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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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照夕倏忽回首。
虽然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回首，想要看清她。黑冷面具上闪过一道金光，借着这层朦胧的金光，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灵巧的身影，立在窗前。
‘非邪’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骗鬼心里感动，呜呜呜，主人你终于来救我了……等等，主人会不会怪罪我，这边魔族好多好强，万一主人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他正想着，忽见那位城主大步上前，一把将自己的主人搂入怀中。
王福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忽然，他又被一只玉手勾起，王小梅笑嘻嘻道：“走啦，别瞧了！”
她勾着骗鬼，像是拽着风筝一眼，带着他走了出去，其余的魔族也跟着撤离了。
里面只剩下岑照夕、想想。
想想为了救王福生现身，没想到一露面，就被他当众抱住，下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放开我！”
“不放。”他闷声道，似乎忘记了自己过去说过什么。直到想想说他的铠甲又冷有硬，很不舒服，这才松开怀抱。
“你去哪里了，想想？”岑照夕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模模糊糊看到她变了很多，人也瘦了。
“躲避追杀。”想想看到他还带着漆黑的面具，眼睛的位置闪烁一道金光，感觉十分诡异。
她伸手想，他侧身闪避，“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个，岑照夕？”
岑照夕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一阵风出来，烛光闪烁，他感觉此时此刻有如坠入梦境。
身前，想想顿了一下，发觉有一件事很有必要解释：“刚刚都是福福在胡说八道，你不要信他，他是偷偷跑来的。”
“福福？”他才反应过来，应该说的是那个魔灵王福生。
这个称呼如此亲昵，她不愿意见自己，却愿意为了一个魔灵而现身，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是谁？”
“去年抓到的鬼，”想想看了看周围：“我试着将他转化成魔族，嗯，还算成功。”
她自顾找了个圈椅坐下，不知怎的，在这里，想想感到很放松。她已经紧绷太久太久了，每天都在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防止同类追杀。
她又想了想，露出淡淡的笑，“来的路上，听说你和梵月城城主的……”
“盟友而已，别的都是谣言。”他有点紧张。
想想听了后，没有说话。岑照夕仔细思考她说过的话，他知道想想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但是她提起了梵月城，莫非她是在意此事的？
他的心怦怦跳，但是他的手下意识朝脸上抚去，那里已经没有昔日的金光。
“你为什么不揭开面具呢？”想想又问他，难不成，他受了什么伤吗？
“习惯了。”
俩人无声对视，过了那么久，想想忽然发现，自己压根不讨厌他，万灵群岛之后生的气，在很久很久没见之后，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想想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跟我师父……”
“你消失后，我们找了你一段时日，后来，她与我一到来了十方城，再之后，听闻仙人渡一带有你的踪迹，我们也去过。”他俯身看着想想，离她很近，“最近，奶奶回沧海派了。”
想想：“噢……”
“想不到，多年前，你我竟然见过。”他低声道。
想想也想到过这件事，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前前后后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当初太激动，可能早就把他骗到了。
可是，可是……
她来自天外。
她不是人。
想想故意偏过目光，轻轻笑道：“是啊，其实你该喊我一声‘师伯’，我比你大一辈。是不是，师侄？”
她活活泼泼，言笑晏晏，除了眼眸变得幽深，其余看起来，与过去似乎没什么区别。
岑照夕用力地想在一片模糊中看清她的一颦一笑，他低低一笑，唇角勾起，“不好。”
“一点也不尊重长辈。”想想没什么底气地说。
她瞧了他一眼，腹中饥饿，秀色可餐。趁他不备，想想飞快地伸出手，想摘掉他的面具。
岑照夕早就防着她有这一招，握住了她的手腕。
想想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毁容了？”
“是啊。”他坦然道：“我担心吓到你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怎么会害怕呢。”想想是非看不可了，她想了想，倏忽从圈椅上起身，挣脱他的手，将他一把推倒在圈椅上。
