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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清宁 ...

  •   德安四年春,大夏没了。
      “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今天这个国灭了那个国,明天这个个国就没了,后那个就又没了。世事无常,这天下也真是太不太平了吧!”
      “谁说不是啊,你说这有几百年基底夏朝都能被灭,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呢?”
      “哎,这大夏怎么说没就没了?”
      “还不是大周吗?不然还有那个国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啊!”
      “这个世道啊!生意该怎么做啊?”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呗,还能怎么办?趁现在还能有点钱赚,多攒点保命钱要紧!”
      …………
      在原本大夏和大元的边境的一家客栈里,积了不少商队,他们几个几个的聚在一起谈论的不是什么买卖,而是最近天下发生的一件大事——有几百年历史的大夏被大周给灭了。
      在客栈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着白衣,戴着一只白纱羽笠的人。
      她的右手正有规律的敲打桌面,静静地听着客商们的谈话。
      一个小二模样的,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人走了过来。
      “客官,要些什么?”小二站在寒清宁左边哈着腰笑着问道,“我们在这里有各种好酒好菜都有,供君挑选。”
      “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和一盘你们这而最出名的点心。”寒清宁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的说道。
      小二继续笑着说道:“客官,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赶了很久的路了吧,就一壶茶一盘点心怕是不够吧,要不您在挑挑?”
      寒清宁轻轻勾起嘴角,道:“也好,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你们这所有的菜都买上一遍如何?”
      “行嘞!客官,可是问对人了,这的人都叫我百事通,你要问什么只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都告诉您。”小二继续哈着腰道。
      “我且问你这,儿离随州有多远?”
      “有多远啊?如果您要走的话起码得走上七八天,就算您骑上我们这最快的马也要一天一夜呢!怎么您要去随州那地方,现在那儿可乱了。”
      “怎么了?”
      “怎么了哟!您还不知道呢?”
      “我久居深山,极少出来,这次有些事才出来的,怎么了?”寒清宁从容的回答道。
      小二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大夏被灭了,这灭大夏的大元军队就是通过随州进的大夏境内,眼下在随州都乱成一锅粥了,能走到差不多都走了,没几个人了。”
      “几天?”
      “才三天。”
      “三天!”
      “是啊!”
      “这大夏也不至于如此弱小吧?”
      “从前是,但现在,哎。从前是有天策郡主和廉亲王在,可是这大夏的最后一个皇帝寒旭在等位后就马上抄了助自己登上皇位的廉亲王满门,又夺了天策郡主的兵权,要说新帝一般都要为自己立威,所以这么做到也可以理解,只是这皇帝还是太不像样了,不仅加重了赋税,还大力征兵为自己修建行宫。好好的大夏不就怎么被拖废了吗?”小二言语间也透出了一丝惋惜。
      寒清宁面上依旧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正紧紧的攥在一起,尖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小二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在割着寒清宁的心。
      “客官,客官?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小二问道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寒清宁松开自己的手,但手上多出来了几道深红色的血痕。寒清宁道:“问完了,你上菜吧。”
      “好嘞!”小二直起腰来冲着后堂大声喊道,“每样菜色来一份。”说罢朝寒清宁哈了哈腰,就马上去迎另一位客人了。
      寒清宁从口袋了掏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放在了桌上,趁小二在忙的功夫飞快的离开了客栈。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听见任何有关于大夏和大周的事了,每次听见就像有刀子在割自己的心一样。
      客栈里的关于大夏的话题还在继续,等到小二上菜的时候,只在寒清宁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发现了一个钱袋。

