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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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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聚餐结束，大家各自回家，苏肴站在街口，难得的，看着平常的日子入神。光是这一天，她都觉得自己那些感情和往常都不一样了。
于灼清的车很快就开了过来，冲着她按了一声喇叭，苏肴笑了一下，就看见于灼清已经从车上下来，今天难得的没有穿白衬衣，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短袖。
苏肴不知道怎么啦，心里生出一种怎么也无法缓解的动容，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的时候，觉得这人世间让人离不开。
“怎么就剩你自己了？”于灼清的声音很温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嗯，他们都回家了，本来是说要陪我等着的，我觉得他们工作一天都很累了，而且我们头还要回去值班，所以就让他们先走了。”苏肴很乖巧的回答。
于灼清笑着点了点头“回家吗？”
“嗯。”苏肴仰着头也笑了，然后很熟练的把手跨在于灼清的手肘上。
已经是七月底了，但是上清的夜晚总不会让人觉得夏天燥热，轻抚的晚风时不时就要吹来一阵。
苏肴打开窗户，看着迅速从眼前倒退的一切。写着某某饭馆的小店里，还有老板忙碌的身影，路灯下有情侣手牵着手消磨时间，还有活泼的孩童，街角洗碗的大妈。
苏肴觉得这一切习以为常的东西，到今天才被意识到，是多么难得的热闹。
“第一天上班，有没有不开心？”
苏肴看了于灼清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同事们都对我很好，我今天也基本没什么工作，基本都是看着。”
于灼清点了点头“感觉还好吗？”
“嗯~还好。”苏肴犹豫了一下说。
“说来听听？”于灼清也没直接问，就听些苏肴想说的话。
苏肴静了一会，然后才开口。
“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在一天之内经历那么多的死亡，好像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又阻止不了自己陷在里面。”苏肴很平静地说，就好像白天的那些悲伤，她都已经自己消磨掉了。
“其实都还好，大部分都是活到了垂垂老矣的年纪，倒也没什么遗憾，但是今天我见到的最后一个逝者，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苏肴说完看向了窗外，目光带着浅浅的波澜，似乎要把这沿途的风景，都替那个已经没办法经历这一切的姑娘记下来。
“嗯。”于灼清声音很轻，带着安慰的看了苏肴一眼。
苏肴笑了一下，说“都会有遗憾地吧，每种不同的人生。”
于灼清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愣了一下，打方向盘的时候很轻又很感慨的笑了一下。
苏肴转头去看他，似乎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不明所以。
然后就听见于灼清开口“我们苏肴，长大了。”
苏肴眼里亮了一下，盛着复杂的感情。
但却觉得自己那些悲伤，在被于灼清一点点抹去。
回到家，苏肴洗完澡，穿着睡衣的于灼清就出现在房间门口。
苏肴眨了眨眼睛“干嘛？”
“苏肴，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苏肴反应了一秒钟，然后忽然就笑了“要。”
于是苏肴同学又一次躺在了作家男朋友的床上。不过这次她显然理直气壮了很多，动作也没有刻意的放轻了，动作也熟练了，直接躺在床上不偏不倚的搂住于灼清的腰。
于灼清看了苏肴一眼，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也跟着躺了下来，苏肴往里面又滚了滚，直到被于灼清揽在怀里。
“拙拙。”
“在。”答应的绵长柔软。
“你说，他们都是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死亡的呢？”苏肴眼睛木木的盯着天花板，似乎确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筹莫展。
“每个人面对死亡的态度应该都不一样吧，总有人觉得生命太短，也总有人没有活着的欲望，可是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死亡总要来临，意外或者衰老，每个人都逃不掉。”于灼清捏了捏苏肴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语气很平缓。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总觉得，没办法控制的东西，就要习以为常的忽视掉，明白死亡之前那些生命的可贵，活得洒脱快乐，做想做的事，爱深爱的人。”于灼清低着头，目光和苏肴对上。
苏肴眼里泛着光，一眨一眨的，总让人心动。
于灼清于是也就顺从本心的，稍微低头亲了一下苏肴的额头，然后是眼睛，耳朵，最后是嘴唇。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做这个工作么？”
“嗯？说来听听。”
苏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忆一些过往
“我第一次了解到这职业是在我爷爷的葬礼上，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才刚上初中，整个葬礼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陪着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哭，奶奶一边安慰我，还有一边给自己抹眼泪，我心疼奶奶，后来就强忍着分散注意力，入殓师是来我们家进行的遗容整理，我有些好奇的站在一边看着，等入殓师点头说好了之后，大家都围过去看，我扶着奶奶也过去了，然后就呆住了，爷爷和生前一样，没有了死气沉沉的面容，和之前每次听戏听睡着了一样。”
