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被污蔑的痴情大师兄（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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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污蔑的痴情大师兄（3）
王闵倒没想到，刻意收敛存在感的他会被一个小孩子察觉。
但见这小孩没什么恶意，还对他说了一声“新年快乐”，王闵停顿片刻，便同样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沈桓打量着这个狼狈的青年，尤其是青年满是疤痕的脸。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扭曲。
“少爷你怎么了？”阿福担心地问。
“没事。”
不大的少年恶狠狠地扭过头，有些颜控的他绝对不承认他对一个相貌“奇丑”的乞丐的声音动了心：“不就是一个乞丐嘛！大过年的居然在这里乞讨，真扫兴！”
阿福看了一眼青年，似乎想到什么，他艰难的腾出一只手从口袋中取出几两碎银，扔在了青年的面前。
随后，像打发什么似的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乞丐居然污了少爷的眼，赶紧拿着银钱速速离去！难道你不知道这条街节假日不准乞讨吗？趁着我家少爷现在心情好，赶紧走吧！”
青年脸上带着的温润笑意微微一僵，眼眸里的光彩忽明忽暗，最后还是暗淡了些许。
他勉强勾起嘴角，眼里没有半分被歧视的不甘和怒火，只有平静与安宁。
——像是一潭死水，也像一个没有一点自我的傀儡。
完全入戏的王闵并没有在乎别人的眼神，他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几块碎银，心中却确认这些钱够他买一身完好的衣服了。
毕竟，原主进入深渊囚牢之前，就被其他人扒去了身上所有拥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说是除了可以遮羞的衣服外他几乎一无所有了。而现在衣服破破烂烂的，要不是王闵特意分了点灵力覆盖在上面支撑着它，恐怕现在他就要当街裸奔了。
至于尊严？那是什么？能吃能用吗？
更何况，经过数次拷打的原主王闵早就被看完了所有秘密，就连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暗恋都被有心人大肆宣扬。故而就算原主在这儿，也不会对王闵的行为反驳什么的。
“我如今行动不便，可否让我多休息一阵再走？”王闵道，声音虚弱却很温和。
“不……”
阿福刚想说什么就被少爷扯住了袖子：“行了阿福，不用管他，我们直接回家吧。”
“是，少爷。”阿福便不多说，跟上大步离去的沈桓。
沈府。
沈平英送走了若干来意不善的人，坐在大堂中抹了一把虚汗。他看着自己温温和和的妻子，忍不住道：“夫人，再过几周，我们便搬去凉城吧。”
“是皇宫里的那位怀疑你了吗？”沈夫人给他添上一杯茶。
“不，是三殿下。”沈平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来这些年我们已经在皇上面前刷够了存在感，以至于，会被其他人忌惮。”
他意有所指着什么，不由轻笑了一声。
“总之，皇宫恐怕会变天了，我们也需要避避风头。”他道，“凉城那里虽然偏僻落后些，但好在一般风浪波及不到那里，平日里也够平静，我们手下也有些闲钱，足够桓儿安然成长。”
“要不是桓儿偷跑出去，你先前恐怕不会那么轻易脱身。”沈夫人道。
沈平英：“你就知道护着那臭小子，就他那不安分的性格，日后该如何成就大事？我该怎么放心把祖上的家业交给他？”
“桓儿如今还小，此事暂时不急。”沈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十一岁了还小？翻了年他就十二了。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可是已经跟着父亲东奔西跑经商做事了。”沈平英语气恨铁不成钢，“要我看，他就是欠教训。等他回来，我就断了他的零钱，先给他一家商铺锻炼锻炼。”
“得了吧你。”沈夫人表示她不吃这套，“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到头来，最心疼他的人还是你。”
“我才没有心疼那个到处惹事的臭小子。”沈平英说，“我只是怕他把家里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家业给败光了。”
沈夫人懒得反驳：“是是是。”
外面的仆人一阵骚动，不等他们询问，就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声音：
“爹！娘！我回来啦！”
“你还知道回来！”沈平英骂道，“臭小子胆肥了啊，居然敢偷偷跑出府！”
“每年都是老一套，无聊死啦！”沈桓跑进大堂，毫不在意老爹面带火气的脸，直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娘，我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等妹妹出生后分给她一点！”
沈夫人抱住自己的孩子，笑道：“现在才三个月，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既然知道你娘怀着孩子，怎么还扑过去求抱抱？不怕伤到啊？”沈平英阴阳怪调的说，“还有你，都是十一二岁的大小伙了，每天还这么不着调，丢不丢人？赶紧滚去反思！”
“娘，我饿了。”
沈桓看都没看老爹一眼，直接对着沈夫人撒娇。
“我知道了，叫人上菜吧。”沈夫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丈夫，让他别和小孩儿一样闹脾气。
