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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见 他在跟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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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很快问了路回来,指着他们身后开口,“公子,姑娘,那樵夫说咱们走反了,往那边才是从落霞谷下去的路,这边是去青缘寺,樵夫说我们已经走了一半多了,返回去路途远倒不如顺着路过去,正好到青缘寺半山腰,那边有不少抬轿的轿夫,下山也可轻松些。”
青缘寺?
云曦想到那日看到的从天而降的和尚,当时还疑惑怎么会掉下一个光头,原来这山上有寺庙。
云正暘颔首:“那便继续顺着这条路走。”
不到一刻钟,众人隐隐的听到了说话声。
不多时,那些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小路尽头出去,他们看到了上山下山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们三人先行,将马车和马匹赶到山脚下候着。”云正暘点了车夫与另外两小厮吩咐道。
三人忙不迭离去。
又看了眼气息不稳,额间渗出细密汗珠的云曦,继续道:“那边有亭子,过去坐着歇歇脚,待喝口茶缓缓,再寻了轿夫坐轿子下去。”
云曦颔首,她本就一晚上没睡好,找纸鸢便寻了一上午,后面还走错了路。
那樵夫说的不错这边确实路途短,却没说路坑洼不好走,一路上石子树根也多,她脚被咯的有些难受。
亭子是双亭,只一面相连,高低不一,各有入口。
其中一个亭子入口处有两个拿刀的侍卫守着,明晃晃的告诉旁人,那亭子已经被占了。
歇脚的人便只能去另一边亭子,两座亭子高低不一致,被占去的那座较高,因着中间有雕花木雕栏挡着,从矮一边的亭子看去,不太看得清另一边坐着的人。
寻了位置坐下,下人买来茶水,丫鬟拿出从家中带的糕点摆上。
云曦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手,拿起一块糕点掰碎了小口吃着,眼睛四处瞧着。
这边风景不比落霞谷的差,落霞谷那边种满了枫树,而青缘寺半山腰则漫山遍野的银杏。
金黄色的银杏叶风吹动纷纷往下落时,像在下一场金黄色的雨一般,可惜今日没有太阳,不然阳光下这幅画卷更美。
“哥你快看。”云曦拉了拉云正暘的衣袖,给他瞧银杏叶落入水中的样子。
另一边亭子里,薛凜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在这群人出现时他就注意到了,也认出云曦和她身边的丫鬟来。
其中一下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瞧不出原样的纸鸢。
薛凜来了兴致,上次她吓的结结巴巴,不要纸鸢,结果今日又大张旗鼓去找。
风起,一片银杏叶落到少女发髻间,好似头上长了叶子,配合那好奇的双眸,很是灵动。
薛凜不由想起那日她白净的脸上沾着几滴血,干净中又染了猩红,说不出的意味来。
“公子,李家小姐到了。”
侍卫的声音打断了薛凜的目光。
云曦吃着糕点,欣赏着亭子周围的风景,突然瞥见亭子前方停了一轿子,从中走出一模样娇美的姑娘来,对方被丫鬟搀扶着径直往那高的亭子而去。
那姑娘衣着华贵,看那样式很是新颖,腰带与身上荷包都绣着桃粉的海棠花,头上戴的是粉色芍药绢花。
云曦眼睛一亮,莫不是她铺子卖出去的,不免又多看了两眼,直到人上了亭子台阶瞧不见了,这才收回眼。
“哥哥,你发现没,来这青缘寺的香客,多是年轻男女。”云曦头往云正暘那边歪去,小声说道。
云正暘看了眼上山下山的香客,“我倒是听书院的人说起过这青缘寺,好像是专门求姻缘的寺庙。”
云曦吃完最后一口糕点,“那难怪了。”
“休息好没?下山了?”
云曦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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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些的亭子里,李妙箐坐下后气氛便安静到诡异。
手指摩挲了好一会儿衣袖,鼓足勇气将衣袖中的折扇拿了出来,“小女子给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大人喜欢。”
薛凛身旁的侍从很有眼力见的接过递给他。
面对薛凛的目光,侍从硬着头皮没动,夫人的交代不敢不从啊。
折扇唰的一下打开,上面提了几首均含海棠花的诗词,落款还有一方女子印章,“这折扇能扇出热风?”
李妙箐微微蹙眉,摇头:“不能。”
一声轻笑,什么话也没有,却让李妙箐面色涨红难堪。
来之前她便知道薛凛难伺候,这柄折扇是她对诗获奖得来的,想先送礼来开口再引了话题深聊。
但他完全不按步骤来。
那一声轻笑带着讥讽,尤其这会儿起了一阵凉风,那风吹的后背发寒,似乎更加嘲笑她的折扇无用。
李妙箐很快收敛情绪,再次扬起温婉的笑,“听、听说这青缘寺的姻缘树很是灵验,只要能将祈愿袋挂上树,便可心想事成。”
“姻缘树灵不灵我不知,但我知道这里的和尚挺肥的。”薛凛放下茶杯,“听我干娘说,李姑娘自幼便抄写经书颇有心得。我有个疑惑,不知李姑娘能否帮忙解惑。”
说到这个,李妙箐背脊挺拔,仪态自得:“大人但说无妨。”
“求姻缘多是年轻男女心愿,为何偏是一群不能娶亲生子的和尚在这里收香火钱?那颗姻缘树只是普通橡树,它自栽种下便听的禅经颂念,不该六根清净吗?”
