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逼疯的炮灰白月光（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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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疯的炮灰白月光（番外）
【1——王粲】
当他听说他要有个弟弟妹妹的时候，他是懵哔的。
“我要怎么对待即将到来的家人？”
这个问题一度困扰了他很久，直到他看到了他的弟弟。
刚出生的没多久的孩子整个人小小的，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就像猫一样，眼睛都没有睁开过。看起来脆弱又不好照顾。
王爸爸一下班就看到了这个孩子。
一向严肃的他毫不犹豫的毁了自己营造出来的人设，像个二傻子一般高兴的上蹿下跳，对着八岁的王粲又亲又抱，满脸喜悦：
“我又要当爸爸了！”
王粲不禁用看迷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老爸。
嫌弃，太嫌弃了。
这货是怎么做到在外高冷霸总，在内二货逗比的？
等到弟弟满月后，王氏家族大部分人都来做客了，纷纷对着他的弟弟一阵夸。
王粲像个小大人一样招待自己同龄人时，也在注意着他们对弟弟的赞赏，心里不禁有股轻微的骄傲：看，这就是我弟弟。
安静趴在母亲身边，如同精致瓷娃娃般的男童可爱还乖巧。当他用那双好似上佳的黑宝石一样的透彻纯净的眼眸看着你时，你根本就不忍心拒绝他任何一个要求，甚至愿意把世界最美好的一切都捧给他。
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日后英俊眉眼的五岁男孩羡慕的说：“我也想有个弟弟。”
“让阿姨生一个就有了。”小王粲回答。
“她不愿意……”小苏弥烨站在人群外，看向被大人们包围的男童，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不如，把你弟弟分给我一半吧，这样我也有一个弟弟了。”
脑中瞬间浮现了把人一切两半的恐怖画面的小王粲脸色发白，语气生硬：“不好，这是我的弟弟。”
“分给我一点，我也可以当哥哥宠他。”小苏弥烨认真说，“我知道很多很多秘密基地，可以带他去玩。”
“驳回！”小王粲说，“我也可以带他去玩！”
两个不大的男孩在那里争执着，听到他们话的其他孩子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也纷纷跟着说：“我也想有个弟弟了。”
“我家里有很多漂亮娃娃，可以全部送给弟弟。”
“男孩子玩什么娃娃，是男人就要玩变形金刚！”
“我有很多很多的零食，只要弟弟愿意跟我玩，我就把零食分一半给他……唔，王粲你也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这些都是给弟弟的。”
“……”
小朋友们的话让王粲睁大眼，一直维持着成熟严肃的表情的他难得破了功，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属于八岁男孩的稚气：“你，你们……”
——你们为什么都要抢我的弟弟？
于是，在弟弟满月宴上，被同伴包围的小王粲心里留下了“谁都想抢我弟弟”的深刻印象。
后来的后来，他看谁都觉得像是来抢弟弟的。
尤其是那个见了他弟弟一面、就试图追弟弟的王八蛋莫越郝！最讨厌了！
还有那个苏弥烨，都说了这是他弟弟！不要随便认弟作哥啊！你问过他这个当亲哥哥的想法没？！
以及那个被弟弟救了一命的何厌沢，想用各种礼物打动阿闵？做梦！
王粲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就算弟弟日后做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他也能养弟弟一辈子。
但是，王闵在刚能跑能跳的年纪就迷上了母亲买的乐器，并且表露出自己在音乐一道的天赋。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王粲表示，阿闵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吧，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哥我在后面担着，想要哪一种乐器你说一声哥哥我就给你买。
然而，自信过头的结果就是弟弟被人“欺负”，还被人散发了各种不利言论。
眼看弟弟的音乐之路即将被封塞，王粲迅速整理完手中工作就飞到国内安抚弟弟，还到罪魁祸首面前“赔礼道歉”。他习惯性摆出了与商业老狐狸谈合作的架势，用上了惯用的暗中威胁与讽刺，这种状态在他二十多年的打磨中已经成为了本能。
可就是因为这种本能，面前的小明星表面唯唯诺诺，却转头向身边的大佬们狠狠的告了一状。
几大国内势力向着王粲施压，王粲每天都在维持往日平衡的路上奔波。一时不查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既打击了弟弟的心境，又把他撞进了医院里。
在彻底昏迷前的前一秒，他看到不远处的弟弟面色倏地一白，一双漂亮的黑宝石眼眸变得暗淡无光。