沈平英冷哼一声，却也没继续“责怪”下去。
沈府下人都是知道老爷十分疼爱自己妻子的，哪怕沈夫人有时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当今女性地位的行为，老爷也纵着对方。不过从很多方面来看，沈夫人作为主母，是相当合格的——家里的事归她管，商队上的事归沈平英管。
只不过……
有时候沈夫人会觉得，不是丈夫在宠着自己，而是自己在像带孩子一样带着自己丈夫。
比如在饭桌上，家里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互相瞪着对方，甚至故意抢菜吃。
幼稚的不得了。
偏偏这两人还是同款的理所当然。
沈夫人：“……”
算了，都那么多年了，她也已经适应了。
热热闹闹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晚降临，气温也冷了下来，冻的直让人打寒颤。
沈府中点亮了早早挂上去的红灯笼，下人们轮流拿着不同形状的灯笼在府里巡视，看着倒是一片喜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桓忽然想到了白日里看到的那名青年乞丐。
——如果他的眼睛亮起来，应该比这星空更加美丽吧。
每当他这么想，他就会记起青年满是伤痕血污的脸，吓得他连忙去看了看貌美的娘亲才缓过来，心里却不由一阵遗憾：果然人无完人，老天给了他那么好听的声音、那么漂亮的眼睛，作为代价，就会收走他的外貌……唉。
管他呢，反正这人和他没关系，说不准以后也不会再见。
沈桓想着。
此时的他躺在热乎乎的暖坑上，裹着柔软的被子，整个人摊成一张饼，一张俊秀的小脸上忍不住带着些许幸福。
他吹灭了床旁桌子上的蜡烛，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忽然，有什么东西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冷气直接钻进了温暖的房间，让露着脑袋的沈桓不禁用被子捂住一下脸。等他再次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站在他的床旁，似乎打算做些什么。
“啊——唔！”
沈桓睁大眼，刚准备呼唤下人就被来者捂住了嘴巴。
黑影低声开口：“嘘，少爷是我。”
“阿福？”沈桓见他微微松手，轻声道。
“少爷你快穿上衣服躲起来！”阿福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刚才我守夜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后院‘飞’进来，我看他的打扮不像是好人，就赶紧跑过来叫你了。”
沈桓看着他：“应该是小偷吧。没事，沈府的侍卫会解决他的。”
“不、不是。”
阿福紧张得一时忘词，手下动作却不慢，抓着衣服就披在沈桓身上：“阿福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就是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阿福有些害怕……不如少爷你先躲一躲，天亮了再出去……如果明日没什么事，少爷你就随便惩罚阿福吧……”
满脸困倦的少爷就这么被阿福套上了衣服，塞进了一旁的衣柜里。
沈桓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四五年的贴身仆从，继承了父亲看人眼光的他自然知道阿福的性格：忠诚，老实，还有点傻。同时，沈桓对阿福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放任他跟着自己这么久。
能看出阿福心里确实很恐惧的沈桓打了声哈欠，也不提惩罚对方的事。
看在这小子跟着自己那么久的份上，他倒不是很介意对方做出一点出格的事，就当陪着哄小孩了。
就是……衣柜没有床舒服。
借着门缝，沈桓看到阿福慌乱的点燃了蜡烛，把沈桓装私藏钱的盒子塞进床底。
之后阿福似模似样的在房间里走动，又熄灭了蜡烛。
透过窗外隐约的烛光，沈桓能看见这位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少年满脸慌张，好像外面有什么危险一样。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沈桓好奇地开口。
他的突然发声吓了阿福一跳，随后阿福反应过来，表情带上了后怕：“我没有看到什么……当时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似乎就在我附近的样子……”
“会不会是鸡血——”毕竟他和厨师说好了明天吃烧鸡。
沈桓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外便响起了一阵阵惨叫声。
他的脸色一白，不等他反应，房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踹开。紧接着银光一闪，阿福发出痛苦的声音……之后，便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蹿鼻尖。
沈桓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尖叫声，并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寂静得让人不安。
沈桓颤颤巍巍地拉开了一点衣柜的缝隙，轻声呼唤：“阿福？”
没人应声。
可能是因为过于慌乱，他竟直接从衣柜中摔了出来，毫无心理准备的直面了阿福含有乞求的眼，以及脖颈下已经停止流出的鲜血。
沈桓的呼吸一滞。
他用力撑着发软的四肢从地上爬起来，没完全穿上的衣服滑落下来，他一个没注意踩了上去，便在突然传来的拉扯中狠爱狠的摔倒在地，一头砸在了他的床铺下。
疼，好疼……
