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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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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书高声怒斥:“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这里公然伤人!”
“这个人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伤了他又怎么样?”
胖厨子已经奄奄一息,弥留之际眼神朦胧看见不远处的男人,嘴里含糊的念叨着,“邪…邪……”
围观的贵宾们认出了陆鑫橙,
“我知道他,他是抓获绑架案凶手的人,前几天高市长还亲自给他颁发的荣誉勋章。”
“他是警署的顾问,难道真的是来抓罪犯的,可这是池总的酒店,怎么会有……”议论的声音纷纷。
“他后面那个又是谁?”
陆鑫橙身后的男人穿着酒店的蓝色工作服,面上戴了个口罩,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庞。
“这个厨子已经交代罪行,承认自己是受人指示,被他囚禁的市民也已经找到了,就在后厨的一间仓库中。”
王秘书嗤笑一声,他指着陆鑫橙的鼻尖:“你一个没有正式任命的顾问,以及你的靠山——一个正在被调查,有可能是刺杀市长元凶的前警长。你们的话有可信度吗。再说黄警长也在这儿,要调查怎么也轮不到你——”
一张文书拍到了他的脸前。
王秘书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文字,越看到后面脸色越青,直至看到最后的落款。
高晋。
市长的签名和印章他还是认识的。
王秘书声音发颤:“你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下弦月收起手上的授权文书,“高市长委托我秘密调查刺杀案和市民失踪案,而我现在怀疑这两个案子背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
王秘书面色铁青,他咬着压根,冲边上的下属使了一个眼色。
宴会厅所有的大门被从外关闭,浓烟从大厅顶部喷出。
这是黄泉监狱的同款毒气瓦斯。
下弦月高呼:“闭上口鼻!”
宾客们在烟雾缭绕中乱做一团,但很快都昏死过去。
“砰”“砰”
王秘书按下了边上的枪柄,“老板还需要那些选民,别用枪,免得误伤。”
暗门中出来两个壮汉,身量高大异乎常人。他们进门时需要低下头,否则会撞在门框上。
脚上粗重的铁链拖曳在地毯上发出沉沉闷响。
瓦斯对闻钥知的视野没有任何影响,他手臂微动,就被身边的人按住了。
陆鑫橙无声地冲他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却透着某种坚定。
“你不能再用那个力量了。”
整个后厨鲜血淋漓。灶台上,案板上,天花板上全是飞溅的血花。
这其实不是闻钥知第一次失控。
他头顶抵在陆鑫橙的怀中,听到野兽般的粗喘声从自己的嘴巴中传出,耳膜鼓胀,声音像是隔着水传了进来。
后厨那些被肢解的肉块横飞,但偏偏都没有致命,苟延残喘的灵痛苦的嘶叫着,
“救救我!”
“杀了我吧!”
“痛死我了……”
这些声音都离闻钥知很远,混合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他就听见贴着耳边的声音:“别再用你的力量了……”
陆鑫橙温柔地扳起怀中人的脸颊,“…答应我,闻钥知。”他的语气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可以。”闻钥知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处飘来。
带着微凉的无比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眼眸上,吮净了上面的血滴。
“你一定不会沉沦的…你会没事的。”听着柔声抚慰的话,闻钥知长睫轻颤,闭上了眼眸,金光黯了下去。臂膀下如雷电般疯狂悸动的触手,终于缓缓平息了下去。
陆鑫橙在一片白雾中拉住了迷失方向的下弦月,两人四目相对,捂着口鼻,贴着墙摸索着前进。
白色镰刀带着疾风横扫过陆鑫橙的头顶,但凡反应再慢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另一把黑色的镰刀从反方向而来,修长的刃口如同黑色蟒蛇般勒住了陆鑫橙的小腹,挟持他来到镰刀主人的面前。
“美、味的……”智力明显有问题的大高个凑近陆鑫橙,笑着露出了狰狞利齿。
这些年,养在这里的这两个“旧翁”不知道吃了多少边角料,在它们嘴下是一缕残魂都留不下的。王秘书在暗门关闭前看了一眼,放心带着保镖撤离了。
三个人还不够两个“旧翁”塞牙缝的。
另一只旧翁也挤了过来,试图让同伴分享一点食物。
眼前的人在它们眼中无异于饕餮大餐。两只旧翁迈动步伐,脚上的铁链淅索作响,磨牙霍霍向美食进发。
闻钥知其实就在他的正对面,那两只旧翁的身后。
陆鑫橙用眼神再次警告了他。
闻钥知无声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答应了,不再动用邪灵的力量。
他的金瞳散发着压抑的暗芒,手臂处的雾气若隐若现。
陆鑫橙望着他们,像是看着两具冰冷的尸体。
靠近猎物,一股巨大的无可抵挡的魂力翻涌而来,
旧翁漆黑的瞳孔收缩到只有针芒的大小,万花筒的七彩光芒投射其中。
这是什么!!