      寒清宁独自己一人走在前往随州的小路上,小二的话还在自己的耳边回旋。
      大夏亡了,自己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也是毕竟自己曾经用血肉守护的大地上插上了别人的旗杆,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样,换谁能高兴的起来;自己用命守护的东西被人任意践踏,换谁都无法坦然面对。
      寒清宁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却已无可奈何,世事无常。自己已经做到极致了,只是那又能如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人不是自己,那种人只能存在于话本。
      晚上,寒清宁走在树林里。在惨白的月光的照射下,树林显得更加阴森了,“哗哗,哗哗”夜晚的寒风使劲吹着大树,发出了类似巨兽吼叫的声音,月光下的树枝就好像是无数只恐怖的魔鬼,似乎随时都可以将路上的行人吞噬。
      一般人没点胆量还真不敢走。
      寒清宁独自走在路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表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但是心里也着实的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这有多恐怖,而是因为这儿太适合打伏击了。
      终于,寒清宁走出了林子,面前居然是一片宽阔的空地。一马平川,只有零星几棵树点缀其间。
      风刮的更大了,原本还挂在天上的月亮居然全被云给遮住了,原本闪烁的明星也似乎在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咧咧的风吹动了寒清宁羽笠上的羽纱,她的衣角也随风飘扬。寒清宁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一把匕首。
      突然,寒清宁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凉。猛的一转身,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这么多的刺客。
      十几个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手上拿着一把已经脱壳的剑,狠绝的目光紧盯着寒清宁,似乎就要将她整个吞了一样。借着微弱的光线,寒清宁看见了他们中身材最魁梧的黑衣男子应该是带头的。
      寒清宁淡定的冲他说道:“你们主子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早已不是什么天策郡主了,大夏也已经亡了,我对你们主子根本够不上威胁,他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
      “主子的话我们就要照办。”说罢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树上的十几个人全部跃下了树,冲寒清宁杀来。
      寒清宁抬手摘下了自己的羽笠,将羽笠狠狠地摔在了第一个冲到自己面前人的脸上,随机出手银白色的匕首马上染上了血色。
      黑夜里,白衣女子与十几个黑衣刺客混战,金属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终于月亮出来了。
      寒清宁的脚下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寒清宁站在月光下正大口的喘着粗气,雪白的衣裳已经让不只是谁的血给染红了大半。
      黑衣人的情况也并不好,三个两个坐在一起。为首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靠剑撑着才能保持住。
      “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们主子没有威胁,你们主子是不是太闲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天策郡主了,你们就算杀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寒清宁还是之前的一副淡淡的语气,还起多了些狠厉,只是还在喘气罢了。
      “斩草除根。”说完为首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举起剑朝寒清宁劈来。
      寒清宁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力气,晃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举起自己的匕首去抵挡男子。毕竟是男子,寒清宁不过是个女子怎么挡得住,为首男子的用力一击,寒清宁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还是被退后来近一丈远。
      正在僵持着,突然又是一个黑衣人站了起来,他也举起来剑朝寒清宁劈过来。寒清宁伸腿一脚,踹在了为首男子的胸口,为首男子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寒清宁一个旋身,锋利的匕首便轻而易举的割破了冲过来黑衣人的喉管,再一个旋身,滴着血的匕首就又抵上了为首男子的脖子。
      “你们不知好歹,别怪我。”说罢为首的黑衣男子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瘫坐在地上还有气的一下的黑衣人一个个都睁大眼睛看着握住淋血匕首的寒清宁向自己走来,自己却没有反手之力,最终和其他人一起在地狱相见了。
      寒清宁看着自己脚下的十几具尸体,心口一松,瘫坐在地上,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寒清宁明白这里马上就有会有人过来,这里绝对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于是深吸一口气,捡起匕首,又拿了一把黑衣人用的剑挣扎着站了起来。
      离开了空地后,不知道走了多久,寒清宁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寒清宁还在路上昏着。此时在随州边上的一个精致的与这豪迈大山格格不入的院子里。
      “废物!真是无用,一个都没回来。”一个穿着银色锦衣,系着白玉腰带,拿着紫檀木纸扇的青年男子正坐在这位子上。
      男子剑眉横杵着,杏目紧盯着眼前的人,自带的气势让面前的人有些抬不起头来,正是只有上位者才可能养成的气势。
      “殿下,这寒清宁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属下们也是无法,这次我们已是派出了隐月楼的身手算是上称的人去了。只是没想到杀这个寒清宁这么难。”面前的男子老实的低着头。
      “黑羽,我知道她不是随便就能被我们给杀了的人,不过她说的没错,大夏都没了,她也的确对我们够不成威胁。罢了,就放过她这一回,我还要你们去做更重要的事呢。”玄逸安摇了摇扇子,一脸无害般的说道,眸子却不知飘向了何处,若有所思。
      “是。”
      玄逸安摇着纸扇,轻叹一口气,喃喃道:“寒清宁,看来我们很快就又会见面了。”
      “什么?”黑羽乍然听到玄逸安的话,心里一惊。
      玄逸安浅浅一笑,停下手中摇晃的纸扇,道:“黑羽,你先下去吧。”
      “是。”黑羽施了一个退出礼,便离开了屋子。
      黑羽一离开屋子,就被一群穿着和黑羽一样的男人围住了。刚离开屋子的黑羽抬手擦了擦自己额上细密的汗珠,道:“真是太险了。”
      “没事就好,王爷也是太小心了。”
      “大夏都亡了,就算还有个什么郡主,有什么用,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要我说王爷是思虑过多了。”
      “这也未必,你别忘了,我们交了那么多次手,几次占了上风?好不容易趁她只有一个人下手,还失败了,下次好机会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呢!”
      “你就不能乐观一点。”
      “我这叫深谋远虑。”
      “行了!都他妈得别吵了,都回去执勤,要是王爷知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在背后嚼舌根,小心你们的命。”黑羽黑着脸,压着声音说道。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待黑羽出去了,玄逸安又重新摇起来扇子,嘴角挂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是寒清宁!