“我听到奶奶抽噎的声音，第一次对这个职业产生了好奇。”
“后来我奶奶去世，仪式其实也都差不多，只是这次站在我身边陪我的那个人，躺在了里面，我默默在角落里难过，一直到入殓师来，我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庄严又肃穆的一切行动，看到奶奶一点点变得生动，我那个时候觉得，那是一个神圣深刻的职业。”
“以前我学计算机其实是因为我爸爸觉得我应该学这个，但是后来我偷偷去纹身店兼职，我才恍惚发现，大概我的一生，他都有替我计划着，除了好好的爱我。”苏肴说完，寻求安慰一般，在于灼清的脖子上软乎乎的亲了一口。
苏肴回忆着，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在父亲勃然大怒，母亲也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时，她心中悄然生出了一股野火。
她想起《悬而未决》里的宋佳晟，冷静勇敢又果断的一个人，她想，在所有的因素里，这个被于灼清创造出来的人也成为了促进现在这个结果的因素。
苏肴慢慢的，断断续续的说着，于灼清就时不时的应一声，两个人聊了很久的天，直到苏肴觉得有点困了。
“苏肴，慢慢往前走，后悔了也没关系，我在你身后。”他很温柔的说这，在苏肴唇上印了一个安抚的吻，像是要吻进她的灵魂。
·
宋明安刚洗完澡出来，卧室床上的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响。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的一瞬间，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过了几秒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在自己洗澡这个期间，有七个未接来电。
她皱了一下眉，然后将即将自动挂断的电话按了接听。
“喂？”那边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接，有些意外。
“嗯，你找我有事吗？”
那边沉默了，但很快就有了声音“没备注，打错了。”带着笑意，但是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哦，行。”宋明安刚准备挂断电话，那边又响起了说话声。
“既然都给你打了，顺便帮我个忙？”打着商量却让人觉得有不容拒绝的语气。
“什么？”
“我这会儿有点醉了，过来接一下我？”
宋明安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皮微敛，似乎是在犹豫。
“反正你也有经验了。”蒋予闻腿很随意的岔开坐着，明明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但是却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看在我送过你那么多次的份上？”蒋予闻很擅长用这招，他知道宋明安不是一个喜欢欠人的人，没必要接触的人，她都不会给机会接触，也难得承别人的情，不做过多的交际，否则欠了别人的，就总在别人递出请求时衡量着能不能拒绝。
然而蒋予闻很擅长让宋明安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在结束了合作三个月之后，蒋予闻如愿见到了宋明安。宋明安是骑着电车过来的，之前为了去实验室方便特意买的，她把车停在外面就直接去了蒋予闻说的那个酒吧。
绕了一圈，在舞池中央看见蒋予闻。
宋明安顿了一下，对上了蒋予闻沉醉中带着点清醒的眼睛。然后蒋予闻就朝着她走来。有几个姑娘想要挽留，蒋予闻疏远的笑了笑，然后快速下了舞池。
“这么快？”
“嗯。”
蒋予闻看了一眼宋明安，发现头发还有点湿。
“洗了澡来的？”
“嗯。”
蒋予闻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吧，帅哥得回家睡觉了。”
“走吧。”宋明安目光在蒋予闻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就领着路走向自己的小电车。
蒋予闻和电动车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分钟，或者说，他像是见什么稀奇物件一般，看了很久小电动车，然后散漫的笑了。
“坐后面吧。”宋明安下巴朝着后座抬了抬。
蒋予闻挠了挠头，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就很逼仄的后座上，然后一瞬间有点晕，就在要站不住的时候，宋明安揽腰把他扶住了，扶好就松了手。
蒋予闻看了一眼酒吧门口，最后妥协的窝在狭窄的后座上。
宋明安看了一眼坐好的蒋予闻，也跟着坐上去，然后很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我还真没想到，自己有机会坐这样的车。”
“不喜欢你可以下去走。”电车速度很快，风吹的宋明安短袖贴着腹部，露出纤细的腰身。蒋予闻抬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什么话，你就算是开着拖拉机来，为了捧场我也得坐上去。”他释然一般的笑了一下回到。
宋明安却似乎没有把话继续接下去的欲望。
于是蒋予闻头有点昏沉的坐在宋明安电动车的后座上，昂贵的西装和这辆小电动格格不入，但是蒋予闻却难得觉得满足，没有金钱的那种平淡的满足。
明明电动车的速度要比他的豪车慢很多，可是到一日门口的时候，蒋予闻还是觉得快了，难得的一次见面，似乎也没说几次话就要结束了。
他很自觉地下了车，宋明安给电车掉了个头，然后挥了挥手。
蒋予闻很随意的站着，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站在远处看依旧是一股痞气“电话我故意打的，知道你想我了。”他笑着，轻松的看着宋明安。
“下次有机会再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挥了挥，然后转身“不过约你的条件快被我用完了。”他转过身自说自话“应该多送你几件礼服的。”说完，又兀自笑了，像是放下了，又像是想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