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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怀王寿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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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握笔潇洒地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
“作诗。”
燕太傅将笔轻放在桌案上,仰着头,圆溜溜的小眼睛中满是挑衅,“季小将军,第二场就比这作诗,一炷香时间,以这庭中之雪作诗一首,如何?”
好么,又到了穿越必不可少的环节,背唐诗。
季晚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尘封已久的诗情画意,上次努力熟背唐诗三百首还是在高考,上了大学后基本都忘的一干二净。
“未若柳絮因风起”,下一句是啥?
“独钓寒江雪”,上一句是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不行,太豪放了,这小庭小院担不起。
季晚挠头,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燕荣不愧是帝都第一才子,对此对句信手拈来,落笔成书,已经停笔在等季晚。
眼看香已燃尽半截,季晚挽起袖子,就挑了一个连蒙带诌写了上去。
待季晚落笔,燕太傅连忙跨着小疾步来到她桌前,用看热闹般的语调把她的诗句读了出来。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闷哼一声,拿起她的诗词,指着说:“简直驴唇不对马嘴,题目是写雪,你这一会花,一会樱桃芭蕉,季小将军,你莫不是连这节气时辰都分不清?”
季晚一脸鄙夷,从燕太傅手中夺过自己的答卷:“得亏燕太傅还自命学富五车,连比喻都不知道。”
接着指着“霰”字说道:“这不就是雪,我作这首诗的意思就是不清楚雪花何时飘落,还以为是昨夜庭中树枝上的花开了,可是我才反应过这院中的树是樱桃树,似是昨日还是夏日,樱桃熟着,芭蕉绿着,从而感叹夏去冬来,时光易逝。”
说完一大段,季晚心跳的飞快,她把两首毫不相干的诗句放一起,还能当场给出立意,得亏于高中语文老师的古诗文理解教的好。
见众人被她唬住,索性昂起头扫视一圈众人,神采奕奕地对燕太傅说道:“燕太傅,晚辈这首诗作的如何?”
太傅哑口无言,索性拿起燕荣的诗词给大家亮了出来,想着自家儿子才子身份肯定能作出不凡的诗词。
看到燕荣的诗句时,季晚差点笑出声,他竟然将雪比作盐,这不正好应了初中课本中的“撒盐空中差可拟”和“未若柳絮因风起”。
燕荣见季晚憋笑,有丝愠怒,说:“燕某承认季小将军作诗不错,但燕某的诗词也没有如此不堪吧?”
季晚敛起了笑容,说道:“燕公子莫怪,我只是想起来儿时的事,幼时,我也将雪花常常比作盐,不过跟家妹作的诗一比,稍逊一筹。”
她干脆就把谢道韫的故事按在了季嫣身上。
“家妹,作了何诗?”
“她将今日这种片片雪花比作柳絮,故作‘未若柳絮因风起’,燕公子比作盐也没有什么的错,但就腊月鹅毛之雪属实不太合适。”
燕荣一呆,这几日的雪花确是片片绒毛状,不似盐那种晶莹剔透的小颗粒,向季晚一拱手,“燕某受教了。”
季晚摆了摆手,“我说今日这庭中之雪是霰,也是类似与盐一样的精小颗粒,跟燕公子犯了同样的错,方才你提到,我这才反应过来。”
“既然二位都描述不准确,依本王看,不如这局就算平局,如何?”
见二人点头同意,殷骓一摆手,令人将桌案的字画撤去,“这前两局比的都是文,是燕公子最为拿手的,这第三局就比比季小将军擅长的,才公平。”
“怀王殿下,燕某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跟季小将军比试武艺?”燕荣有点窘迫,季离擅长的是带兵打仗,自己哪里敢跟他一较高低。
一旁的季晚赶忙应和,季离擅长肯定是武,而她就会广播体操,揪头发怕是都揪不过对面燕荣。
心知殷骓想让自己赢,但是没必要把自己往死局上撵。
“怀王殿下,在下有伤在身,而燕公子自小并未习过武,比试武艺,在下确实胜之不武。”
殷骓凤眸一眯,一拍额头,说:“瞧本王这记性,还以为季小将军伤势早早痊愈了,是本王考虑不周。”
看殷骓一脸玩味的表情,再想到前几日在雪地,为他疗伤用上了几乎半瓶云南黑药,那么重的剑伤在他回到季府,已经痊愈地连疤都不剩,他肯定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也早早愈合,这第三局莫不是他在试探自己。
季离在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她文学造诣多高,只是单纯描写她带兵打仗,征战四方,而自从季晚来这个世界,就一直是触犯底线杠到底,伤及性命怂到底,这跟书中的季离可以说正好相反,季离面对生死不会退缩一步,但自己的底线甚至尊严在被皇帝跟小白莲蹂躏的一文不值时,她也不会出口反驳一句。
现如今,季离突然发生如此之大的偏差,这怀王肯定也是察觉了,所以一直在试探自己。
但季离以前的生活方式,她是不可能学得会,学会了岂不是又按照原文中既定命运,只身曝荒野,分食作肉棺。
她不愿,既然这具身体已经交给了她,那她就是季晚,不再是季离,既然已经ooc,那就偏离到底。
“怀王殿下,既然在下邀请燕公子比试才学,那就得比个琴棋书画,但奈何在下是个粗人,不懂音韵。”季晚说着,摊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很小,若不是上面布满老茧疤痕,怕是会被人误解成是女子的,“这下一局,不如就比试下棋,如何?”