      温暖的阳光照在寒清宁的身上。寒清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树林间的一条小路上。
      寒清宁撑着想起身,“嘶”寒清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原来也有伤,因该是自己和为首男子交手时弄伤的,还好自己动作快,伤口只是长了一些,并不深。寒清宁用力撕下来一块还算白的布,简单的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寒清宁爬了起来,也管不上自己的形象如何,幸好,她知道去随州大概的方位。
      想罢,寒清宁便有上路了。

      往来的车马如流,一大清早随州城的城门就忙活了起来。来往不绝的客商用着各种口音谈着生意,街边的小贩支起摊子正在卖力地吆喝着,也不知有没有人听,几个小孩相互追逐着,就算撞到了人回头一笑就算是道歉了。
      这哪里像一个刚刚易主的地方啊?那小二的话也太不可信了。
      寒清宁因为遇见了追杀的原因饶了不少路,整整走了半个月才到这随州城。
      这随州城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着实让寒清宁有些失望,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寒清宁的身上依然穿着白衣,虽然已经洗过了,但还是透着些黑色的血迹,一边的衣袖已经划开了,头发还算干净却也只是用一只木钗子绾起,实在算不上不狼狈,不过脸还算干净,至少看得过去。
      走进随州城,寒清宁转了许久,最终在一间极其奢华的酒楼前停下了。这酒楼上挂着金色的大字--锦渊阁。
      “哎哎,走开,我们这不欢迎乞丐。”穿着褐色绸衣的门童冲着寒清宁没好气的说道。
      乞丐?自己是穿的有些脏破,但自己也比乞丐好上些吧!寒清宁打量着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人,轻轻勾起嘴角一笑道:“你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你们主子呢?就是这么叫你们对待客人的?”
      “客人,我看你连我们这最便宜的水都喝不起,赶紧滚别在这挡生意。”门童说着就走下台阶来赶寒清宁。
      寒清宁是何等人物,何时被这么对待过?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把寒清宁和那人围在中间。
      “我要见你们主子。”
      “就你,别以为长的还算可以就想去勾引我们掌柜的,你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何时说要勾引了?你们锦渊阁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寒清宁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周身多年养成的王者之气,油然而生,压的别人就要喘不上气来。
      门童怒了,“快滚快滚。”
      “我还真就不走了,叫你们主子出来!”寒清宁不甘示弱冲门童大声喊道。
      说真的,从自己出生开始除了自己的爹娘还没有人跟自己怎么说过话呢!虽然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至少自己有清除记忆的这十几年里没有人这么说过话。
      场面一时之间就这么僵持着,周围的人一个两个的凑在一起,嗡嗡的声音不大但实在是刺耳。
      ……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朝锦渊阁的大门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绸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摇着一只桃花扇。只见那男子柳眉细长几乎要到鬓角,一双丹凤眼像极了狡猾多诡的狐狸,撒白的脸配上刻意涂红的嘴唇,挂着笑意的嘴角,活脱脱一个尤物。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恐怕他会被当成楚馆里的兔儿爷也说不定。
      这人,数月不见,更风骚了!
      两双眼对视的那一刹那,那红衣男子从未感到如此的压迫感。
      主上!怎么来了!完了完了!柳溪南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把桃花扇一合藏到了身后,有些哀怨看了一眼门童,门童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还不知道自己死期来了吗?柳溪南再次挂上他那招牌似得笑容,献媚般的走到了寒清宁面前。
      “主上,您这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让人来通报一声,小人好去相迎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以人包括那个门童瞬间石化。
      寒清宁并没有看柳溪南一眼,凛厉的凤眸瞟了门童一眼便马上就收了回去。对着柳溪南冷声道的说道:“带路。”
      柳溪南马上哈着腰让自己的手下让出了一条路,寒清宁便当着那个门童的面,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散了,都散了。”柳溪南待在外面看不见寒清宁时,才直起腰来,冷着脸,对自己身边的几个青衣男子,道:“处理了。”说完,便也走进了锦渊阁。
      人的流动性很大,聚起来快散的也快,不一会原本围在边上的人就都散了,只有那个门童还楞楞的站在门口,最后被几个壮汉给拖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锦渊阁,隶属与天下最神秘最强大的组织——水云间。而寒清宁正在整个水云间的主人。
      奔波了近一个月终于能够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寒清宁沐完浴,处理好伤口,换上蜀锦的寢衣,躺在舒适宽大的云锦床上,放下了所有防备,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真的累了。
      从一月前开始。

