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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三朝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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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头已然是越升越高了,都快到晌午了,丫鬟仆妇们一个个都红着脸,躬着身。这端来的热水是温了又温,拿来的早膳是已然叫厨房传了午膳,这里头才将将有了些动静。
郭清府里原本那些外头伺候的都是原先御前赐下来的,并不十分在这府里做得脸面,便也不敢进房去请安这对新婚小夫妻。
唯独那紫烟倒是夫人带过来的,个个都怂恿着,叫紫烟进去打个前站。紫烟心里头也有些怯,昨夜里她家姑娘动静也是不小,必是辛苦了。
但这也幸好是没了公婆的,若是换到其他寻常人家里,怕是容不下他家小姐这等样子。
紫烟敲了敲门道:“姑娘、姑爷,可是要洗漱起来用膳了?这日头也快晌午了。”
那里头郭清声音清亮道:“进来就是了。”
紫烟领了命,推开门一众仆妇便将那各色洗漱的摆件拿了上来。打眼进去一看,只见他家平日里连笑都不大笑,一脸肃穆少年老成的老爷,现如今这笑的春光灿烂的,在新夫人旁,还拿着梳子,似是要替新夫人梳头,但是梳了没几下又不知说了哪句造次的话,叫他家新夫人拿抢过的梳子一通暴打。
那郭清连连告饶,苏婉儿呸了他一口道,青天白日的少说那些没羞没臊的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在铜镜里,苏婉儿一瞧自个儿的头发,被郭清梳得是又毛又躁,便直叫他“滚开去。还不快叫紫烟过来给我梳头。一会子我还得出门去玩,上街且得好好耍耍呢,你可不许跟我娘一样的拘着我。”
郭清在一边道“是是是,清带足了银子,娘子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苏婉儿招手叫紫烟过来。紫烟从前害怕郭清郭大爷这个人颇是清高,与她家小姐合不来。如今见着新婚夫妻蜜里调油,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去给她家小姐挽了个妇人的飞仙髻,梳得高高的,又插上了陪嫁过来的一套蓝色宝石,衬得是精致又美艳。
那头郭清在旁边照着瞧着,只想着日后也得替婉儿梳梳头,倒也是闺房之乐。两人用过了午膳,苏婉儿便催郭清赶紧带她上街,听听折子戏去。
自定了要跟郭清成婚以来,便再也没叫母亲让她上过街。现如今可好了,可是自由了。
哪成想,郭清不过是陪她出去个把时辰,便一直劝着她回去。日头还没落下,郭清便将苏婉儿连抱带搂的带回家了。苏婉儿在路上直破口大骂郭清是个骗子。
两个人是日日在宅子里厮混,郭清休了婚假,也足有七日之多。便日日与苏婉儿今儿出去踏青,明儿出去听听折子戏。苏婉儿觉得出嫁之事倒也有几分乐趣。
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郭清早早地起来了,吩咐那些丫头不许惊动了苏婉儿,便去库房里拿出了顶好的几支山参,又备下了各色礼物,没有半些心痛的,叫人装了几口大箱子。
这边苏婉儿将将转醒,紫烟便忙上前去服侍苏婉儿。苏婉儿睡了这么久,也是糊里糊涂的,便问了一句:“今儿早膳用什么?”
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叫道:“呀,今儿可是三朝回门,这礼物我还没备呢。完了完了,我拿些什么好?”