李妙箐紧紧掐着自己虎口,脸上笑容有些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他问的话,与她同祖母探讨过的所有佛经都不一样。
薛凛自己动手添了茶,“这里的和尚不止胖还瞎,一句忏悔就什么人都能剃度收容,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女子最好少来。”
李妙箐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她自幼跟在祖母身边礼佛,便是宫里娘娘都夸过她抄写的经书。
人家寺庙是不是和尚收香火钱、和尚胖不胖与他何干,还关心树六根清不清净,那般好奇自己出家去啊。
他一而再再而三拿和尚说事,这不就是在暗讽她信佛。
不,不是暗讽,是赤裸裸的嘲笑她。
她不喜这人,便是父亲母亲打死她,她也不要嫁,没规矩,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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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差不多,正要起身离去的云曦忍不住又往中间的阁栏看了一眼。
隔壁的话,她听了个全,一开始还以为是相看,但听下来又觉不是,倒是她还没去过这青缘寺对其已经没了欢喜。
她觉得那男子说的有些道理。
待下人去喊了轿夫来,云正暘起身:“走吧。”
兄妹两带着下人从亭子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喊声,“云家妹妹?云家妹妹留步。”
云曦回头看去,那唤她之人正提裙下台阶,对方笑靥如花,正是刚刚下轿上隔壁亭子的贵女,但对方面容却陌生的很,不是她认识之人。
李妙箐踩着莲步来到云曦面前,不等她靠近面前横着一只手臂拦住她,“姑娘留步。”
抬眸望去,李妙箐呼吸滞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几个字来,面颊不由的泛起了红。
却还未昏了头忘记自己叫住人的目的,忙福了一礼,语速很快但声音不大道明身份:“我姓李,在家排行五,祖父是工部尚书,上次落霞谷我同云家六娘邻桌作画,妹妹可还有印象?”
云曦正要摇头,五和六的闺中密友她不认识。
加之那日还撞上赤翎司的人,她心绪不宁,六姑娘跟谁挨着作画,她没去凑热闹也不知道啊。
不等云曦开口,那姑娘又说道,只是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真巧啊,在这里遇到妹妹,我正好要去找云家六娘,一道吧。”
李妙箐说话时,眼睛一个劲的冲着云曦眨,眸中还带着恳求。
云正暘在听到她自报家门后,便放下了手。
李妙箐走至另一边挽着云曦的手,表现的很是亲密,低声道:“谢谢。”
转头对着亭子里的人小心翼翼道:“薛大人,小女子想起还有些事要去云家一趟,便先行告辞了,实在抱歉,还望大人不要介怀。”
云曦顺着她目光看去,只一眼吓的脖子一缩,那刽子手一样的眼神记忆尤深。
刚好李姑娘也拽着她走,云曦垂着眉眼当没看到那男子,两人都心虚的只想离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旁的侍从偷偷看了眼自家少爷,这是又吓跑一个,不,两个。
另外那姑娘怕是也是夫人会物色的,云家姑娘名声在外,夫人早就有心思想走一趟云家,可惜这会儿已经提前吓跑了。
因着李妙箐的突然出现,还拉着云曦跑了,云家下人喊来的抬轿轿夫面面相觑。
云正暘挥了挥手示意轿夫抬着轿子跟上。
李妙箐回头看了眼亭子方向,确认走远后,步子才慢下来。
心底无比庆幸那日赏枫作画结束后,多看了几眼云家姑娘,记住了云曦的脸,却不知她在云家排行几。
看着乖觉全然不知被自己利用的云曦,李妙箐生出歉意来:“云家妹妹,我先与你说声抱歉,我和你家六姐姐只是诗会茶会上相识,但不是很熟。”
严格算来,她与云家姑娘还有点恩怨,大约便是很多场合她们都是竞争对手。
云家姑娘实在太多了,像上次作画她得了第二名,第一虽不是云家六娘或者五娘,却冒出个十娘来,致使她依然被姓云的压着一头。
没想到今日却托了云家姑娘的福。
“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实在是……抱歉,对了,还不知妹妹是云家几娘?以前诗会茶会上没见过妹妹呢?”
云曦满脑子都是那人冷冰冰的眼眸,但今日没有上次那般害怕,兴许哥哥在旁的缘故。
耳边李家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云曦很快将那双眸子抛之脑后,“我在家排行九,前几个月才回的云家,还不曾去过上京的诗会茶会等,姐姐没见过我正常。”
李妙箐恍然:“那难怪了,下次我给你下帖子,邀你出来玩。”
“李家姐姐与那位大人……”云曦记得那双眼睛,就是上次赤翎司那位身穿暗红衣裳被称为大人的男子。
今日倒是着的玄色衣裳,但眼神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