      第二章
      “救火!快救火!”
      熊熊烈火渐渐地吞噬着整个院子。
      噼哩噼哩的大火燃烧的声音无比刺耳,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加上刺鼻的黑烟,弄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寒清宁。
      寒清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周围的房子已经在燃烧了,滚滚浓烟钻进了鼻子里。寒清宁连忙用手捂住了鼻子,却还是要呼吸的,马上就又松开了。
      滚滚的热浪冲着幼小的寒清宁而来。
      “来人啊!来人啊!”寒清宁一边用袖口捂住鼻子,一边想要往外跑。但是整个房子都已经着了,到处都是火。
      “救命啊!”寒清宁眼睛不知是不是被眼熏着了,不自觉得流下了眼泪,“来人啊!”寒清宁用自己不大的声音拼命叫着。可是除了多呛进了几口烟之外,没别的用处。
      整个东宫的人都自身难保,谁还会来管一个小孩子?
      火继续烧着。房梁最终支持不住了,“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周围的其他东西也开始了坍塌。寒清宁看着面前险些砸中自己的燃烧的木梁后退了数步,又马上被火热的灼烧感向前走了几步。寒清宁瘫坐在地上,放下了一直捂着鼻子的袖口,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呛人的黑烟,灼热的温度,可怕的烈焰……无一不冲击着寒清宁幼小的心灵。
      我走不了。寒清宁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似平静的等着,等着火焰将自己侵吞。
      突然。有一处的火灭了。寒清宁站了起来,原本黯淡的双眸马上恢复了神色,紧盯着那一个缺口。
      一个穿着玄色铠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兄长!”寒清宁下意识的说道。
      那男子身后紧跟着数个也同样穿着铠甲的男子,不同的是他们手上都拿了石棉布,一进来就用石棉布扑打周围的火焰,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惧怕一样。
      寒修宁快步走到寒清宁面前,将寒清宁整个搂进怀里,马上转身快步离开了燃烧着的房子。等所有人都出来时,整个房子便在火焰中坍塌了。寒清宁整个都在寒修宁的怀里。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听到了周围嘈杂的声音。
      其实根本没必要捂着,因为自己刚刚已经经历过了距离死亡最近的距离是什么样的。可即使是这么想了,寒清宁还是紧闭着双眼,双手紧紧抓住了寒修宁的铠甲。耳边传过的不是烈火燃烧的声音,就是别人惨叫的声音。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第二天。
      “兄长。”寒清宁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兄长坐在自己的床边,“兄长?怎么了?”寒清宁红着眼眶道。
      “小清,我们没有家了。”寒修宁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寒清宁,面无表情的说道。刚毅的脸上透过一丝凄凉。
      寒清宁抿着嘴唇,将脸靠在膝上,开始了啜泣。背一起一伏,颤抖着。
      没有了,没有了。玉珠似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下,寒清宁不停的抽泣着,将自己越抱越紧。她不想哭,因为母亲说过哭只是懦弱的表现,什么也改变不了,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
      我才五岁啊!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些?
      寒清宁抬起头看着坐在一边的寒修宁,带着哭腔道:“父王和母妃是不是都不在了?”
      “是。”寒修宁也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自己妹妹的眼睛。
      自己恨,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快一点,或许东宫还有救。
      “兄长,我们怎么办?”寒清宁无助的看向现在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哥哥。
      “我们现在在城郊大营,整个都城都乱了,我们在这里还算安全。”
      “那之后呢?”寒清宁擦了擦脸上的泪。
      “之后,我们去北边怎么样?父王他不是一直想去北边转转吗?我们就去北边。”寒修宁抬起头看着寒清宁天真有无助的双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将“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好,哥。”寒清宁也学着寒修宁挤出了笑容,眼角却挂着泪。
      两人相对而坐,无言。
      终于,一个穿着铠甲的人走了进来。
      寒清宁认出来那个人也是昨天救自己的人中的一个。
      那人对着寒修宁施了一礼,又对寒清宁施了一礼,站直不语。
      寒修宁看出了那人心中的意思,对寒清宁道:“兄长还有事要去做,你现在这待一会儿。”
      说罢,寒修宁就带着那人离开了大帐。
      那是寒清宁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兄长,最后一次看见他的背影。
      账外。
      “如何?”寒修宁冷着面容,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人。
      “禀王爷,水云间的人来信了,说可以来带走郡主殿下,可是……”那人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是,他们只能保护住小清,不会帮我们,是不是?”寒修宁淡淡的说道,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是,是赵岩无用,没有说动水云间主。”赵岩说着,便在面前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
      “是属下无用。”
      “罢了,难道我们一定要用江湖的势力吗?只要小清平安了,我也就无牵挂了。”
      “可是……”
      “赵岩!我们被围困在这,十有八九是走不了了,你怕吗?”
      “怕?属下从开始当兵就跟着王爷,也有几年了,王爷见过我怕死吗?”赵岩一听这话,马上硬起语气来。
      寒修宁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壮实的有些愚蠢的手下,无奈一笑,道:“我不过说说罢了。这天已经变了,这天变了。”
      赵岩看着年轻的将领,也不说话,呆呆的站在一边。

