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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年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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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哥哥~”
一手挑着花灯，一手拿着糖葫芦的柳湘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季晚，一路小跑，身上步摇在她跑动过程中叮铃作响。
“湘然慢点。”
后面的季嫣，跨着小疾步在湘然身后追赶。
许是跑的太急了，季嫣的碎发扑在脸上，季晚伸手将其碎发捋到耳后，轻声问道：“你和湘然买了些什么稀奇玩意？”
“阿离哥哥，你看你看。”湘然举着一个长相古怪的小人偶，“这可是招桃花的福气娃娃。”
季晚瞧着她手中的娃娃，黝黑的外表，无神的大眼，龇牙咧嘴，身上还缠着几根红丝带，“湘然你确定这是福气娃娃，不是什么巫毒娃娃吗？”
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似玉的手接过那个长相诡异的黑色娃娃，“这小东西确实挺接地气。”
季嫣这才看见季晚身旁的怀王殷骓，“兄长，他是？”
殷骓单手摘下自己的面具，朝着季嫣勾唇一笑。
“好好看……”湘然惊叹道。
季嫣连忙拉着湘然行礼，但却被殷骓拦住，“在外不用多礼。”
“谢怀王殿下。”季嫣还是小声谢道。
一听是大辽大名鼎鼎的怀王，柳湘然缩在季嫣身后，用眼睛余光怯生生地小心观察。
“爷，你确定这玩意接地气？不是接地府？”季晚眯缝着眼，对那娃娃满是嫌弃。
殷骓重新戴上自己的面具，用手轻轻婆娑，“是很可爱，不知道这位姑娘可否割爱，将之赠我？”
躲在季嫣身后，察觉到殷骓看向她的目光，脸上不由一红，低着眸子点了点头。
“爷，你这是要给自己招桃花吗？您面具一摘，就是万千少女的心上人。”季晚在一旁打趣道。
季嫣暗暗拉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这般无礼。
“是吗？但我喜欢自己去寻。”殷骓淡淡一笑，转身向前走去。
和富二代一样的怪毛病，季晚心中暗暗鄙夷。
*
几人跟在殷骓身后，忽的听见一阵吵闹声。
周围结伴而行的人纷纷向声音源头走去，季晚拦住一个焦急前往的行人问道：“大哥，那边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听说是有个嫖客不带钱，被老鸨带人打出来了。”那人急色匆匆，被季晚拦下，都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
“还有这种事？我还有点好奇。”殷骓将手中的娃娃放在身后，伸长脖子向人群拥挤处看去，转头看向季晚时，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季晚很快就捕捉到，她大概心底清楚了那个“嫖客”是谁了。
“爷，那我们过去看看。”季晚随声附和，拉起了季嫣的袖子，就往人堆那边赶。
“兄长，我就不去了，那不是我女儿家该去的地方。”
季嫣低着头，她身为千金小姐虽听说过风花雪月之地，但从未去过，自小良好的教育让她不愿踏足那种地方。
“没事，去看看，有我在，能出什么岔子。”
季晚拍着胸脯，要是主人公都不去，她跟殷骓搭台唱的这出戏是给谁看？
“是啊，嫣儿姐姐，没事就去瞧瞧。”湘然帮腔。
季嫣虽有不愿，但是她向来对季离的话言听计从，抓紧季晚的衣袖，跟在她身后。
众人来到荫春搂门口，水粉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呛的季嫣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季晚拉着季嫣费力地挤上前来，似是想要看清楚人群中央之景，
一个身穿白色里衣的男子躺在地上，他的身旁是一双黑靴，和沾染污迹的真丝绯色外袍。
台阶上，面容凶煞的老鸨搂着颤巍巍哭泣的女子，女子梳着流云髻，用淡粉色丝绸帕子擦着眼角。
男子爬起来，对着老鸨嘶吼：“你们荫春搂今日敢这样对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老鸨皱巴巴的脸上，堆出来一个不屑的笑容，褶子处能清晰看到墙皮般的水粉印子，“暮家大少爷，我红妈妈还是知道的，但是我开门做生意是认钱的，你给的那一锭银子，就想喝最好的陈酿，点我家的头牌姑娘，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季嫣本身并不想关心地上那个衣冠不整的男子，眼睛一直斜视旁边，待听到暮家大少爷时，身体不由一颤，心跳慢了半拍。
定睛一看，脸上还有抓痕的男子，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心上人——暮风。
