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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记忆城市 尘封中的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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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玻璃窗格打满了水珠,密密麻麻,沿着玻璃下滑,留下长长一道水痕。
“陆岷,你回来……我不要你走……”
病床上的桑祈满眼是泪,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查房的护士看到这一幕,忙去喊了医生。
迷迷糊糊间,桑祈看到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回回地在眼前晃。
后半夜,雷雨仍旧,除却外头雷雨交加的声响,病房一片寂静。
听着窗外雨声,桑祈缓缓睁开眼来,不自觉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她屈起双腿,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无声地淌着眼泪。
苏醒的那一刻,她意识已经清醒,她知道自己没有死,被救了,但陆岷的死,却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没有人拯救他。
如此一心求死却没能死去。
她终究是没能和陆岷一起。
思念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桑祈一愣,没由来地神经紧张。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往房门外看去。
当房门推开时,桑祈眉头猝然皱起。
那是一张完完全全陌生的面孔。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眉眼与气质看上去儒雅斯文。
“听医生说你醒了我才过来瞧瞧。”男人一进门就见桑祈呆呆坐在床上,这才开口说话。
桑祈打量着眼前男人,见他肩膀的衣服和鞋子裤脚都有水渍,应该是从外头过来的。
桑祈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男人闻言不自觉笑了笑,淡然道:“你放心,我不是钱乾鹏的人,你不用紧张,这里太原,钱乾鹏的人找不到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太原?我怎么来的太原?”
“我在云南救了你,把你带来了太原治疗,现在钱乾鹏只当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来追杀你了,你伤好之后可以回南京正常你的生活了。”
“不对……”桑祈大脑有些懵。
她急忙梳理清大脑的思路:“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笑笑:“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你昏迷了半个月,现在人在太原,清楚了吗?”
桑祈茫然地眨眨眼,困顿了一会儿才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人不想说太多,也就不再多问。
“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男人要离开时,桑祈忽而叫住了他。
“怎么了?”他回头。
桑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认识陆岷吗?”
男人目光一沉,淡淡道:“认识。”
桑祈又问:“那他呢,真的死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在赌博,一局定生死。
眼前的男人没说话,目光低垂着。
空气弥漫着沉默,桑祈颓然地垮下肩膀,摇了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我都明白。”桑祈眼睛刷一下红了,泪水又要来了。
初初她以为这人能救自己,也能救陆岷。
但事实上,陆岷没有被任何人救,遍体鳞伤地被钱乾鹏枪杀了。
这一局,她毫无意外地输了。
“有事找我。”男人声音冷硬无情。
放下话后,他转身出了病房。
桑祈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床上,侧着身子,闭上眼来,试图通过睡眠来阻止悲伤的心情。
………
破晓前大雨停歇,阳光普照。
桑祈被透洒进来的阳光晃得眼睛痛,这才醒了过来。
她下床走到窗台,拉开窗子,清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暖暖地笼在身上。
雨后的天空总是格外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
桑祈看了一会儿风景才坐回床去。
护士医生例行过来对她身体进行检查,她已无大碍,再留院观察一段日子就能出院了。
住院那段时间,那个男人来过几次,但都没说什么,来了也是坐到一边看手机,很少主动讲话。
一开始桑祈想通过闲聊打听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总是寡言或沉默,慢慢地,桑祈也不想主动搭讪试探了。
在出院前一天,他将三天后回南京的机票递给了桑祈。
桑祈接过机票,有些意外。
就连机票都给她买好了。
“回到南京后,好好生活,可以的话,不要再去云贵地区了,钱乾鹏的势力盘据在那儿,想活的话尽量不要去那一带。”
“还有……”他又补充道,“别再想自尽的事了,陆岷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好活着。”
这是他对桑祈最后的叮嘱。
桑祈目光坚定,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机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男人摆了摆手当作回应。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桑祈抬眸看他,一脸真诚。
男人似乎并没有要说的意思,只是淡漠一笑:“不重要,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知道与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好吧……”
这个人还真奇怪。所有人的事都知道,但就是不说自己的事。
“一路顺风。”
这是他最后对桑祈说的话。
………
三天后,自太原起飞的飞机降落南京市。
出了航站楼,桑祈直接打了计程车回市区。
时近冬季,车窗半开,冷风灌入,桑祈却不觉得冷。
看着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建筑群,她不由心生恍若隔世之感。
过去那些日子她都是在偏远的高原地区游走,从古城到雪山,到荒原,最后到森林……
这一路来惊心动魄,却又不失甜蜜和开心。
现在回到城市,回到安全的地方,她的情绪陡然间变得复杂起来,说不上的忐忑和奇怪。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桑祈回到家中。
那是生前母亲留下的房子,从前是她与母亲一同住,现下只有她一个住了。
回到家,映入眼帘的都是熟悉的东西与味道。
她先是将客厅和自己房间的门窗打开通通风。今天南京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虽是天寒但日光温暖。
桑祈将行李都安置好之后便去冲了个热水澡,洗完出门又点了个外卖。
点完外卖后,她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客厅,刚坐下便想到了储存器的事情。
人人都说储存器在她身上,而且都说她的父亲是陈耀华,这让她陷入深深的疑惑当中。
她不由起身走了母亲房门前。
自母亲去世后,她便再没踏足过母亲的房间了。
现下她觉得心中的疑惑只有开了这扇门才能解开,于是,她二话不说,开了房门。
房间陈设布局一如从前,没有一点的变化。
桑祈走进房间,房间一片阴暗,她将房间的遮光窗帘拉开,阳光瞬间溢满房间,房间一片亮堂。她又将窗户打开,与敞开的房门对流通风起来。
桑祈坐到母亲的书桌前,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好几本相册和笔记本。
她先是翻出相册来看,头几本都是关于她的成长照片以及和母亲生活,旅行拍下的照片。
重温了一遍这些照片,眼泪不禁湿了眼眶。
她抹了把脸,又继续去看剩下那一本相册。
那本相册陈旧而有磨损,可以看得出来母亲时常翻开来看。
桑祈有些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相册第一页的照片就是母亲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那是年轻时候的母亲与一个年轻男子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周遭辽阔而荒凉,似是在高原地区所摄。
那是她的父亲?