燕荣眸子一亮,他这软胳膊软腿不用跟一个武将对弈,他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季小将军既然提出来下棋,本王也不便多说什么,开始吧。”
身旁的下人,快速将案桌,棋盘,棋子备好,等待二人落座。
季晚的围棋是跟自己爷爷学的,小时候,她自觉得五子棋太过幼稚无聊,缠着爷爷要学围棋,长大后并没有遗忘,在大学里,她参见围棋社团,并且代表学校去省上比赛,还拿了奖,因此对弈,她就算输也不会输的太过难看。
她让燕荣猜先,燕荣手持若干白子,季晚在棋盘出示一颗黑子,白子数量为偶数,因而燕荣手执黑棋先行一步。
细雪偏飞,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入了涓涓池中,溅起一丝涟漪,水面很快有恢复以往的平静。
朗庭中央,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台上二人对弈,雪花落在衣袖上,头发上浑然不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只听几颗棋子掉在棋盘的声音,原是身材削弱的男子将手中的白棋散落。
“燕公子,在下输了。”季晚站起身,向燕荣深鞠一躬。
纵使季晚棋艺超群,但是跟燕荣拉扯几个来回后,还是输他半子。
“季小将军,燕某自诩棋艺无双,但跟您对弈,仅以半子胜之,燕某属实佩服。”燕某起身回礼道。
“燕公子,今日这胜负难分,是不是还要加时一场?”季晚问道。
燕太傅见燕荣在棋艺上扳回一局,小胡子一抖一抖甚是得意至极,“武夫就是武夫,还妄想赢我儿。”
见他如此得意,季父安耐不住说:“离儿跟你家儿子打了平手,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爹,是啊,我与季小将军各胜一局,况且我只是胜他半子罢了。”燕荣看不惯父亲嘚瑟的样子出言解释。
燕太傅无心放在棋局上,仅听到最后自己儿子赢了,心中甚是雀跃,全然不知是险胜。
如今,胜负已分,他上前观看棋局,不由一惊,自己儿子的棋艺是他从小手把手教的,在帝都可以说都是难寻敌手的,季离平日常居边外,今日棋局细究之,可见她布局之精巧,心思之缜密。
于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胡须,说道:“是老夫眼拙,只关心胜负,未曾注意棋局,细瞧之,正如吾儿所说,季小将军当真下了一手好棋。”
季晚听出来他话中有话,当初学棋时,就十分注重布局,讲究技法,放在现代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古代,下一局棋是可以看出棋者的心性。
这盘棋,正好体现她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杀伐果断,更重要的是将她的好胜之心,全然写在了棋盘之上。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殷骓,果然正饶有细致地看着她。
“谢太傅夸奖,我边疆儿郎讲究的就是杀伐果断,善于布局,若是没有那份好胜之心,何以以少胜多,平那梁贼?”
“季小将军,英勇善战,是老夫多虑。”
这太傅并非全是什么坏人,只是因为文人骨子里的骄傲,对于武臣看不起而已。
“燕太傅,不知这第四场比什么?”
燕太傅思索了一番,说:“时候不早了,这第四场就比试一场简单的,老夫出一道题,你们谁解出来快,谁就胜。”
季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劳烦燕太傅。”
“今有农户一十五,每户有六亩田,每亩产粮三石,问共收获多少斗粮食?”
这是一道小学乘法题,季晚直接报出了答案“两千七百斗。”
(唐代计量为 1斛(石) = 10斗, 1斗 = 10升)
燕荣在纸上还在计算,听到季晚报出答案,满是惊愕,看向同样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父亲时,他就清楚自己输了。
“你是如何快速得知?”燕太傅震惊地问道。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乘法题,只要掌握方法就可以快速得出了。”季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种题小学生都能口算出来。
于是,她简单向燕太傅介绍了一番乘法口诀,燕太傅听完后脸上又喜又惊。
“季小将军博学,老夫着实佩服。”太傅看向季晚的眼神开始冒出小星星来。
“承蒙太傅夸奖,但晚辈有话想对你说。”
“季小将军,请说。”
“太傅,武将不同文臣,不曾饱读诗书,可能会做出一些不修边幅的举措,还请太傅海涵,但他们都有一颗忠心,这辽国有你们居于庙堂,也有我们守着边关,同心同德方能太平永存。”
季晚语重心长说道,燕太傅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向着以季父为首的众武臣说:“今日听季小将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燕某多有得罪各位,还望谅解。”
武臣们都是些热心肠,对于太傅这般言辞,还有些不好意思。
季父率先出声说:“我们都是些粗人,说不来文人那些弯弯绕绕,太傅,你一会得先自罚三杯。”
燕太傅胡子一弯,笑着说好。
殷骓让下人宣布开宴,众人鱼贯而入,纷纷落座,留下长舒一口气等着系统结算的季晚。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任务奖励。】
【恭喜您获得:季家枪法】
【季家枪法:顾名思义,季家祖传枪法,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副作用:使用时长为一个时辰,使用过后会肌肉酸疼,手无缚鸡之力。】
正当季晚雀跃自己会武术傍身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似曾相识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