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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三 “爸！”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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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吴小川下了出租车用力的对着坐在这院子里等他的父亲振臂高呼。学业繁忙，他两年没回国，这次回来特意快到家楼下才告诉家里，就是怕惊动父亲到机场接。
乐瑜接到儿子的电话又惊又喜，吴江川更是躺不住要下楼去等，他近日感冒才刚好点，乐瑜和他商量在家等也是一样的，他偏不肯，抖着手就要坐起来。
无奈之下，乐瑜扶他穿戴好，故意磨蹭了一会才下楼。
“小川，包给我”终于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透过手机屏幕看见的影像，而是摸得着的大活人，吴江川殷切地想为他做点什么，看着他手里拎的超大旅行包说。
吴小川爱好健身，他见到父亲愈发瘦弱的身体和他干瘦许多的腿心中酸涩却未表露，把随身背的电脑包放到他腿上，“这是我最重要的家当，您可帮我拿好了”。
乐瑜欣慰地在吴江川身后冲儿子比了个大拇指，孩子长大了，变得和他父亲一样体贴入微。
吴小川自然的接过乐瑜手中的轮椅把手，推着父亲慢慢走。“妈，做什么好吃的啦？”
乐瑜好笑的拍着他的肩膀，“你也没提前打招呼，没什么好吃的，我和你爸吃的清淡”
吴江川倒是慷他人之慨，赶紧说“想吃什么，让你妈做”
“我想吃肉饼，油焖大虾，还有……”吴小川太想念家常菜的味道了，说起来就停不住。
乐瑜先一步进了电梯，“得得得，你们俩一唱一和说的来劲，谁应承的谁做吧”
吴江川用手背蹭了蹭她的手，“你做的好吃，你特别厉害，是不是小川？”
吴小川郑重的点头，不能更赞同。
乐瑜笑眯了眼睛，“你们太识时务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吴江川得意的和儿子对视一眼，他宝刀未老还是能把乐瑜哄得喜笑颜开。
进了家门，吴小川直接把父亲抱到沙发上，省着还要换轮椅，上上下下怪麻烦的。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是可以贴着扶手坐稳的，可当他快要放手的时候，母亲突然让他别松手，吓得他半弓着身子不敢动。
乐瑜连忙走过来，扶稳吴江川的肩膀，“你爸这半边身子现在麻的厉害，你去拿撑着他的垫子，在卧室床上”
吴小川依言拿来垫子，乐瑜把垫子塞在吴江川和沙发的空隙之间，人才坐的稳了一些。吴小川好看的眉毛拧着，“去医院看过吗，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在吃药了，你也坐一会”吴江川不想多说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他这个身体状况医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维持不恶化。
吴小川坐到他身边，右手虚扶着他的手肘，隔着衬衫薄薄的衣料摸着瘦骨嶙峋的。
乐瑜在厨房忙活，吴小川陪着吴江川说了会话，明显感觉身旁的人落在自己扶着的手上多了些重量，他手上加了点力气，随意地问“要不要去躺一会，我陪您去卧室说话也是一样的”
吴江川还是想坐着，躺下就犯困，他的孩子心思都重，指不定以为他身体多差劲，胡思乱想。
“你累了就去休息，我坐一会”
吴小川坐的更近了些，故意抱住吴江川，撒娇着说“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啊爸”
吴江川不禁感慨，孩子真的长大了，都能揽着他的手臂撑着他了。
抱住父亲的吴小川心疼难忍，父亲瘦了好多，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一定身体不好，但是视频里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和妹妹都在国外求学，异国他乡他们最惦念的人就是父亲，他甚至在努力压缩学习的时间，希望可以早点回国。
吴小川默默消化了一会扎心的情绪，调整好自己才试探的问“您怎么又瘦了，让思瑜知道您的耳根子可不能清净啦”
果然，吴江川扭着身子着急的说“别告诉，她啊，我这阵子吃药，副作用大胃口不好。都是正常的，你别和她说，她又瞎想”
