷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龚理看。龚理研究了半天，最终说：“你是真的很会抓重点。”
他说得有点悻悻然。
扈娉婷感觉自己被鼓舞了——老板夸她了！登时头顶像是有蒸汽机的烟在冒，激动得开始吹牛逼：“龚老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还有工作吗！拿来让我做吧！我……您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在学生会也是这样吗？”龚理问，“我看过你的简历，你说你在学生会干过。”
扈娉婷点点头。
“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哈？”
职场有一个摸鱼小技巧：老板给你布置一天完成的任务，你一个小时就做完了，那你可千万不能立刻就交上去——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下次老板再给你布置任务的时候，要求的时间就会变成四十五分钟了。
扈娉婷挠挠头：“也还好吧，不是很累。”
“那还是累。”
“可是怎么能撒谎呢？我不想撒谎，是什么，就是什么。当然领导如果趁机压榨我也是不对的。所以如果他让我四十五分钟完成，我会拒绝——我只能一小时完成，更快我做不好事。”
扈娉婷说的认真，龚理却是一撇嘴，不感兴趣地回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自顾自地看起了文件：“年轻人都这样，”他说，声音有点嘲讽，“被社会毒打了就知道错了。”
“龚老板，”扈娉婷问，“我现在干什么啊。”
“干什么？”龚理想了想，“你写论文吧。你不是毕业论文还没写吗？我这里买了全套的知网。就在这写，等下班了你再回去，就这样。”
“……龚老板？”
龚理有点不耐烦地抬起头：“什么？”
“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意思……”扈娉婷试探地问，“难道不是要毒打我？”
“……我又不是社会。”龚理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向手上的书，“以后不要问奇怪的问题，我很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