毒雾完全散开,下弦月看清了着地上的两个大块头。她目光微怔,“这两个是监狱的囚犯,几年前越狱了,居然出现在这里。”
身上包裹的魂力抽离后,他们原本结实和健硕的肌肉都委顿了下去。
陆鑫橙尾戒上还残留着餮足的红光。
女警长用手铐将两人拷了起来,“还有那个秘书,那是池间的亲信,不能让他跑了,得抓回去好好审一审。”下弦月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糟了!”
王秘书找到黄也裘时,他委顿在盥洗室的隔间内,满脸青紫。将人摇醒后,王秘书询问,“袭击你的人呢?”
黄也裘气若游丝,“不知道…”
“不能让他出去通风报信!”王秘书扬声,“快把人找出来!”
黄也裘扯住了王秘书的衣摆,他艰难道:“别,那、两个人更危险。”
王秘书脸色变了变,“哪两个人?”
“叶曦可能有危险。”
“他在哪?”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
陆鑫橙看了闻钥知一眼:“他在哪,我去找他。”
“好,”下弦月将配枪交给陆鑫橙,“你小心。”
闻钥知一直坐在原地,仿佛周身有无形的屏障画地为牢。他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搁在膝上的一截手臂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下涌动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粒子,但只一瞬,又消失不见。
昏倒的宾客都只是暂时失去意识,将人都安顿好后,下弦月扭头对闻钥知:“酒店已经被包围了,那些被绑架的人质在哪,先带我去看看。”
“后厨走廊最里侧的第二间仓库。”
下弦月接住凌空抛过来的钥匙,微微一怔。
闻钥知面色冷淡,“我没有陪你去的义务。”
“你——”下弦月忍着脾气,冷静下来后她看出了些端倪,“你们吵架了?”
哪怕已经知道了最初把闻钥知当做绑匪是个误会,但下弦月一直不太喜欢这个男人。在她看来,这个私自进入黄泉的偷渡客是个大麻烦,如果留在这里,将来一定会是令警署头疼的反社会人士。他身上似乎隐藏着危险的力量,要不是陆顾问离不开他,下弦月也想把他和那帮罪犯一起锁在监狱中。
不过两个人的感情看起来如胶似漆的,下弦月也没办法棒打鸳鸯,这会儿看到两人闹别扭,她心里却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她试探着:“是因为案子的事……”
下弦月不知道两人在后厨遭遇了什么。按那个厨子身上的血腥程度,应该是一场恶战,但不论是闻钥知还是陆鑫橙身上都干干净净,她目光看向闻钥知右手上短了一截的袖子,除了衣服破了,居然一点都没负伤。
“和你无关。”闻钥知站起身来,自顾走向大门。
下弦月一下子火冒三丈,她低声骂了句:“死偷渡客,早晚被陆顾问甩了!”
