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蛊第一日 兔入狐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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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蓁心底一直有个人。他叫于川，虞照于氏的二公子。
于川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素爱月白之色，又有“周郎顾曲”之美名。世人见过大抵都会来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无论是样貌还是为人，都是乔蓁的理想型。
不过这些对乔蓁来说无非外物。她喜欢于川更多是因为这个人占据了自己岁月的大半时光。
初遇时的悸动、离别后的深藏、以及重逢时的追寻。即便于川早就忘了，她也仍记得。
她喜欢他，以至于久到快要分不清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习惯。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乔蓁喜欢于川，只有于川不知道。或许该说是他不想知道，本能的抗拒着她。
一年过去了，乔蓁还是忘不掉及笄发生的事，像是刀划过胸口，即便愈合也还是有疤。
父皇母后一向开明，或许是过于疼爱她的原因，在婚配上许她自由。
“我们的蓁蓁该是快乐的，只要人选合适，你又喜欢，父皇母后便指婚给你。”
当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于川。
后来，让她迈出那一步的诱因，是及笄时，来自于家的其中一份礼物。
一支簪花，桃花样子的。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所以，于川其实也是有意于她的是吗？
心止不住的悸动，乔蓁祈祷了一万次这不是梦。
那天她特地戴着簪花，鼓足了勇气来到于川面前：“于川，你愿不愿意……”
“臣不愿意。”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殿下，臣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臣现下无意于儿女私情。”
娶我……
这两个字终是扼在喉咙没能出口。
乔蓁很想质问他一句：那簪花又是何意？她的心便是这般好践踏的吗？
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湿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以及于川的背影渐离视线。
他还是和从前那般冷漠，而她可能再也没勇气做出同样的事了。
当母后再度提起指婚的事时，乔蓁只能笑着撒谎。
在那之后她便再没主动找过于川。她想放过自己，也放过于川。
可堵不如疏，有时候他的身影反倒会愈发清晰。
乔蓁的皇姐乔鸢曾尝试劝导：“这世上又不是就他一个男人。你贵为嫡公主，别说一个，就是后院成群别人也不敢说什么。非指着他了？”
乔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真不知道你这一根筋的性子像了谁。”
许久不见。觥筹交错的宴会里，她又看到了于川。
乔蓁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可真见到了，却又还是会跟着动摇。尤其是当于川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她身上时。
只想下意识的躲藏，明明又没什么可心虚的。
而在这时，宫宴的某处，有人正注视着一切。
一眼看去，他竟和于川有七分像，但仔细看去却又不同。尤其是气质上，如果说于川是云中月，那么他应是海上花。
只见那男子着一身绀青色襕衫，玉雕似的脸上生得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下是绯色的薄唇，用风情万种来形容都不为过，薄情相却最迷人。
男人面上虽无异样，但手上的酒盅却被收紧，像是想要牢牢抓住什么一样。从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巧对着的是乔蓁。
乔蓁喝了酒，不太清醒。她突然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强迫于川，让父皇下旨为他们赐婚，图个圆满。
反正父皇母后一向宠着她。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便会圆满吗？好像是不能的。
宫宴快到末尾，乔蓁以身子不适为由，提前离席了。
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了一位公子。
她眯起眼瞳打量着对面的人。天色有些昏暗，她还有些微醺：“于川？你怎会在这里？”
乔蓁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于川、于川……怎么可能呢？
便听那人不疾不徐，缓缓道来：“殿下错了，微臣名于靖，于川是靖的兄长。”
他站的挺立，样子不卑不亢。
于靖，虞照于氏第三公子，和于川一母同胎，现在翰林院担储备人才。
好像有耳闻过，却从未见过。
乔蓁这才看清了他，有着与于川相似的面容，却又不是于川。
不是于川那算了。
乔蓁打算甩袖走人，可于靖却叫住了她，他说了很莫名其妙，甚至是有些荒唐的话。
“殿下想不想尝试一下情爱是何滋味？靖可以代替兄长，不求名分。”