      德安七年。
      大夏叛乱,东宫被烧,太子及太子妃死,皇长孙寒修宁战死沙场,天策郡主下落不明。

      德安十八年。
      天策郡主归来,手持先太子玉牌和安夏兵符,证身。

      德安二十一年
      助自己的三叔寒旭登上皇位,即被夺取兵权。

      德安二十四年
      大夏亡。

      时节不居,岁月如流。
      时光滚滚流过,看似不留痕迹,实则刻骨铭心。

      寒清宁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的不是树叶和天空,而是上好珍珠连成的帐顶。是啊,我到了,我到随州了。
      寒清宁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才下了床。寒清宁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从数十件衣服挑了一条月牙白的襦裙换上了,又坐到梳妆台前,用一只白玉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的有些虚的肤色,平眉轻舒,一双杏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尖瘦的下巴,乌黑的长发,怎么也算的上是一个美女,十有八九是遗传了自己母亲。
      记忆里,母亲虽然贵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但是母亲除了一些重要的宴会或者朝会之外,极少穿着华丽。常常只梳着一个一般人家妇人常梳的圆髻,插上一两只白玉簪子,衣服也大多是素色的,一出门,就和一般妇人无差。母亲很爱笑,至少在寒清宁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小时候,兄长提着剑东宫的后花园里练习,母亲就会抱着自己站在一边或者坐在亭子里看,一边看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母亲生下自己的时候,兄长都已经十四五岁了,所有人都笑母亲是老蚌育珠,可母亲还是将自己生下来了。寒清宁小时多病,母亲常常一整夜一整爷的陪在自己身边,寒清宁曾经多次想过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的孝敬母亲,可是没有机会了。而自己就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记忆里母亲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从未忘却。
      寒清宁伸出手,尖锐的指甲触到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好像又看见了母亲,曾几何时母亲也是不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样子,想着自己的母亲?
      安静的房间里,古朴的香炉里冒出阵阵清香,有些沉重也有些清心。
      过了一会,寒清宁站了起来,走出了内室。
      内室外。
      “你们倒是很闲啊!”寒清宁踏出了房门.
      门外柳溪南穿了件绿色水暗纹的外衣,系了一条纯白色的腰带,别了一把扇子,原本飘逸的长发全都束了起来,正恭恭敬敬地站着,一见寒清宁出来,便马上狗腿似得走到面前,道; “主上万安。”
      “万安?锦渊阁都变成这样了,我还怎么万安啊?”寒清宁扫了一眼柳溪南。
      柳溪南低下头,眼珠子一转,笑道;“主上,我这也是为了主上啊。这锦渊阁不弄的好一些,哪里会有那么多人来啊? ”
      “偶?那我还得谢谢你啊,柳溪南谁给你的胆子!”寒清宁横眉一束厉声道,“我当初将随州这么一个地方交给你看着,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虽然表面上不太正经,但还有些才能,才会让你来这负责。这就是你给我打理好的锦渊阁?手下不知礼仪,欺贫爱富,偌大的一个锦渊阁成什么样子了!”
      柳溪南一听这话,直接跪到了地上,连脸也不敢抬,“属下知错,辜负了主上的栽培,属下自愿受罚,还请主上消消气,气坏了身子要紧。”
      寒清宁冷笑一声,道:“你脸变得到快啊,罢了,你去吧。”