想想知道他警惕性很强，干脆俯身亲了下去。
大概是太过于震惊，岑照夕来不及反抗，就感觉她温热的唇贴上了自己的。他的头脑‘轰’一下炸开，所有的想法全都抛之脑后。
想想趁机摸向他脸上的面具，然后用力掰开。她的力量今非昔比，只听‘咔嚓’一声，岑照夕脸上的面具就裂开了。
他受了惊，想要掩面，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脸，完完全全出现在想想的面前——
剑眉之下，五官仍旧俊美，只是双眸紧闭，往下凹陷，看起来像是两个漆黑的窟窿。
“别看……”岑照夕方才反应过来，他在心中叹息一声，伸手试图遮住她的眼，低声道：“……会吓到你。”
想想惊诧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强行揭开你的面具。”
她的心头忽然涌出了难言的悲伤，仿佛失去双目的人是自己。
“疼吗？”想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
他低声道：“早就不疼了。”
“发生了什么？”她想到魔域的战乱，怀疑他是在战场了失去了眼睛，“是战争吗？”
“是。”
岑照夕没了面具，他笑了一笑，垂下手臂，在地上摸索，想将碎片捡起。想想本来要替他捡，但是又怕他多想，什么也没有做。
她的幽蓝色眼瞳变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想想的头开始疼，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
“我……”
“想想？”
她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识海里又涌来天域外浩瀚的星空。这让她嗜血，疯狂，狂热地思念从未见过的故乡。
“我……我想回家……”想想痛苦地颤抖着，她被岑照夕再次紧紧地抱住，于是张口咬住了他的手臂。他一声不吭，抚着她的长发。
“我带你回沧海派。”
“不，不是沧海派！我家，在遥远、尊崇的天外，我要、我要……我要！！！”
想想的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水，从脸颊上滴落。她过去发疯的时候也很多，只是从来没有人在她的身边。
她太害怕了，那些不属于她的想法疯狂地涌入，有着强烈地毁灭一切的欲望。
“……你走！”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去，想离开这里，撞倒了旁边的紫檀木架。木架上有很多摆件，此时噼里啪啦全都落地，一把样式古朴的拂尘落到了想想的脚下。
想想一只脚踩上了窗台，她忽然低头看着那一把拂尘，意外地觉得它闻起来很香。
然后，她坐在地上，拿起拂尘，擦了擦灰尘，然后捏起一根丝，吃了起来。
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拉长，一缕一缕，吃起来又甜，又粘牙。
想想坐在地上吃拂尘，吃完了丝线吃木柄，吃完了之后，疯狂的念头渐渐消散，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岑照夕一直陪在她的身旁，透过面具残片，他隐约看得到想想在做什么。
等她吃完，他才道：“这是成焱的遗物，来自万灵门，应该是万灵老祖所有。想想，你是为了寻找它而来的吗？”
“我是为了偷‘赤焰魔火轮’。”想想舔了舔嘴角，感觉格外地满足，“不过没偷到。没想到，这个拂尘那么好吃……”
当初在海上孤岛的时候，成焱曾经吃了她的魔音铃铛，功力大涨。魔音铃铛是师父用她出生时候的花萼制成的，翻海绫则是花柄。
也许，每个同类的身边，都有花萼、花柄化作的法宝。
想想觉得，吃不到同类，吃点花萼、花柄也不错。
“我这里还有。”他凝视着她，“成焱留下了不少的东西，我带你去找找，看看哪些可以吃。只是，‘赤焰魔火轮’没法给你，它已经被妖族偷走了。”
想想眼前一亮，“好啊。”
岑照夕将面具碎片拼接好，挥入一道金光，黑冷面具恢复如初。他佩戴上面具，模糊看清了周围的事物，伸手牵住了想想。
想想没有挣脱。
他们在城主府邸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找到许多成焱的旧物，想想拿在手里，感受一下是否有魔力残留。
转了一个多时辰，想想什么都没要，最后，她从柴房捡起了一把漆黑的烧火棍。
她擦去上面的灰，然后‘喀嚓’咬了一口。
一点也不磕牙。
烧火棍吃起来有点像风干的腊肉，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想想没舍得都给吃完，她只吃了一口，就给收了起来。
“他们竟然拿重要的遗物烧火。”想想一边跟他说话，一边自言自语，“赤焰魔火轮应该是花萼，烧火棍是花柄，咦，那成焱的遗物到底是哪个呢？”
每个同类都留下一件重要的遗物，如赤焰魔火轮，金剑，万灵法杖……想想本以为，找到这些遗物，再吞噬妖王的力量，她就能打开天域大门，回家了。
但是，她现在忽然有点拿不准。
宋师姐说过，不是遗物，是遗留……
遗留，遗物，有什么区别吗？
想想摸着手腕上的火纹金环，一时没想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121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