吴小川心有余悸地说“她也快回国了，她回来的时候您要是还没长肉，大小姐非亲自压您去医院不可。”吴江川不置可否，那丫头对他一点不手软。
家里有个医生就这点好，可以稳准狠的把人送进医院。
饭菜做好了，一桌子硬菜吴江川却只能吃进去清淡的素炒菜心。他手上绑着叉子一口一口送进嘴里细嚼慢咽，时不时从嘴角流下的汤汁，还没等乐瑜出手就被吴小川擦好了。
吴小川剥了几只虾，用手撕成小块放到父亲的餐盘里，乐瑜旁观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放心地自顾自吃起来，夸奖儿子，“以后有你照顾你爸我也放心了”
吴江川被呛了一下，插了一只虾，哆哆嗦嗦的放到乐瑜碗中，“瞎说，，没门”
吴小川赶紧表态，“谁照顾的都不如老妈你，我更是差的远”
吴江川却突然有些黯然，嘟囔着，“不要别人，照顾，，”
这玩笑开的吴江川伤心，乐瑜火速哄他，“是呢，我家老公厉害的，都是你爸爸照顾我。”
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让乐瑜受累的地方越来越多，吴江川心里是很介意的，即便乐瑜从来都是乐在其中没有抱怨过，他却更爱逞强了。
吃过饭，乐瑜出门办事，儿子在家她是放心的。
吴小川把包里的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堆到桌上，听到在客厅的父亲叫他，吴小川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江川腿上的毯子掉到脚边，他弓着身子够不着，吴小川把毯子从地下捡起来，岔开话题，“爸，我给您带了礼物，您来看看呐”
看着一桌子堆成山的大小盒子，吴江川忍不住教育他，“太乱，，你收拾收拾”
吴小川挠头傻笑，“马上收，这都是要送人的，就等他们来咱家送他们的”。正说着，吴小川手机响了，越洋电话，助教打来的，吴小川对父亲示意出去打电话，吴江川留在屋里等他。
孩子大了，都很懂事独立，作为父母或多或少有些不被需要的失落，吴江川探着身子勾着一只手做了父亲本能要做的事，他慢吞吞地拿起桌上零七八落的小盒子依次在桌子上摞好。
进行的很顺利，他满意地伸手去拿偏大一点的盒子。
还差一点，指尖已经碰到了。盒子被他的手指推的反而远离了几厘米，吴江川额角出汗，他还没放弃，手肘撑着轮椅的扶手，屁股都快要离开坐垫，奋力往前用力，终于抓到了盒子的一角。
可是轮椅手刹没落下，轮椅受力反向运动向旁边滑过去，他抓住的盒子远比想象中重的多，仅凭他手上微弱的力量根本拿不稳。
“啪！”
盒子在他眼前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吴小川冲进来就看到父亲的轮椅歪在书柜边上，盒子掉在地上。
他赶紧上前检查父亲有没有受伤，“爸，你撞到哪了吗？有没有磕到？”他指节分明的大手上下摩挲确认吴江川是否没事。
吴江川盯着地上的盒子，懊悔又气恼摇头，“摔坏了，你快，看看，是不是，碎了”
吴小川哪还在意这些，心有余悸地说“您没事就好，吓我一跳。”
他捡起地上的盒子，哗啦哗啦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吴小川把它随手放在窗台上，讪笑着说“没事，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您别放心上，我再买”
吴小川越懂事，吴江川越自责，自己手欠非去碰它干嘛，吴江川恨恨的半握拳跟自己较劲。
什么时候起，父亲不再是那个顶在他面前柔声对他说没事，有爸在呢的人了，他视为榜样越挫越勇的父亲这样卑微的自责让吴小川太心酸。
不知不觉，他要开始做保护父亲的男子汉了，吴小川抱着那个盒子，蹲在父亲面前打开。
那是他和导师在希腊的集市上买的正义女神像，陶瓷的很精致，他当时就想着送给父亲正好，他肯定喜欢。陶瓷易碎，他一路上放在包里，平安的带回家，现在却碎成了几块。
“您看，本来就是送您的，您要是不介意，我用乳白胶粘一粘”吴小川把盒子放在吴江川腿上，“爸，您跟我一起粘吧”他仰着头等吴江川答应。
吴江川终于松开了手指，端详着盒子里破碎的雕像，心里的结渐渐解开了。
还有弥补的机会，没那么糟糕。
碎掉的雕像是，他也是。
乐瑜回来就听着儿子屋里，父子俩谈笑着。
吴小川明知故问，“爸，天平在哪个手来着？”
“右手，，左手执剑”吴江川右手捏着一管乳白胶，缓缓挤出一点，吴小川用棉棒沾着涂在接缝上。
从门缝里看到他们专注于手下的修复工作，乐瑜感恩，吴江川这一生不同时期都有能治愈他的人陪伴左右，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