      “什么?”柳溪南抬起头看着脸色阴沉的寒清宁,一脸茫然。
      “我水云间的规矩,去吧。”寒清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从柳溪南边上走过。
      柳溪南跪在地上,头很低着,双手紧握,白皙的脸上落出了根根青筋。
      “主子?”柳溪南身后的一个手下试探着上前问道。
      柳溪南抬头,一双丹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狠狠地瞪着那个手下,那手下也是识些眼色的,一缩脖子又站了回去。
      柳溪南缓缓地站了起来,因为刚才跪的太用力的缘故,腿已经不太能站直了,手下连忙走上前来扶住柳溪南,“滚。”柳溪南一甩袖子,扶着墙颤颤微微的走了,留下两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寒清宁走到锦渊阁中专门为水云间人活动的大厅,坐在了上位。面色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只手却在有规律的敲打着紫檀案几。原本在大厅里的人早就听说过他们主上的事迹了,都害怕的躲到了大厅两边的耳室里,连一个大气都不敢出。但是主上那里能怠慢,所以所有人一致决定派一个代表上去。
      肖逆就是那倒霉的人。肖逆今年不过十七八,相对于这些相比较而言的前辈,实在是说不上话,所以就被派去给寒清宁上茶。水云间主的事迹,肖逆都能背下来了,十二岁打败老间主,十五岁打败了所有前来挑衅的江湖人,继承间主位子之后,将水云间打造成了享誉天下的第一组织······
      肖逆端着茶带着所有的希望走上了大厅。
      肖逆低着头,轻且快的的走到了寒清宁面前,弯腰施了一礼,就马上将茶放上了案几,转身就要走。
      “站住。”寒清宁端起一小杯茶,放在了鼻子下面,嗅了嗅道:“这是雪笼烟云?”
      肖逆缓缓地转过身来,低着头,带着一丝颤抖道:“是。”
      “怎么这幅样子?是怕我吃了你吗?”寒清宁抿了一口茶,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好笑。
      “不是,只是从未见过主上,头一次见,难免有些紧张。”肖逆在心里都快哭了,这个苦差事这么就我的头上了,肖逆不禁开始为自己的脑袋开始祈祷。
      寒清宁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实诚的人,放下茶杯,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肖逆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凛厉清冷的眸子,又马上低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怎么来的?”寒清宁再次问道。
      “我.......我叫肖逆,是萧州人......原本在萧州分部的,被萧州的......的理人拍过来历练的。”肖逆终于在停顿了三次之后完成了自己的回答。肖逆依然低着头,像一根木头一样站着,心里提着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在这么一回答后,更重了。
      “偶。你下去吧。”寒清宁重新为自己倒了杯茶。
      “什么?”肖逆终于抬起了头。
      “怎么你也想来尝尝这雪笼烟云?”寒清宁看着眼前的有些冒失的年轻人,心里一阵好笑,不禁打趣道。
      “不是......不是的。”肖逆磕磕绊绊的,回答完,忙施一礼之后像逃命死的退下了。寒清宁看着肖逆快步离开的背影,不禁疑惑道,我有那么恐怖吗?不就多杀了几个蠢货而已,至于这么害怕我吗?
      终于在寒清宁喝了第三壶茶,快要吐的时候,大厅里有来人了。
      一个穿着暗红色却绣着几朵桃花的高挑女子走了进来。

      结局:女主手刃仇人,解散组织,归隐江湖。
      注:无男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寒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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