这让王粲一下子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他想安慰弟弟，他想跟弟弟说哥哥很强大，不会被打倒的……
千言万语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王粲只能无力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最后还是彻底自闭的弟弟唤醒了他。
——阿闵，你说。
——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我这个哥哥当的是不是很不称职？
雨天，独自站在王氏墓地里的男人如此想到。
眼前一片模糊，也不知道，从脸颊上滑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2——苏弥烨】
苏弥烨从小就不是个能沉静下来的性子。
下至摸鱼跳坑，上至爬树抓鸟，甚至祸祸过幼儿园小跟班的零食。
日常就是鸡飞狗跳的苏弥烨被父母训教了三遍“不要捣乱”后，便被带到了一个地方，说是参加王氏嫡系孩子的满月宴。
刚开始，苏弥烨：一个月的小屁孩儿有什么好看的？
没多久，苏弥烨：呜哇……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给我生个弟弟？！我也想要一个那么可爱的弟弟！
在喜当哥的王粲面前表露过自己也想当阿闵哥哥的苏弥烨每天都在嫌弃爸妈不给力，同时各种骚扰王粲，试图获得“阿闵哥哥”的许可权。
王粲相当高冷：你谁？滚，我弟弟有我一个哥哥就行了。
做哥失败的苏弥烨在父母同样嫌弃的眼神中被送去了学校。
虽然他父母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打算把他培养成某种人才，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但……苏弥烨在某天见了英俊潇洒的兵哥哥时，突然怦然心动，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速度直奔军队。
在王氏嫡系老爷子的帮助下，年仅十八的苏弥烨瞒天过海，打着“环游世界”的名头参了军。
仗着人高胆子大，他哪里危险去哪里。不为军衔，只为了追求某种刺激。
那种时时刻刻在生与死边缘游走的感觉令他着迷。
没想到，后来他年纪轻轻不但没有落得一身伤病，反而捞得一身有名有权的军衔。与他同期的军医林磬都羡慕地眼红。
军队人人都觉得新上任的苏少校是个不知疲惫的天生军人。
但他们不知道，在苏弥烨最疲倦的时候，他就会悄悄地躲在房间里打开手机，播放许多年前的、被王粲父母发到网上的萌宝视频——
一岁多一点的可爱男孩懵懂的看着摄像头，坐在儿童版电子琴旁。他歪了歪头，用那双可以软化任何人的心的漂亮眼睛看向拍视频的人，声音也是软萌软萌的：“可以了吗？我要开始了哦。”
视频只有十几个，截止在王氏夫妇意外去世的前几天。
不多也不长的视频很好的安慰了苏弥烨那颗想当哥哥的心，并让他心里升起了熊熊烈火。
“干完这一票，就回去看弟弟！”
“就算再浪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浪走，我还没有当哥哥呢！”
“我做什么就不告诉你们，等我功成名就挂上一身军衔闪瞎你们的狗眼！尤其是那个王粲！我不就是想看看你弟弟嘛，有必要请黑客黑我手机吗？！”
“……”
表面纨绔子弟实际算半个兵王的苏弥烨就这样在日常和任务中反复横跳。
但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获得一个长假的他出去收到手下收集的有关阿闵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阿闵在医院里的情况。
当时他就想动用权利把欺负阿闵的人送进监狱或者打成终身残疾。
不过，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他又冷静了下来。
他决定先接回阿闵，再去找人查查幕后黑手。
一查不得了，他查在了一个小明星身上。再一查更不得了，他查在了星空集团霸总莫越郝身上。
而且这两者还是有关系的。
另一种含义的“有关系”。
星空集团在国内权势所占比例不低，苏弥烨如果要动手，必会赔上这一身功绩与打下来的成就。
在林磬的劝告下，苏弥烨最终还是没能动手。
过了几个月，王粲苏醒，带着王闵出国。苏弥烨则带着林磬去了军区接下训练新人的任务。
没有新的精神食粮的苏弥烨每天继续刷着管家拍的弟弟日常视频，又下载了鸡蛋直播找阿闵的直播间。被王闵的音乐俘获的苏弥烨拉着自己的学生、队友一起入了坑。一群人每天围在那里发出“嘿嘿嘿”的声音，让来视察的上司觉得这群造汉子是不是在军队憋坏了，居然聚众偷看小黄片。
上司往那边一瞅，记下视频号，回家一查，同样入坑。
苏弥烨的生活恢复了日常与任务的两点一线。
每天都在思考王粲这个混蛋把阿闵带到了哪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然而，当王粲真的带王闵回国的时候，苏弥烨却收到了噩耗。
——王闵死了。
死因器官衰竭。
轰！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在脑中炸开，苏弥烨请了假跑去找王粲。他在王氏族地找到了对方，却看到了才不过分别几个月的王粲面容憔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的样子时，他才信了那条噩耗。
