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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温杯秘辛与巷战和解 保温杯秘辛 ...

  •   周三的物理课,老杨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推导能量守恒定律,黑板上的公式密密麻麻像天书。叶明磊撑着下巴,眼皮快要粘在一起,余光瞥见旁边的陈富贵正奋笔疾书,连睫毛都没眨一下,顿时没了睡意——不怼他一下,这节课都显得没灵魂。
      他趁老杨转身写板书的功夫,悄悄把自己的笔帽弹到陈富贵的笔记本上,“嗒”的一声轻响。陈富贵写字的手顿了顿,没理他,只是把笔帽推了回去,笔尖依旧飞快地滑动。
      叶明磊来了兴致,又把笔帽弹过去,这次精准落在陈富贵的手背上。陈富贵皱了皱眉,侧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再闹我就把你笔折了。”
      “哟,男神还会发脾气啊?”叶明磊挑眉,笑得欠揍,“是不是笔记写太多,脑子不够用了?需要我帮你活跃活跃思维?”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去抢陈富贵的笔记本,想看看这位“满分战神”的笔记是不是真的完美无缺。陈富贵反应极快,手腕一转护住笔记本,另一只手伸过去,精准捏住了叶明磊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威慑:“松手。”
      “不松!除非你把笔记借我抄抄!”叶明磊挣扎着,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水杯,“哗啦”一声,水杯倾倒,半杯凉水全泼在了陈富贵的校服裤子上。
      瞬间,两人都僵了。陈富贵的黑色校服裤湿了一大片,顺着裤腿往下滴水,狼狈又滑稽。叶明磊也懵了,没想到玩笑开大了,刚想道歉,就见陈富贵突然站起身,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
      “叶明磊,你故意的?”陈富贵的眼神里带着怒气,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不是故意的!”叶明磊也来了脾气,挣开他的手,“不就是泼湿了裤子吗?大不了我赔你一条新的!”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全班的目光,老杨也停了讲课,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你们俩给我出去站着!上课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叶明磊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被陈富贵一把拽出了教室。走廊里,两人背靠着墙,各朝一边,谁也不说话。陈富贵低头看着湿哒哒的裤子,脸色越来越沉。叶明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拉不下脸道歉,只能硬着头皮嘟囔:“算我倒霉,陪你站一节课。”
      陈富贵没理他,过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往教室后门走。叶明磊愣了愣,迟疑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只见陈富贵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运动裤,斜睨了他一眼:“跟我去厕所,别在这杵着碍眼。”
      两人躲在相邻的厕所隔间里换裤子,叶明磊系裤带时,瞥见陈富贵的书包敞着放在洗手台上,那个粉色兔子保温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杯身的兔子耳朵还翘着,和陈富贵高冷的气质格格不入。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还真天天带这玩意,少女心藏得挺深啊?”
      陈富贵换裤子的动作顿了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飞快地走过去合上书包,拉链拉得“刺啦”响,语气冷硬:“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叶明磊得寸进尺,靠在洗手台上,挑眉调侃,“是不是小时候被妈妈宠坏了,离了粉色小物件活不了?还是说,你这高冷男神的人设,都是装出来的?”
      “叶明磊!”陈富贵突然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被打进医院的滋味,让你知道我这人设是不是装的。”
      叶明磊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后背不自觉地贴紧了洗手台,但嘴上依旧嘴硬:“怎么?被我说中了,急眼了?有本事你就动手啊,谁怕谁。”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厕所门被推开,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俩,顿时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戏谑。其中染着黄毛的男生是隔壁班的混混头,平时就爱挑事,此刻咧嘴一笑,语气轻佻:“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满分战神陈富贵吗?怎么跟叶明磊这学渣凑一块了?还有,你这裤子怎么湿了,该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听说你高一时一拳干翻高二体育生,挺威风的啊?怎么现在被人泼了水,连屁都不敢放?我看你这战神,也是浪得虚名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人,陈富贵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握得更紧,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出水来。叶明磊见状,心里的不爽突然涌了上来——他可以天天怼陈富贵,可以跟他拌嘴吵架,但别人不能欺负他的同桌,更不能当着他的面嘲讽陈富贵。
      他往前一步,挡在陈富贵身前,挑眉看着黄毛,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说话注意点,嘴巴那么臭,是不是早上没刷牙?敢在这嚼舌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叶明磊,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黄毛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叶明磊的肩膀,“我们跟陈富贵说话,你插什么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陈富贵一把拉住叶明磊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往前一步,眼神冷冽如冰,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有本事冲我来,别碰他。”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黄毛啐了一口,撂下狠话:“你们俩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早晚让你们好看!”说完,带着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厕所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叶明磊和陈富贵两人。叶明磊揉了揉被陈富贵拽住的胳膊,心里有点别扭,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富贵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个保温杯,是我妹妹的。”
      叶明磊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去年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下不了床。”陈富贵的声音放轻了些,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丝温柔,“她最喜欢粉色,最喜欢兔子,这个保温杯是她十岁生日时我送她的。我每天带着它,就像她在我身边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一那次打体育生,是因为他在医院门口嘲笑我妹妹是个残疾人,说她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更不允许任何人嘲笑她。”
      叶明磊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说不出的滋味。他看着陈富贵的背影,那个平时高冷、腹黑、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男生,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些单薄。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拿保温杯调侃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不起。”叶明磊的声音放低了,没了平时的嚣张,带着一丝愧疚,“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更不该戳你的痛处。”
      陈富贵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些,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他背起书包,朝厕所门口走,路过叶明磊身边时,丢下一句:“赶紧走,别迟到了,老杨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明磊愣了愣,连忙跟上。
      两人回到教室时,下课铃正好响了。同学们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都带着惊讶——这两个整天互怼的同桌,刚才还在走廊上吵得不可开交,怎么现在看着怪怪的?祝晓年凑过来,小声问叶明磊:“你们俩没打起来?和解了?”