他的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他突然很想哭出来。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哭。
沈桓脱去大衣铺在阿福身上，遮住了对方的脸。他忽略头上的疼痛、身上的寒冷，凭借着本能从床底拉出被阿福放起的他的私藏钱的盒子，抱在怀里。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能逃出去，想继续活下来的话，他需要一定的钱财。
沈桓像阿福来的时候那样翻出窗户。
他的窗户后是一片花园，距离花园不远处是他经常偷跑出去翻的矮墙。
这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路程。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阿福与人联手做戏吓他的情况，可当他看到阿福毫无生机的身体时，他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尤其是当他翻过窗户时，通过月光和烛火看到的、躺在花园里的几个熟悉的身影，如果这些都是在做戏，她们不可能会趴在地上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呼吸的空隙。
就算真的是做戏，没有丝毫武功的她们是怎么做到长时间不呼吸的？
他可不信作为商人的父亲会偷偷训练这群丫鬟。
一是没时间，二是所带来的利息不足以抵消让人教导她们武功的成本。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沈桓的大脑，令他一时间思维快速运转。无数他平时根本就不会在意的细节浮现在他的眼前，组成一条条有用对他的信息。
沈桓很聪明，他知道，他父母也知道。
但他的聪明也很少用在正事上，他总是和教导自己的夫子顶嘴或不停的在父母面前玩叛逆。
这也是沈平英常常指责他“不着调”的主要原因。
所以，沈桓很快就得出了能快速逃离这里的方案。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父母，毕竟他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遇到危险想找靠山是孩子的本能。
但，沈平英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自己做皇商会得罪一部分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十几年中皇宫里那些逐渐不太老实的殿下们，甚至还有其他想要做皇商的商人们。富贵险中求，为了能让妻儿过上更好的生活，沈平英毅然踏上了这条路。
只不过，他太不了解皇宫里走出的人了，居然抱上了“保持中立就没有问题”的天真想法。
好在，很有忧患意识的沈平英早早就对着沈桓说过：假如某一天，家里真出了事，不要管爹娘，带着你的随身物品赶紧离开，走的越远越好。如果没有事，爹娘会在一个月后去凉城找你。
这也是沈桓能勉强维持住理智想办法逃离沈府的主要原因。
沈桓翻墙跑出去的时候忽然察觉——明明今天是新年，为什么街上会那么安静？也没有人放烟花爆竹？
他睡觉是因为他有早睡的习惯，以前过年也是这样。
可，过去每年过年的时候，夜晚可不像今夜那么安静。
似乎想到什么，沈桓的脸色越发苍白。
忽然身后一阵炎热，他下意识扭过头去，只见偌大的一个沈府就这么燃烧了起来，火焰冲天。
沈桓一时没注意便踩到什么直接摔在了地上。
等他艰难爬起来看去时，便看到——
街上到处躺的都是尸体，恐怖的场面、浓郁腥臭的鲜血味刺激着沈桓的神经。
被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沈少爷两腿发软，就差一点便重新趴在了地上。
“为什么……”
沈桓抱紧怀里的东西，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怕自己发出声音，用牙死死咬住衣领，并毫不犹豫的奔向前方。他看到哪条路就往哪条路狂奔，也不管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什么人？！”
——糟糕，被发现了！
沈桓脸色惨白，慌乱间看到了一条小道，没有多做犹豫便钻了进去。
跑得太快的他一头撞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唔……”
一道带着痛苦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沈桓下意识稳住自己退后几步：“对不……”起！
同样退几步、倚在墙上的白衣青年难受的弯下身，缓了片刻后抬起头看向沈桓。沈桓看到对方戴着白色的笑脸面具，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但他此时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这个地方是一个死角。
“完了……”小少年满脸绝望。
白衣青年看着沈桓，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忽然抱住了小少年。
下一刻，两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赶过来的黑衣男子看到这个无人死角，确认这里真的没人后，便默默把沾满鲜血的刀收到腰间，轻功使出，快速返回杀戮队伍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被污蔑的痴情大师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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