“你说过会好好对待阿闵的！”苏弥烨红着眼拽住王粲的衣领。他的身高很高，力气很大，没有反抗的王粲就这么被他提起来了些许。
王粲眼神空洞，一向严肃正气的表情被什么东西打破，变得空白无力。
他迟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苏弥烨的存在。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我做不到……我尽力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做哥哥真的是太失败了……”
“不就是一个器官衰竭……”苏弥烨的声音小了些许。
他突然松开了抓住王粲的手，表情扭曲——他刚才突然产生了一种疯狂的想法，可那不应该。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背了那么多遍的守则……他不应该会产生那种想法的……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么？”王粲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扯出了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但他的笑，怎么看怎么像在哭。
“你明明能做到的。”苏弥烨口不择言的说。
“是啊，我能做到。”王粲冷笑，这股冷意是针对自己的，“但是，阿闵不愿意啊……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心软，为什么无法对着他强硬起来……”
苏弥烨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王粲说：“伤害过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然后把寰羽集团发扬光大，彻底在世界留名。”
“阿闵他……”苏弥烨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如何劝比较好。
“他拿下了音乐界的蓝天奖。”王粲说，“本来还能在其他导师的推荐下申请参与蓝星奖评比，但……他的身体支撑不到那个时候。我把他的所有作品都提交上去了，总有一首能得到千人团的赏识……他会是这个世纪最杰出的音乐家……”
看着逐渐自说自话的王粲，苏弥烨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在他走之前，王粲突然对他说：“之后的事你不用参与，安静去军队做你的任务吧。”
【3——莫越郝】
莫越郝初次见他，是在一场交流会上。
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年安静的坐在一旁，浑身清贵的气质与身旁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仙与凡的差距。
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少年微微侧头，一双极度漂亮的黑宝石般的眼眸猛得撞进他的心里。加上少年那姣丽却不阴柔的美丽面庞，一下子就占据了莫越郝的全部视野。
——啊，是心动的感觉。
莫越郝想要和对方聊天拉近距离，他正打算打发了身旁围着的一群青年天骄，就见一名青年走到了少年面前，和少年聊天。
……可恶，被人抢先一步。
莫越郝恨恨地盯着少年面前的青年，从这人熟悉的背影中确定这是他的劲敌——王粲。
“难道他也看上了这位少年？”莫越郝心里酸涩的想。
在莫越郝的视角中，少年似乎对青年很是依赖。青年一来，他的眼睛就闪亮了一下，甚至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没有半点凡尘阴霾的笑容。
只见“死对头”王粲放下了以往面对莫越郝时所带的虚伪的笑容，颇有些宠溺的看着少年。
好一幅热恋的画面……
莫越郝扯了扯嘴角，非常想把碍眼的王粲踹一边去。
他刚这么想，就看到王粲带着少年走到了这边，对着大家介绍：“这是我弟弟，王闵。”
哦，原来是他弟弟。
原来是他弟弟……
是他弟弟……
他弟弟……
这句话在莫越郝耳边反复回放。
他猛得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王粲：就你这个浓眉大眼还假正直的家伙，居然会有弟弟？！
王粲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样看了过去。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眼里浮现了些许警告。
“呵……”莫越郝若无其事地转移目光，插在兜里的手指却有些颤抖。
——居然是他的弟弟！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有弟弟！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让我追到阿闵的！可恶哇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果然，交流会一结束，王粲又重新隐藏起了王闵的部分信息。
无论莫越郝怎么向王粲旁侧敲击，都被毫不客气的反击了回来，让他根本无法更近一步了解王闵。