      叶明磊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整理笔记的陈富贵,撇了撇嘴,敷衍道:“什么和解不和解的,少瞎猜。”
      陈富贵闻言,抬眼斜睨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整理好的物理笔记往旁边挪了挪,离叶明磊的桌子远了些。
      叶明磊看到他的动作,心里有点不爽,伸手就把自己的空作业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故意占了他一点桌子空间:“挤什么挤,桌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富贵皱了皱眉,把他的作业本推了回去,语气冷硬:“别把你的东西往我这放,脏。”
      “你说谁的东西脏?”叶明磊瞬间炸毛,两人又开始拌嘴,只是这次的语气里,少了些之前的针锋相对,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放学后,叶明磊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看着陈富贵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犹豫了两秒,也快步跟了上去。他追上陈富贵,走在他身侧,没话找话:“喂,你妹妹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去医院看她,带点东西。”
      陈富贵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随即淡淡道:“不用,她现在吃不了多少东西,谢谢你的好意。”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尴尬,却又不似之前那般僵硬。叶明磊想再找点话题,刚张了张嘴,两人就走到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口——这是两人回家的必经之路,平时没什么人,格外僻静。
      刚拐进巷口,一群人就突然从巷子两侧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早上在厕所里挑衅他们的黄毛,身后跟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手里拿着木棍和砖头,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嘴角挂着阴狠的笑。
      “小子们,没想到吧?我们在这等你们好久了。”黄毛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木棍敲打着掌心,语气阴恻,“早上在厕所里跟我们横,现在看你们还怎么横!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陈富贵瞬间绷紧了身体,将书包往身前挪了挪,护着里面的保温杯,眼神冷冽地看着黄毛一伙人,周身的戾气再次散开。叶明磊也收起了平时的散漫,侧身站在陈富贵身侧,微微压低身体,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嘴里还不忘放狠话:“就你们这几个人,也敢在这拦路?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嘴硬!给我上!把他们俩往死里打!”黄毛一挥手,身后的几个男生立刻抄起家伙,朝着叶明磊和陈富贵冲了过来。
      陈富贵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叶明磊,迎了上去,抬手就挡住了一个男生挥过来的木棍,手腕用力一拧,木棍瞬间脱手,他抬脚一踹,直接将那个男生踹倒在地。叶明磊也不含糊,虽然平时看着懒散,但打架的本事一点也不差,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避开一个男生的拳头,反手将砖头砸在对方的胳膊上,疼得对方惨叫一声。
      两人第一次并肩作战,没有丝毫的配合默契,却有着莫名的步调一致——陈富贵主攻正面,下手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凭借着一身蛮力撂倒了不少人;叶明磊则灵活走位,专挑对方的薄弱环节下手,时不时从侧面偷袭,让对方防不胜防。
      巷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拳头碰撞的声音、木棍断裂的声音、男生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陈富贵的胳膊被木棍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依旧一拳一个,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叶明磊的后背被人踹了一脚,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了一个红包,他抹了把脸,再次冲了上去,手里的砖头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背。
      黄毛见自己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顿时急了,抄起一根铁棍,朝着陈富贵的后背砸了过去。叶明磊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陈富贵,铁棍擦着他的胳膊砸在了墙上,溅起一片灰尘。
      “小心!”叶明磊大喊一声。
      陈富贵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反手一拳砸在黄毛的脸上,黄毛疼得捂着脸蹲在地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喘着粗气,身上都沾了不少尘土,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周围的男生也都挂了彩,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起来的。黄毛蹲在地上,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怨毒:“你们俩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陈富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滚。”
      黄毛咬了咬牙,撑着墙站起来,带着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临走时还不忘撂下狠话:“你们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叶明磊和陈富贵两人。两人依旧背靠背站着,谁也没先动,也没先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巷子里回荡。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巷口的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富贵的胳膊还在流血,叶明磊的额头红肿一片,两人身上的校服都被扯破了,狼狈不堪。
      过了许久,叶明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富贵,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嘴欠,却少了之前的挑衅:“喂,你行不行啊?胳膊流了那么多血,别一会晕在这,还要我送你去医院。”
      陈富贵也侧头看他,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微妙:“总比某些人强,被人踹了一脚,就撞在墙上,笨死了。”
      “你说谁笨?”叶明磊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推陈富贵,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陈富贵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很稳:“站稳了,别摔了,又要我扶你。”
      叶明磊挣开他的手,嘴硬道:“谁要你扶?我自己能站稳。”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离陈富贵近了些。
      巷口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那个粉色兔子保温杯,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陈富贵的书包里,杯身的兔子耳朵,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柔的光。
      两人依旧站在巷子里,谁也没有提去医院,谁也没有提回家,只是并肩看着巷口的夕阳,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空气中的尴尬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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