她再翻一页,后边是大多数都是母亲与那个男子的照片,其中还有他们俩的结婚照。
母亲穿着婚纱与一身西服的男子相拥而吻。那张照片是桑祈第一次看见。
她把照片从相册中抽出来,指腹细细地在母亲的脸上摩挲,随后下意识扎将照片翻过去。
只见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耀华,这一生,我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耀华?
陈耀华?
桑祈内心震惊,原来陈耀华真的是她的父亲。
母亲真的是陈耀华的妻子。
看完相册,她紧接着又去看母亲留下来的笔记本。
前头几本都是记着一丝无足轻重的东西,唯在放在最里头,最底层那一本记录着重要东西。
那是母亲的日记本。
她从来不知道母亲有写日记的习惯。
桑祈仔细翻看着母亲遗落下来的日记,几乎每一篇都看完了。
看完后,桑祈一颗心浮浮沉沉,没个安定,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恍惚间收拢神智,渐渐清晰了思路。她父亲确实是陈耀华。
然而作为黑....帮老大,他仇家众多,所以妻女从来都是不为外人所知道。
那层关系隐秘到她这个唯一的女儿都不知道父亲的存在。
至于那个所谓的储存器,日记中并未提及。
可钱坤鹏金海等人一致认为陈耀华将储存器给了她,并且十分笃定,这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难道所谓储存器真在自己身上?
桑祈开始回自己房间去翻找东西,翻箱倒柜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直到她俯下身来,脖子间垂下的那条钛钢片项链时,她才惊觉地反应过来。
思绪回到母亲生前的某一天。
那天母亲荒天破地给了她一条项链。
当时她一脸不解,母亲从来不会送这些不实用的饰品给她,而且又不是什么节日,母亲突如其来的礼物让她好奇。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她问。
母亲笑吟吟地将项链拿起来:“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好看,就给你买了。”
桑祈打量着那条项链,是很男性的一条钛钢链子,吊着一块钛钢片,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腾和读不懂的文字。
“戴上试试。”母亲热情地给她戴上。
那次戴上后,桑祈就再没有摘下来过。
如今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顺手将项链摘了下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里里外外察看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难道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正当桑祈百思不得其解时,手机突然震动铃声。
这把桑祈吓了一跳,手中项链没拿稳,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她顾不上项链,忙接了电话。
来的电话是外卖。
刚刚点的外卖已经到了。
她开门拿了外卖,随手将外卖搁茶几,然后又回到母亲房间。
她捡起掉地上的项链,不料惊奇地发现项链上的钛钢片内藏玄机。
由于刚才掉落地上,钛钢片上摔出了一道裂缝,而那道裂缝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将它弄开。
桑祈不过稍用力一掰,那片钛钢片就开了一个像小机关一样的口子,而里头放着一张像手机储存卡的东西,小小一只,还没指甲盖大。
难道这就是储存器?
桑祈拿在手心上盯着看,鼻子没由来发酸,水雾氤氲眼前,霎时间哭得难以自己。
原来储存器真的在自己身上,如果她早一点发现,就早一点点,或许陆岷就不会死,就不会……
桑祈手握着那枚小小的储存器,泪流满面,心痛欲裂,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此刻尚有一丝理智,悲恸的情绪很快被她压抑下去。
她重新整理了情绪,不敢相信地将那块小东西放在手心上端详着。
这就是人人抢夺的储存器,到底有什么玄机在里头,她想要查明白,但她瞧了半天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对计算机以及科技类的东西不甚了解,想要破解其中秘密还得请教她读书时的那些计算机系的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