最后因为还是一个偶然，莫越郝得知了王闵是音乐界的人，便从音乐界下手观察他。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表现得太明显，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心里被一个人占据了位置。清楚些的人也都心知肚明那个人是谁，只不过看在王粲的手段与面子上没有直接提出来罢了。
直到有一天，莫越郝看到了与那人有七分相似的白湫。
不可否认，他确实动了些歪心思。
甚至在一时鬼迷心窍之下和这个成年不久的男孩发生了关系。
他虽然有些懊恼，但并没有多少后悔。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这个白月光的“真面目”的时候，他心里是相当痛快的，甚至有种报复了王粲与王闵的兴奋。
王粲出事之后，莫越郝在白湫的“劝说”下趁机把崩溃的王闵转移到了那家混乱的精神病院。
但仅仅一个月，这家精神病院就被警察闯入，带走了里面所有的可疑人员与病人。
要不是莫越郝行为谨慎，恐怕他们就会查到他的身上。他可不会小瞧国家警局的能耐。
一切信息都断在了一家医院里。
带走王闵的苏弥烨也是相当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给别人。
没多久，莫越郝与白湫的感情越来越好。他很快放下了这些年对于那个白月光的执念，正式选择追求白湫，获得白湫的同意后便打算等白湫真正成为影帝再公开他们的关系。
然而他却意外得知病愈的王粲要开一场音乐会。
一提音乐会，莫越郝就想到了那个人。
越不想在意却越在意的他原本打算不去参与这件事，但手下发来消息，说白湫也打算动身前往国外参加音乐会。
是巧合吗？
莫越郝查了一下，发现不是。
白湫要去参加白月光的音乐会。
这个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只是恍惚了一会儿，就果断放弃与纳兰家的合作，选择跟着前往。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告诉白湫，独自上了飞机。
在胤澜音乐厅，莫越郝看到了更加闪亮、更加出彩、也更加受欢迎的王闵。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过往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这样的话，他可以轻易的抛下那一切去拉住这个人的手，不畏风风雨雨，共同渡过余生。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了。
当他看到白湫在台下掐住那人的脖子、以及王粲眼底的冰冷与怒火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4——何厌沢】
何厌沢是何家的三少爷。
何家也是个大家族。这个“大”和其他家族的不一样，哪怕何家与纳兰家、王氏、莫氏一样有着权势，但他们家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
比如他，何厌沢。
他是何家家主的第四个妻子的大儿子，也是家里第三个儿子。除此之外，家里有不知道是小三还是小四生的女儿，还有大妻子生的大儿子，以及不知道谁谁谁生的二儿子……
何家家主极其混乱的私生活给家里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几乎每隔一阵子都会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跑来说怀了家主的孩子。
作为家里的三少爷，他的诞生没有给他的母亲带来一点父亲的注意，反而吸引了大少爷和二少爷的目光，认为他的降生是来阻止他们继承何家家业的。
于是他从小就受到了来自他们的“暗杀”。
不过他不但没死，还托他们的福，练就了一身不菲的武力，还对身旁的危险相当敏感。
完全可以抵得上半个杀手了。
“暗杀”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而变得丰富多彩，手段也从稚嫩变得老练。
有时候何厌沢甚至可以确信，这两个哥哥用这种手段杀害了不少弟弟妹妹。因为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常人难以闻到的血腥味。
但是，何厌沢真的对家业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富贵少爷。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知道了地下世界的存在。
普通又平淡的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何厌沢从十岁进入地下世界，在那里连滚带爬从无到有摸索了十多年，终于创建出来自己的势力。手上沾满鲜血的他有时会陷入恍惚，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哥哥们更残忍，还是他更可怕些。
明面上他是被何家放弃的三少爷，暗中的他却已经收拢了地下世界大半的势力，成为当之无愧的“王者”。
习惯了于生死间走钢丝的他在一次双方火拼的时候被叛徒出卖，导致他身受重伤，陷入绝境。
