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虽然不 ...
-
虽然不能全程靠自己走到山顶,但是吴江川也很庆幸他有机会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一程,哪怕是一小段路,哪怕他走的很慢。
后半程依旧由乐瑜推着,渐渐接近山顶。
吴博文背他走上最后几十级台阶,腿脚快的同车大爷大妈已经开始返程下山,老人家们精神矍铄,看到吴博文背着吴江川慢慢往上走,不禁开口对吴江川说“小伙子有福气呦,这是你兄弟吧,蛮好蛮好”
趴在背上的吴江川听到人家夸自己弟弟,心里欢喜,连忙附和“好,蛮好”
吴博文憨憨的跟大妈补充,“我哥才好呢”
乐瑜先拿上轮椅上去等着他们,吴博文上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稳稳把吴江川放进轮椅坐好以后不露痕迹的擦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气,他很怕把吴江川摔了碰了,幸好一切顺利。
响山虽然不算高,却可以俯瞰到大半个D城,乐瑜蹲在轮椅前,抓着他左手的手指指向东南方向,“江川你看,我们家在这个方向”吴江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的家就在这林林总总的建筑之中。
他转过头,目光流转到乐瑜身上,微风吹动她耳边碎发,她微眯着眼睛为他指引家的方向,她不知道,在他心里有她的地方就是家,他心甘情愿把自己从头到尾交付到她手上。
吴江川反握住她的手指,贴在心口,认真的说“有你,在,就是,家”
“好想就这样静静地跟你待着,抬头云卷云舒天地广阔,低头我们的十指紧握,”乐瑜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这种安宁令人贪恋。
时间当然不会停止,但安宁可以常在。
山顶宾馆的环境不错,除了网络差以外没什么要挑剔的。一上午的行程,三个人都有点累,去餐厅简单吃了点饭,回房睡午觉。
吴博文回到房间睡不着,手里拿着的是小胖子送吴江川的那块士力架。以为他想要,就二话不说给他,从前是,现在也是。吴博文陷入回忆,十年前自己正处在叛逆期。
对父亲看重的吴江川充满敌意。吴父心里感激发妻陪着自己数次度过难关,发妻早逝,他自责愧疚,于是对待吴江川确实偏爱。公司的股份除去吴江川亲妈的那一份,又把自己持有的转给他一部分,纵使吴江川出事之前根本没动过每年的分红,父亲依然固执的给予。
吴博文的母亲不计较这些,她和吴父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并没有上演刻薄后母苛待继子的戏码,反而从小就告诉吴博文要跟哥哥好好相处。
从小到大吴博文的需求,很多时候是吴江川满足的,他不计较为弟弟花钱,为弟弟背锅,他心里吴博文是会闹别扭的小孩,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不像他每一步都走的中规中矩。
吴博文的阴阳怪气和喜怒无常他都坦然接受,可是吴博文不需要他事事包容,他很想跟他大吵一架,甚至大打一架,而不是每次都蓄满力却打在棉花上。
那年中秋家宴,家里的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吴博文十八岁了,按照惯例分给他家里的股份,饭桌上吴博文发了一场疯,他叫嚣着为什么吴江川的股份比自己多,他不服气。当他毫无顾忌吼出“因为他妈死的早吗?”吴父震怒打了他直呼他是不孝子。吴江川沉默片刻,站起身拦着父亲。
母亲惊愕,亲友心里哀叹家门不幸,兄弟因为钱反目,原本阖家团圆的日子,大家不欢而散。
吴博文离席时眼中恨意毫不掩饰,在他的眼里全世界都跟他作对,父母不在意他,吴江川占尽天时利地人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走出家门倔强忍住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吴江川为他求情,跟吴父说他没考虑到股份的事情,他愿意把名下的股份转给弟弟。吴父连声叹气,不无悲痛的提起吴江川的母亲,“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给你也是让她安心”吴江川不好再提,只是从这事以后每年分红都拿出一部分存在吴博文名下。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吴博文跟家人的关系逐渐冷淡,上大学后自己乐得自在,寒暑假也很少回家。回家遇到吴江川堪比仇人。
吴父通知他吴江川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大理旅游,就像在听毫不相干人的事,吴父哽咽着让他快过来也许是最后一面,他挂断电话却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病危通知隔几个小时下一次,期间吴江川短暂的清醒过来,吴父守在旁边,他费力的指挥吴父打开手机录音。一大段话说说停停,确定自己要说的都被录下来才又昏睡过去。
吴博文三天后姗姗来迟,隔着重症监护室的巨大玻璃,吴江川安静的躺在那陷入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未可知。
吴父懒得听他扯谎怎么来迟,抖着手把录音放给他听。
开头是十几秒的空白,音量开到最大,声音依然小的可怜,一字一顿,诉说着吴江川放不下的惦念。
“我,吴江川,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神志清醒,口述,遗嘱,如下。
D市房产,两处,观津国际12栋,三单元401,父亲出资,购置,留给父亲。锦园人和,3栋,3单元13层1号,留给我的妻子,张玫。存款,留给张玫。”费力的喘了几口气,吴江川脑中闪过吴博文倔强的眼神,坚持说完“我,我名下,鼎仁公司,股,股权,悉数无偿转,让给我的,弟弟,吴博文。另有,一张中国银行,银行卡,赠予他。”录音戛然而止。
吴父泣不成声,递给他的股权转让书上吴江川字迹凌乱,签名上印着鲜红的指印,还有一张银行卡,吴父反复调整呼吸平静心情,“密码是,你的生日”。
万箭穿心的滋味不过如是,吴博文捏着手里的文件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上面。他一直当他是弟弟啊,哥哥怎么会跟弟弟计较,眼里长不大的小孩而已,只要他给得起,他都会给。
撕了股权转让书,吴博文心里祈祷,哥哥一定要醒过来,他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讲,绝对绝对不能就这样离开。
当吴江川苏醒,吴博文感谢还有机会修正过往的错误。
每次听到乐瑜说他是个好弟弟,他都自惭形秽,只有他知道,他是在弥补。
吴江川对过去的事很少提,仿佛他们之间没有过那些不愉快的曾经,一直就是兄友弟恭。不是他刻意宽容,而是他更在意眼下,何必揪住过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