她的声音不响,闻钥知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宴会厅大门被重重关上。
吵架……
严格意义上,两个人没有任何口角上的矛盾,
只是自进入到黄泉以来,闻钥知原本就虚无缥缈的安全感越来越稀薄。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梦中送别陆鑫橙。
混合着血香的缠绵亲吻后,
陆鑫橙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只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氤氲雾气。
“下辈子见了。”他的声音中有暗藏的雀跃,“…我去当大明星了。”
闻钥知紧紧捏着他的手,不肯放手。
渡口传来催促的鸣笛声,
陆鑫橙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和我一起吗?”
闻钥知:“我、”
“我不想一个人走。”
闻钥知垂着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我不能走。”
“我知道……”
陆鑫橙拉过他的手,手臂上光滑细腻的肌肤消失了,那里是丑陋怪异的漆黑虫壳,一节一节的虫蛹外壳下,暗金色的光芒隐动着。
陆鑫橙看着他的异瞳,透亮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你是邪灵,你没有下一世。”
梦醒后,闻钥知再不敢合眼。哪怕进到黄泉之前,孟轶离有叮嘱过,每隔24小时一定要小憩一会儿,不然精神力没办法得到恢复。
“砰”“砰”
闻钥知瞳孔微收,他疾步奔向声音来源方向。
子弹贴着脸颊,将身后的墙面迸开蛛网状的裂缝。
“杀了他,杀了他!”黄也裘卧在墙角指挥着持枪的保镖们。
陆鑫橙藏身在掩体之后,叶曦不在这里了,应该已经逃脱了。
密集的弹雨将退路都堵死了,陆鑫橙一个人很难突围出去。
外围警笛声四起。
陆鑫橙在掩体后出声,“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投降吧。”
“别听他的,杀了他!”黄也裘红着眼,神色疯狂。
陆鑫橙皱了皱眉,他趁着空隙,一枪击碎了电源。
一片漆黑中,他凭记忆奔向出口。
“不要让他跑了!”王秘书高声。
枪声再度响起,陆鑫橙迎头撞上了一堵人形肉墙。
短暂的失神后,温热的手掌托住了他的手臂,“是我。”
闻钥知的声音在此刻非常有安全感,陆鑫橙却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反握住他的手,“赶紧走。”
“嘭”
大门被重重关上,与此同时,备用电源点亮。
“走?往哪里走!”
“把他们俩杀了,这里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
保镖们围了上来。
“我来吧。”闻钥知微微侧过头。
陆鑫橙后退了半步,他垂着眼,眸光隐动着,不知想什么。
黄也裘狞笑着,“把他们变成马蜂窝!”
子弹齐发——
闻钥知举起右手。
螳臂当车!黄也裘手上没有抢,在心中咆哮着:“去死吧!”他目光瞥到前警长顾问,那个姓陆的年轻人,很奇怪,在那对闪亮的眸子中,他居然看到了隐隐怜悯的目光。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手臂中喷涌而出,堵住了枪口,炸膛的子弹如同礼花般齐放。
“嘭”
“嘭”
“嘭”
残肢四溅。
黄也裘瑟缩在角落。暗金色异瞳如鬼魅般朝他盯来。黄也裘如破败萧瑟落叶般蜷在地上。
“邪……邪神大人。”黄也裘不顾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翻转匍匐在地,他不停地叩首,“是我啊,我是您最最忠诚的子民啊。”
“你认错人了。”闻钥知的声音沙哑冷酷。
黄也裘还在鼓捣着,口中念叨着邪神大人。
黑影舞过,他整个脑袋被削去了一半,人还在兀自就着惯性磕着头。
黑雾将触手吞没了干净,“你看,我可以完美的控制它。”闻钥知望向陆鑫橙,眼中满是柔光,仿佛前一秒削去人头颅的杀手并不是他,
陆鑫橙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了勾,看起来似乎是认可了。
闻钥知眼神一变。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倒在地上的秘书居然并没有死。
子弹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陆鑫橙。
再次招出触手已经来不及,闻钥知狂奔向陆鑫橙。
“噗”
只是很轻微地一声,在陆鑫橙耳朵里像是细小而尖锐的钢针扎入心脏。
子弹从脑后贯穿从自额前钻出。
一小股鲜血从前端喷出,洒在了陆鑫橙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