看着那张七分相似的脸对着她笑，许是迷惑了、许是醉了、又许是得不到的赌气。乔蓁动摇了、犹豫了，替代品便替代品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鸢也和她说过：“忘记旧人最好的方法，便是认识新人。”
无果的单恋早该放下了。
而且他又足够像于川。
不亏！
可当乔蓁清醒，再看到于靖登门造访公主府时，她突然后悔了。
她究竟在做什么啊？拿别人当替代品什么的，也太糟糕了。
于川是于川，于靖是于靖，便是再像，也是独立的个体，谁都不该是谁的替代。
而且他们还是双生子，她同意了，作为兄长的于川会怎么看她？可想了想，乔蓁又觉得是庸人自扰，他大抵什么感觉也不会有吧。
但就算这样也不行！
可于靖却毫不在意，反倒是铁了心一样。
他说：“只要是在殿下身侧，便是替代品，靖也是心甘情愿的，望殿下成全。”
乔蓁不知道从她脑袋犯糊涂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命运便注定交缠。
于靖倒是没提及驸马之位，只是兼幕僚的身份入了公主府。
幕僚，若是皇子殿下的也还好，只是换成了公主的，难免便会蒙了层风月之色，引人遐想。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本就目的不纯。
于靖自甘当懿纯公主的幕僚这件事传出去后，议论自然多了。只是大家不敢妄议公主，大多都是关于于靖的，有人耻笑、有人不屑、甚至还有人艳慕。当然，官场上讨好他的也有不少。
毕竟懿纯公主是陛下的嫡亲公主，身份尊贵，能当她身侧红人，也未必是件坏事。
关于这些于靖似乎并不在意，反倒有些开心。
至于于川。
在听到后，手中的笔直接掉落在地，不知想了些什么后，才再度拾起，佯装平静的重新书写起来。
于府的大堂内，气氛僵硬，冷到人能打颤，地板上有碎裂的瓷片。于屹正面色铁青的对着于靖，若不是有继室陆妧在旁阻拦，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你这逆子！好不容易入了翰林院，不去谋求个一官半职，却跑去做什么公主府的幕僚，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耻笑于家的吗？想我堂堂御史大夫，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一个混账儿子？”
于靖似是习以为常，只眸色无波的看着面前自称父亲的男人道：“原来，父亲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你！你这逆子！给我跪下！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于屹先是狠狠给了于靖一巴掌，随后便要去拿棍棒。
陆妧赶忙上前拦住：“老爷！打不得啊，就算靖哥儿真去公主府做了幕僚，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于屹听后更愤怒了：“我于屹可没他这种逆子！”
那一巴掌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于靖，他看着这场闹剧只想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又何必惺惺作态，他在这个家本就不受欢迎。
就在这时，于川来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沉默的于靖，随后上前说自己有公务上的事要和于屹商议，于屹这才冷静下来。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于老爷对这两个儿子态度的截然不同，明明都是打一个娘胎里生的。
“既然二哥来了，靖便先退下了。”于靖说罢，转身便要走。
身后传来于屹的声音：“你今天若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也便别回来了！”
“……”
于靖身子顿了下，随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也不去管那气的七窍生烟的于屹，左右这个家也无人喜欢他，那倒不如早点离开。
乔蓁见到红肿着脸的于靖，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自己的一时脑热，现在却要让他人来承担。
她想让于靖放弃继续在公主府做幕僚的想法，可却被拒绝了。
像是被赖上了一样。
“殿下既已答应了，便不该反悔。靖现在已无归处了，还是说殿下希望靖无家可归？”
他轻叹一声：“既如此，便如殿下所愿。”
于靖说着便转了身要离开，那背影单薄极了，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乔蓁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那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也就不知怎地就动了恻隐之心。
“等等，公主府大得很，倒也不缺你这一个。若真的无处可归，便留下来吧。”
其实，乔蓁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于靖怎样与她又无干系，况且这明明是个让他离开的好机会。
可话都说了，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罢了，说不定他哪天受够了，便主动离开了。
乔蓁没有看到，于靖似老狐狸般得逞的笑容。
心急可吃不到“热兔子”，他不介意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蛊第一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