在死亡即将又一次降临到他的身上之时，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的接受这些。可，他果然低估了自己的求生欲——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凭什么要前功尽弃？！
死神的脚步距离他越来越近，他恐惧了。
不，不要……
谁来救救我……
一道模糊的人影停留在他的面前，何厌沢心中一颤，绝望地、挣扎地抬起头。
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神。
神的面容非常的年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祂的眉宇间还带着点点稚嫩，但能看出，等祂长开了足以美惑世人。祂眼里的情绪很淡，仿佛面前倒着的、浑身是血的不明人物和其他生物没什么不同。
少年只是看了看即将昏迷的陌生人，觉得这人还有点气，就招呼着身边的保镖带何厌沢上车，把人送到医院即可。
等到何厌沢再次恢复意识，就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以及一旁站着的青年。
青年与他见到的“神”有八分相似，面容正气英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势，吓得一边路过的女护士走路都没有走稳。
“我不管你是谁，都距离我弟弟远点。”青年说，语气冰凉，“你的医药费我报销了，从此你们没有关系。”
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但以防万一这人趁此机会缠上他弟弟，他只能提前斩断这种可能性。
还有些迷糊的何厌沢：哦，原来是兄弟啊……
等到他伤口恢复、回到地下世界干趴下敌人后，就让人去查了查上次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王闵么……”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配上他低沉诱惑的声音，带着数不尽的韵味。
何厌沢确实没有再出现在王闵面前，但他的礼物常常神出鬼没的被送到王闵身边。为此，王粲在秘书助理惊恐的眼神中，微笑着折断了一支又一支的钢笔。
为了防止有不良人物找上弟弟，王粲主动和国家合作，加入了某种机构当中。
不过他明显是多虑了，何厌沢乖乖的躲在暗处，根本就不添乱，甚至还把想对王闵下手的人给提前处理了。
但是，这样的一个不像舔狗的舔狗，被白湫策反了。
说实话，何厌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他就像被鬼迷心窍了一样。每次想对白湫下手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多出一些不适时的声音，迫使着他放弃伤害白湫。后来的后来，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有时看着白湫就觉得像在看王闵一样。
他的意志是很强大的，不然也不会察觉到哪里不对。
可他就算武力再强，也只是个普通人，根本就对抗不了这种奇特的力量。
等到他挣扎着清醒些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对王氏兄弟下手了，一个植物人一个身败名裂。
感觉自己出问题的他先是去寺庙道观烧香拜佛拜道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势力后就赶紧跑出国清净清净。他不是不想救王闵和王粲，只是他怕自己在救的过程中再次不受控制，把这两个人都干掉了……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出国几个月，在国外也打下点江山的何厌沢刚觉得自己“病”好了，就收到白湫的消息，让他去胤澜音乐厅毁了王闵的音乐会。
刚好在胤澜音乐厅附近的何厌沢：“……”
是不是有点巧？
动了点手段拿到票的何厌沢混进了员工通道，去厕所给手下发信息。
然后一出来就被王闵抓住了手臂。
他：“……”
面对王粲愤怒的目光，何厌沢表示自己是真的无辜。
不过等他坐到座位上、听到王闵的演奏的时候，他必须承认，王闵的音乐是他听过最好听的。
——不愧是我的神。
他想着，心里充满了迷之骄傲。
音乐会结束后，王粲带着王闵匆匆离去。何厌沢的直觉告诉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件大事。可对于王粲手段的相信使他并没有让人去查发生了什么。
正是因为他没有去查，所以他错过了最重要的事，甚至几十年后都在为此悔恨。
【5——后续】
重生了的白湫，本该仗着自己的经验和金手指在这个世界大放光彩。
直到他被关在了禁闭室、被国家派来的审判人员审问，并被迫吐出了他前世今生的一切秘密后，白湫才反应过来，他完了。
“哈哈哈哈，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白湫面容苍白而憔悴，明显多日未曾休息好，眼底还带着青黑，整个人不复最初的精致模样。他拉扯嘴角，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彻底破罐子破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犯那些错误，我也绝对不会对你们心软！尤其是夺走了我一切的王闵，我要把他的手砍下来，放到收藏室里面，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双完美的手的他，到底怎么继续在音乐界发光发热？！”