紫烟在一边打趣道:“姑娘这会子才记起这些来,也难为姑爷想的周全,早就都备下了。这会子几口大箱子就在门口放着。就等着小姐您起来,咱们套了车一并走了。”
苏婉儿也觉得自个儿有些冒失了,但仍然嘴硬道:“还不是怪你家老爷见天儿的胡闹,弄得我精神都有些不济了”说着便尴尬地拿过梳子,篦了篦自己的头发。
紫烟低笑了几声,快快的给苏婉儿换上衣裳,一行人便出门往苏家去了。
今日是苏婉儿回门的日子,按理说这张家是外祖家,不便得来。但是这张家是爱女儿,爱外甥女也是一丝不差。
今儿回门,张家便老老少少得了苏家的帖子往苏家那坐着,也是端的给苏宛儿撑场面,给郭清一个下马威。
那张氏也是个大气的人,并不想在这等事情上折了面子,便也派人给苏怜儿递了个帖子。
苏怜儿在东宫虽是太子亲自下令接进宫的,但到底不过是个妾室,过得也很是艰辛,鲜少有出门的机会。
这会子苏家派人来请,想到她一方面现如今不管怎么说也是太子的妾室,皇家的人,是能在张氏面前站着的人了。一方面又想着苏婉儿怎么就这么好命。郭清从前不过就是个乡下穷小子,现如今发达了,竟还能再娶她,真是叫人怨恨上天不公,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啊。
郭清与苏婉儿的马车驾着才到巷子口,苏家来迎的奴仆便已经赶上来,站在马车前定了,那边几个奴仆便急急喊起来“来了来了。”
这院子里便将大门、正门都通通开了。这正门侧门一开,苏婉儿的马车便由着正门入。
苏怜儿已是早早在门口候着,虽然已经是皇家的妾室,家里头并不敢怠慢。张大娘子叫人也放了一张凳子,叫她也坐着等,比从前做庶女时那是好多了。
但苏怜儿一想到自个儿出嫁不过是一顶小轿子,从东宫的后门入,也并没有什么三朝回门的礼。不像这苏婉儿从正门出,从正门入,是这一家堂堂正正的主子。
而她嫁出去不过也就是个妾室、奴婢。太子府侧妃众多,要不是她豁出命去挣下这些,现如今还不知让她们如何践踏。便心中恨得了不得,直怨老天爷瞎了眼。
张氏见苏婉儿红光满面的扶下来,一时间感叹到时光飞逝,呱呱落地的女娃娃今天都这么大了。一方面又看到小两口过得也不错,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苏老爷如今对郭清也是爱得不行。虽说太子也算是他女婿,但到底是皇家之人,且苏怜儿不过是太子府中众多姬妾之一。郭清便不同了,大好的前途,又是他堂堂正正的过门女婿。
苏恒还想着他们翁婿两从今往后在朝堂上携手共进,也是必能有一番作为的。
现如今郭清圣眷正浓,简直是人间龙凤,他家婉儿嫁给他也是三生有幸。现如今这两个女儿都嫁得好,苏恒倒也是老怀安慰。
这头永昌伯爵侯爷的永昌伯和太夫人自是不会在门口等着的,说是已然在内院用茶。
世子爷兼另外两个舅舅见苏婉儿回家也是一个个眉开眼笑的。二舅母便过来与张氏一人一只手拦着苏婉儿到里头去,说是要说些体己话,叫他们爷们儿自个在外间喝酒便是。
晚间酒过三巡,张家便说要套车回去。张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个儿有些东西落在娘家了,也得一并过去。
郭清一看这势头便知是有要事商量,便也一并与苏恒告辞。说自个儿在外头还有些差事未领进。现如今婚假也休了有些时日。苏恒倒也是吩咐郭清不得耽误了差事,速去办来就是。
苏婉儿看着一家子人使眉弄色的,便想着必是有事。原先郭清倒不想叫苏婉儿参杂在这些之中,免得她烦忧,大丈夫男子汉顶天立地的。
现如今他娶了苏婉儿,必要为她扛起一片天。不管是苏家之事还是张家之事,都由他替她顶着。
但是那苏婉儿自个儿瞧出来了,哪里还肯走,便央求着郭清,说要与他一同去外祖家。还说自个儿才是外祖家的外甥女,郭清不过就是她的添头,若是不带着她,保证让那张家不给他开门。净是说一些浑话,让郭清哭笑不得。
张大娘子倒是有另外一番见解,觉得她家婉儿既如今是大了,又嫁了郭清这样圣眷正浓的宠臣,从今以后要担起得事情自然是越来越多。
况且她膝下就她一女,也没给她生个靠山兄弟的,这一家人也得靠着婉儿自个儿立起来。
她便拉着苏婉儿道:“既婉儿想去外祖家,便与娘亲一道去就是。”
郭清见岳母态度坚决,想着也阻拦不住,便同那几位舅爷一同上了马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张府。
一辆辆马车进了内宅,世子爷便吩咐下人将院门都紧闭了,府内的人都不许走动,他们一家子人难得这么齐全,要好生亲热亲热。
待到四周角门都落了锁,永昌伯便领着众人进了祠堂,又叫出暗卫在四周守着,严防任何人靠近。
永昌伯在祠堂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道:“都坐吧,一家子骨肉至亲,也别弄这些虚的。既然都聚到了我张家祠堂,便没有一个是外人。前几月里我们张家遭逢大难,死里逃生。
但是做人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做,我张家也是刀口子舔血得来的富贵,手下不知道多少任命,这些财富、荣光、爵位,哪个不是靠着咱们一个个张家人抛头颅洒热血拼命赚来的。
我张某人指着天对着地说一句,这一家人就是我的命,若是谁动了我的命,我张某人便敢跟他血战到底。”
张老伯爷虽是上了年纪,但是身子板依然硬朗,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叠子密报,拍在桌上道:“这些密报是我张家数十处的暗桩所报军情。老大的事情和五皇子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