怒气冲冲的暮风爬起来，指着老鸨喊道：“钱袋丢了，本公子是惜然姑娘的常客，难道就不能宽限半天，择日将钱给你送来。”
“本店概不赊账，十里八方都清楚，要是给你暮风少爷开了后门，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
“你……你……”暮风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惜然，你说句话，平日本公子待你如何？给你的赏钱少吗？”
惜然姑娘将头转向一边，不愿看他，在红妈妈肩头哭的泣不成声，红妈妈用她满是皱纹的手安抚着她。
在暮风还要开口骂时，听见耳旁有人抽泣，转头一看，正是满脸泪痕的季嫣，脸上一惊，下一秒向季嫣扑来。
季晚挡在自家妹妹身前，殷骓用手拦在季晚面前。
“嫣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暮风想要掰开殷骓的手，可是尝试三番都没有成功。
“我上次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把手伸向我妹妹，还不快滚！”季晚目露凶色，对着暮风高声厉喝。
“季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
众人听闻是那个声明赫赫的少将军，不由向季晚这边挤来。
“是季将军，他竟然在这里。”
“旁边那个流泪的姑娘是她妹妹，长得跟荫春搂的惜然姑娘有几分相像。”
“乱说，季姑娘仙姿玉色，那惜然仅有一两分像。”
“没想到这莫风，平日一表人才，背地啧啧，真是有伤风化。”
吃瓜群众的责骂声渐渐压住了暮风脆弱的解释，他的身影也被唾沫星子淹没。
季晚紧紧将妹妹护在身下，看着她小声抽泣，心中虽不好受，但长痛不如短痛，让季嫣早点看清那个浪荡子是最好不过了。
低头对她轻声说：“嫣儿，我们走吧。”
怀中的季嫣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
“麻烦让一让。”
几人从人群中奋力挤出，只顾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一条空旷寂静的小巷子中，巷子两旁悬着红灯笼，算是明亮。
季嫣止住了哭泣，红肿着眼，望向一直护着她的季晚和殷骓，右脚向后轻迈一小步，左手压在右手手背上，放在腰间，欠了欠身子，“谢谢怀王殿下，谢谢兄长。”
季晚被她这一举动整懵，季离的记忆告诉她，她行的乃是辽国贵族小姐最为正式的大礼，代表着最高的敬意。
此时，戴着面具的殷骓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摘下手中面具，亲手戴在了季嫣的脸上，“季小姐果真如传闻那般，冰雪聪明。”
面具戴在季嫣的脸上，虽不合尺寸，但却能将女儿家的难堪掩藏。
“嫣儿，你知道了？”后知后觉的季晚这才反应过来，妹妹如此聪颖，肯定是看出来她与殷骓拉着她，去荫春楼的目的。
季嫣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我家嫣儿，天姿国色，以后肯定能找一个如意郎君。”季晚伸手摸了摸季嫣的头，“哥还舍不得你，以后我养你，季家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啊，那个莫公子真是眼瞎，嫣儿姐姐，以后我也养你。”柳湘然翘着头，努着嘴，眼睛里满是对莫风的鄙夷。
“噗呲”季嫣不小心笑出声，赶忙用帕子掩住唇，娇笑着，“好好好，以后你们养我。”
见着妹妹开心，季晚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季嫣虽说不是她的亲生妹妹，但自从来到这里，这姑娘以一颗真心待她，在季晚心里早已将她当做亲人，更不想让她重蹈书中的覆辙。
“嫣儿姐姐，北市的灯会开始了，要不要去看看？”湘然似是想到什么。
方才她们二人在北市看到很多孔明灯，一经打听，说是三更集体放飞，所以打算找到季晚他们一同去观看。
季晚皱着眉头，看着妹妹，“嫣儿，你是想回去还是去看灯会？”
“去看灯会吧，我没事了，兄长不用再担心了。”季嫣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虽看不清面具下季嫣的表情，但季晚心底明白情窦初开后的情伤，怎么可能快速愈合？
季晚蹙着眉，眼底满是心疼，伸手小心地将她的披风带子系紧，点了点头，“好。”
然后望向身旁半天不做言语的殷骓，“怀王殿下一起吗？”
殷骓挑了挑眉，应了一声，转身先行，向北市方向走去。
季晚看着走在最前的白色身影，长发随风飘动。
心细如发，温润如玉的他到底真是书中写的那般残暴、奸佞？
她摇了摇头，打算将目光转向季嫣，却不经意间看见殷骓的腰间红光一闪，不由一惊，再看时，并无什么异常。
许是自己眼花了。
“阿离，还不快跟上。”前面的白衣男子转身向他们招手。
“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