站在他不远处的，是戴上眼镜的王粲。
戴上眼镜的王粲收敛了一身锐利，看起来文雅许多，配上那张正气英俊的面庞，活像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斯文败类。
但他的眉宇间带着些许疲倦，眼底同样有着青黑。
听到这些话，本该愤怒的他却像失去了这种情绪一般，整个人非常的平静。
当初在音乐会和白湫莫越郝分开后，王粲生怕自己弟弟出了什么事，特意带着王闵去医学院找那群医界大佬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一查不得了，王闵身上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老。
初步估计，王闵只能活不到半年时间。
王粲几乎要疯了。
要不是王闵及时满脸无辜地抱住他，王粲恐怕就要一时头脑发热找何厌沢合作换器官了！
渡过了对他来说漫长又艰难的五个多月后，每个见到王粲的人都觉得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冷漠又无情，疯狂又冷静，整个人就像死了一半一样。不像行尸走肉那样丧气且黯淡，而是一种极致的冷，仿佛神邸般俯视人间，红尘俗世的一切都对他失去了意义。
苏弥烨和莫越郝也不说出他虚伪的话了，因为褪去表象的王粲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因此，当白湫吐出一串恶毒话的时候，王粲才会那么平静。
平静到可怕。
“他现在终于死了，死的可太好了！”白湫满脸狰狞，“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重生者了，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们都会被我踩在脚下，你们对我的羞辱我永世难忘！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们！一定！”
“哈哈哈，听到没有？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还不赶紧跪下来祈求我的怜悯！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饶你一命呢？”
王粲无悲无喜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
他在手册上写下“已确认彻底崩溃”后，就合上了这个小本子，转身离开禁闭室。
“——不不不，你不能走！给我回来！你不能走！”
白湫知道如今自己只能靠面前的人才能出去，见王粲要走，他急忙来拦住对方：“你不可以离开！我命令你，放我出去！”
话刚说完，白湫只觉腹部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随后他“嘭”地一声摔在了水泥地上。
胳膊狠狠地摔在地面上，咔地一下骨折了。
“啊——啊啊啊啊——”他忍不住痛苦的哀嚎。
一脚把碍事的人踹翻的王粲目光冰冷，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没有武力的普通商人。
——他本来就会武，只不过除了王老爷子外没人知道罢了。
“王总管。”门外的门卫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对着王粲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看都不看躺在地上惨叫的白湫。
“对他的审判一切照常。”王粲说，“他有一部分没说实话。”
“之后……”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放他自生自灭。”
——只要这人出了禁闭室，他有无数种方法让白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保证白湫这辈子过得更、精、彩。
“是。”
王粲出了国家特殊管理局，门口有接他的车。
他坐上车，对着驾驶座上的何厌沢说：“莫越郝怎么样了？”
“偷税漏税违法交易，获刑四十八年。”何厌沢淡淡道，“有期徒刑，还是有可能出来的。需要我动些手脚吗？”
比如让莫越郝断一条腿什么的……
“不必。”王粲说，“星空集团已经倒下，他翻不起什么风浪。就当给他一点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给了希望又把希望破灭，你可比我狠得多。”何厌沢扯了扯嘴角。
他想到这几年，王粲用尽心机暗中把白湫推到影帝的位置上，却在获得影帝称号的当场揭露他的真面目，让白湫彻底失去脸面；又明里暗里扶起有些颓势的星空集团，让莫越郝觉得王粲“不过如此”的时候，王粲以最快的速度夺走对方的所有成就，并收集无数证据毫不犹豫地把莫越郝送进监狱……不由感慨这人没了软肋后简直狠得一批。
车一直前行，一家药店门口播放着一首纯音乐，正是近些年国家医学院推出的、最为火热的《音乐家》。
轻松明朗的调子让路人不禁会心一笑，仿佛一天的疲倦都被洗掉，明天又是新的、追求梦想追求音乐的一天。
前方是红灯，何厌沢停下车，透过后车镜看到自己新老板的眉宇微微放松，便趁机掏出手机挑了个页面给王粲看。
“什么？”王粲问。
“你自己看。”何厌沢没有多说。
王粲接过，页面上显示的是当代知名画家“N”的画。
“N”说，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幅画，估计也是唯一一幅令他满意的。
下面是一群人的留言截屏。
【啊啊啊啊美、颜、暴、击！】
【阿伟快来受死！】
【我原本疑惑为什么只有这一幅画才是令他最满意的，可我看到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不行了我要尖叫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N大永远的神！】
【可恶我也是美术生但我已经跪下来舔屏了呜呜呜……】
【万恶的N大，赶紧把其他的画稿交出来！】
【画中人给我的感觉和冥王大人好像啊……一想到冥王大人我又想哭了，为什么会在正确的年纪遇到你，我的冥王大人啊……呜呜呜呜呜！】
【啊可恶的楼上，我也想哭了……】
【冥王大人遭受了很多不该有的辱骂，我们热情没能挽留住对人间失望想要离开的神明……音乐会的时候，他已经病了，只是他无法表现出来，我们也只是在最后才知道的，甚至无法送他最后一程。】
【对不起冥王大人，我是德尔勒音乐学院的学生，当初也是骂你不配进入学院的人。我错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学弟，可是冥王大人再也回不来了……】
【冥王大人当初参与“蓝天”奖争夺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因为我也是其中一名参与者。我曾亲眼看到他趴在钢琴上吐出一口鲜血，那血红得让我恐惧，直到如今仍不敢触碰有关钢琴的一切……他明明很难受，他哥哥也想带他走，可是冥王大人固执地坐在那里……你们能想象他当时的眼神吗？无助又彷徨，固执又恐惧……我猜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是清楚，可他不愿意放弃自己喜爱的音乐，他爱着音乐，他想在活着的时候把自己彻底献给音乐。】
【不行了我在床上哭成了一团——呜呜呜呜呜冥王大人……】
【难道你就是当初主动退赛的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想象不出来他当时的心情……我在你退赛时还曾恶意认为是王总对你……我对不起王总和同学你！】
【某白姓明星该死！】
【靠我当初还追过他的剧买过他的电影周边！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玛德恶心死我了，我已经烧了它们，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冥王大人永远的神！虽然他没有拿到至高奖，但他就凭那些乐曲，他在音乐史上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他是天生的音乐家！】
【对，天生的音乐家！老天就是嫉妒他的才能！】
【……】
王粲没有多注意这些留言，他直接拉到了底部。
当他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他的手微抖，眼里泛起了点点波澜。
只见——
无边无际的青色荆棘里，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赤着脚行走在其中。青年那双如玉般的脚上布满了道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同感深受的感受到疼痛。
青年如雪的衣服上被割出一条条缺口，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但他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般继续向前行走，任由鲜血流淌。
画面四周布满了血一般鲜红的彼岸花，给人一种它们是用青年的血浇灌成熟的感觉。
红艳，却黯淡神秘。
青年像察觉到什么般微微侧身，一头乌发垂落，恰好完美挡住了他的面容。
只能让旁人看到他露出些许的、苍白的脖颈。
这幅画是很吸引人，但，王粲之所以会有些失态，是因为，他曾在作为植物人苏醒之前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而且那幅画面是动态的。
王粲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可这不代表他忘记了。
他记得非常清楚——
画里的青年最后转过身来，他的面容被不可明说的力量模糊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人的长相非常非常非常出色，没人能比得过他。
似乎发现了王粲的注视，青年仿佛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随后，青年继续向前走，直到消失在青色荆棘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被逼疯的炮灰白月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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